连中央C都唱不出来的穷小子，凭什么被多明戈盛赞为最优秀的男中音？

连中央C都唱不出来的穷小子，凭什么被多明戈盛赞为最优秀的男中音？

连着拿下三个世界第一，多明戈都服了，廖昌永当年却连钢琴中央C都唱不出来。从全班倒数第一的穷小子，到世界级“瑰宝”，全靠自己硬磕出一个铁饭碗。

你能想象一个学声乐的学生，连钢琴上最中间那个键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吗？这不是什么段子，这是廖昌永刚进上海音乐学院时真实的状态。那一年他刚从四川农村考进上音，全班就数他基础最差。差到什么程度？音域窄到只有八度，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系里的教授们围着他直发愁，为该把他分到男高音还是男中音吵得不可开交。说句不好听的，这哪是在给他定方向，分明是哪个声部都不太想要他。最后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把他塞进了男中音组。全班倒数第一的位置，从开学第一天就给他留好了。

可就是这个倒数第一的穷小子，后来干了什么事？1996年，他代表中国去法国参加图鲁兹国际声乐比赛，拿了第一名。紧接着1997年，他又跑去参加多明戈世界歌剧大赛，还是第一名。同一年，挪威宋雅王后国际声乐大赛，他又双叒叕是第一。一年之内，三大世界顶级声乐赛事，他一个人全给拿下了。这在当时中国声乐界是什么概念？就跟一个从来没摸过球拍的人突然拿了奥运会乒乓球金牌差不多。连世界三大男高音之一的多明戈听完他的演唱，都忍不住当众说，这是自己听过最优秀的男中音。

那问题来了，从一个连中央C都唱不响的倒数第一，到横扫国际大奖的世界级歌唱家，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实话，要是没有第一年带他的罗魏老师，可能就没有后来的廖昌永。你想想看，一个从农村来的穷孩子，基础差到教授们都摇头，那种自卑感得有多强。换成一般的老师，要么恨铁不成钢天天骂，要么干脆放弃随你自生自灭。但罗魏老师偏偏不按套路出牌。他不骂廖昌永，也不嫌弃他基础差，反而天天把他往死里夸。用廖昌永自己的话说，罗老师把他“夸得像朵花一样”。你今天唱对了一个音，夸。你明天多坚持了十分钟，夸。就这么着，一个原本在班上抬不起头的倒数第一，硬是被夸出了自信心。光夸当然不够，罗魏老师还给廖昌永量身定制了一套针对性的男中音训练方法。才一个学期，廖昌永不仅把高音短板给克服了，还在同学中间混了个“气死男高音”的外号。成绩呢？从倒数第一直接杀到了班级前几名。这事儿要是放到现在，够那些天天吼孩子的家长和老师好好琢磨琢磨了吧？你说一个学生，到底是被骂出来的，还是被鼓励出来的？

罗魏老师给廖昌永开了个好头，但真正把他从一个好学生雕琢成艺术家的，是周小燕先生。周小燕是谁？中国声乐界的泰山北斗，教出过无数歌唱家的传奇人物。她教廖昌永唱一首哈萨克族民歌《可爱的一朵玫瑰花》。廖昌永怎么唱都找不到感觉，干巴巴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周先生没跟他讲什么发声位置、气息控制这些技术层面的东西。她就问了一句，你能不能想象自己是个弹着冬不拉的新疆小伙子？在草原上，在篝火旁，开开心心地给自己心爱的姑娘唱歌。就这一句话，廖昌永感觉一下子全通了。这首歌后来成了他的代表作之一。但慈爱归慈爱，周先生严厉起来也是一点情面不留。有一次廖昌永在台上唱得有些松垮，心想着反正不是正式演出，差不多就行。下了台，周先生当场就冷了脸。她跟廖昌永说了一段话，这段话后来被廖昌永在各种场合反复提起，几乎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周先生说，你只要上了台，就得对花钱买票的观众负责，对请你的主办方负责，对培养你十年的学校负责。舞台没有大小高低之分，哪怕你有一场不认真唱，那就是不负责任，观众随时有权指责你。你品品这句话，这已经不是教技术了，这是在教做人。教一个艺术家该有什么样的职业操守和敬畏之心。

有了好的老师指路，剩下的路就得靠自己拿命去拼。廖昌永当年在上海音乐学院是怎么练琴的？学校的礼堂没有空调，一到冬天冷得刺骨。他一个人在里面练，当时的恋人、后来的妻子王嘉就陪在旁边。两个人把灌好热水的暖水袋捂在腿上，就这么生生扛着。到了夏天，礼堂又热得跟蒸笼一样。练到汗流浃背实在受不了了，廖昌永也不回宿舍。他就往礼堂的地板上一躺，等汗消下去一点，爬起来接着练。躺一会儿，练一会儿，就这么循环往复。你说这种日子苦不苦？当然苦。但你要知道，廖昌永是从四川农村走出来的。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穷得叮当响。当年考上上海音乐学院，家里连去上海的路费都凑不齐。是他们全村的人，你一块我五毛地硬给他凑出来的。所以你说他怕苦？一个连退路都没有的人，唯一的出路就是往前死磕。

说到这里，我特别想聊一个话题，也是当下网上吵得很凶的话题。那就是天赋和努力到底哪个更重要？很多人喜欢说，搞艺术这个东西，老天爷不赏饭吃，你再努力也没用。你要是看了廖昌永的经历，你就会发现这话其实挺扯的。至少说这种话的人，远没有达到需要拼天赋的那个层次。你看廖昌永刚进大学的样子，谁会说他被老天爷赏饭吃了？音域窄得可怜，连最基础的中央C都发不出来。在那帮教授眼里，他别说天赋了，连入门的资格都勉强。但你再看他的老师是怎么做的？罗魏老师没有因为他基础差就给他判死刑，而是用鼓励给他续命，用科学的方法帮他找到正确的路。周小燕先生没有因为他拿了几个奖就放松要求，反而在职业道德上对他更加严苛。而廖昌永自己呢？他没有抱怨自己出身不好，没有抱怨自己基础太差。他就是用最笨的办法，冬天抱着暖水袋练，夏天躺地板上凉快了再练。硬生生把那些所谓的“天赋型选手”一个个全甩在了身后。所以你看，当一个人足够努力的时候，老天爷可能真的会重新考虑要不要赏你那口饭吃。或者说，你根本就不需要等着老天爷来赏。你自己给自己造一个铁饭碗不就行了？

再退一步讲，就算廖昌永没有拿到那些国际大奖，没有成为世界级的歌唱家。你觉得凭他这种死磕的劲头，凭他对舞台那种深入骨髓的敬畏感，他会混得差吗？不太可能吧。这其实也给我们普通人提了个醒。咱们身边有多少人，总是抱怨自己没有这个资源，没有那个人脉，没有好爹好妈好老师？但你反过来想想，给你一个罗魏老师天天夸你，你接得住吗？给你一个周小燕先生在你松懈的时候骂醒你，你受得了吗？让你在没有空调的破礼堂里每天练十几个小时，你能坚持几天？很多时候我们不是缺机会，是那个机会来了，你坐在旁边连站起来接一下的本事都还没有。廖昌永这一路走来，与其说是一个励志故事，不如说是一面特别诚实的镜子。他在镜子里映出来的，恰恰是很多人面对困难时最先放弃的那个自己。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廖昌永的故事里还有一个特别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那就是他的妻子王嘉。在那些最苦最难的日子里，是他女朋友陪在他身边。一个暖水袋，两个人轮流捂。一个大礼堂，一个人练，一个人听。这种陪伴看起来好像跟他的成功没什么直接关系。但你细想，一个人在拼命往上爬的时候，旁边有一个人无条件地信你、陪你、支持你，这有多重要？这不是锦上添花，这是雪中送炭。廖昌永后来功成名就，他完全可以像很多名人那样，把过往的苦难轻描淡写。但他没有，他反复说起当年的那个暖水袋，那个没有空调的大礼堂。因为他知道，他今天拥有的一切，不光是老师教的、自己拼的，还有身边那个最亲近的人陪着他一起熬过来的。

最后我还想说一点。周小燕先生当年训廖昌永的那句话，放到今天这个时代来听，尤其值得深思。她说你要对花钱买票的观众负责。这句话放在现在的演艺圈、文艺圈，还有多少人真的当回事？假唱的对嘴型说这是为了保证播出效果。拍戏的念数字说反正后期有配音。你往台上一站，底下坐着的人，可能是攒了好久的钱、赶了很远的路才来的。他们买票进来，是信得过你，是想来享受一场真正的艺术的。但你往那儿一站，心里想的是反正今天不是正式演出，差不多得了。这种对舞台的怠慢，对观众的轻视，说穿了就是职业素养的缺失。廖昌永之所以能从一个穷小子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是因为他从入行那天起，就被周先生把这种对舞台的敬畏刻进了脑子里。不管台下坐的是评委大师还是普通观众，不管这个舞台是巴黎歌剧院还是学校的破礼堂。你只要站上去，就得拿出百分之百的状态。这跟舞台大小没关系，跟台下坐的人没关系。这是一份职业该有的样子，更是一个人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