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六个人，一个不少。
群里已经有四十多条消息。
苏糖拆礼物的视频、她被两位母亲同时喂蛋糕的照片、两位父亲争着替她提东西的背影，一张接一张。
没人问我在哪里。
凌晨一点，是苏糖发来一句：“姐姐到家了吗？”
夏母先回：“应该被苏家接走了，她一向有分寸。”
苏母隔了几分钟才说：“我还以为她回夏家了。不过时雨懂事，不用担心。”
我点开输入框，打了一句“我没回去”。
指尖停在发送键上很久，最后逐字删掉。
大学新生群正好弹出一则通知。
学校招募提前返校的迎新协助生，通过后可以提前入住临时宿舍。
我填完申请，把原定报到日期往前改了七天。
七天，够我拿回证件，整理行李，也够我看看过去十八年究竟还剩下什么。
第二天上午九点，夏母的电话才打了过来。
“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不回家，也不知道在群里说一声。”
我看着窗外积了一夜的水，把录取通知书慢慢装回文件袋。
“可我不知道，该回哪个家。”
电话那头忽然静了。
四人一个小时后赶到自习室。
夏父先推开门，看见我安稳坐在座位上，随即沉下脸。
“手机能用，为什么不说一声？你知不知道大家找了你多久？”
“从几点开始找的？”
他张了张嘴，没答。
前台替我报了时间：
“这位同学昨晚十一点四十二分登记的，你们是今天九点二十打电话来询问的吧？”
夏父脸上的怒意僵住了。
苏母走过来，想摸我的湿发。
我偏头避开，她的手停在半空，转而替我拉了拉椅背上的外套。
“我们只是以为夏家会照顾你。”她声音发涩，“毕竟他们养了你十八年。”
夏母立刻抬头：“时雨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昨晚认亲以后，她该跟你们回去看看。”
“她所有东西都在夏家，当然先回熟悉的地方。”
两位母亲越说越急，一个抓住我的左手，一个握住我的右腕。
她们都在说舍不得，都想证明自己没有薄情，却没有人愿意让我回家。
我把手抽回来。
“先让我把座位退了。”
现实任务忽然摆在面前，她们都安静下来。
前台退给我二十七元，我把硬币收进书包，苏糖正好从门外跑进来。
“姐姐，对不起。”
她停在两步外。
“昨晚他们一直拉着我说话，我到睡前才发现你没来。我在群里问了，可我……”
她回头看了一眼四位父母，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说。
她没有因此松口气，只低头攥紧了裙边。
为了把这件事翻过去，夏父提出安排七天“家庭磨合周”。
苏父当场赞成，说两个女儿都该重新认识两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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