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是我们的大喜日子,我听说连环车祸时。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急匆匆地走进雨里。
回到出租屋,我脱了湿衣服,打开冰箱。
里面只剩两瓶矿泉水。
因为地址一直暴露,我连续搬家好多次了。
冰箱里不敢放太多东西。
以前和裴隅住一起时,冰箱永远被他塞满。
他知道我爱吃草莓,一盒一盒往家买。
我说吃不完。
他说:“那你只吃草莓尖尖,剩下的我帮你吃。”
可他失忆后,说的是:
“以前怎么认识你的我不记得了,现在我是单身主义,不习惯家里多个人。”
我没反驳。
换做是我,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自己从单身到有个七年的伴侣。
于是默默地搬出去。
搬来搬去,离他住的地方越来越远……
我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胃里一缩。
然后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
小叔,都处理好了,明天你就来接我吧。
刚发完,裴隅来了消息:
你在哪儿?姝姝的高跟鞋坏了,给她送一双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定位。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敲了两个字:没空
他秒回:江欢,别拿这种态度敷衍我,否则我不会再配合医生治疗
我没再回,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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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失忆后,他对我的态度就是这样。
他问话,我不能敷衍。
他厌烦,我不能靠近。
他动怒,我不能辩解。
为了让他恢复记忆,我险些忘了,我也是受害者。
不配合治疗,那我就放过你吧。
窗外的雨大了些,我又想起裴隅在雨夜里给我打过伞。
他伞永远往我这边偏。
自己淋湿半条胳膊,还笑嘻嘻地说“我不怕冷”。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黑暗里转。
一开始我不明白,曾经相爱为何变得陌生?
现在我懂了。
失忆只是外壳,他早就往前走了。
是我还在原地,守着一堆他不要的东西。
婚礼前一天晚上,他趴在我耳边说:
“欢欢,明天别化妆太浓,我怕我哭了把你美美的妆蹭花了。”
我踹他一脚:“大老爷们哭什么。”
他翻身压过来,笑着闹我:“娶到你了,当然要哭。”
第二天我等来的,是医院电话。
我在走廊里跪下去,嚎得整层楼都听见。
睁开眼时,他看着我,眼神陌生:
“你是谁?”
就这三个字。
我用了两年也填不上。
裴隅没兴趣做恢复治疗。
对我态度冷硬如冰。
所有人都劝我,缘分尽了就是尽了,你放手吧。
可我不信。
曾经那样爱我的他,我不想放弃。
今天送汤,明天送照片,后天站在公司楼下等他下班。
缠着他跟我去复诊。
那时候以为只要我够耐心,够温柔,他总会想起来的。
我给他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说“难吃,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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