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就准备好了,也就是说从他接我进家门的第一天起,就想着让我搬出去了。
所以是不是我离开的那九十九天里,在我翻来覆去地想他什么时候能来找我的那九十九天里,他每天想的都是"我终于走了,这个麻烦终于走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还是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
"好。"
"什么时候搬?"
"明天。"
我点头:"行。"
说完我转身上楼收拾东西,一样一样把物件塞进行李箱。
第一天来他家时,他送我的战术熊玩偶,当时他说"以后我出任务不在家,它陪着你"。
从那以后,抱着这只熊我就再也没做过噩梦。
我十八岁生日时,他送的军用录音怀表,存过我深夜里想对他说的所有心里话。
军校授衔时他送我的白桔梗,被我压成干花夹在战术手册里。
他亲手编的求生绳手链,我一直藏在枕头底下。
以前我总以为留着这些东西,就能守住我们十年的所有回忆。
最后一样东西放进箱子,手机弹出一条航司通知:
您好,您的航班将于二十四小时后起飞。
我最后看了一眼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落了锁,推进了床底。
整整十年的执念与欢喜,好像也跟着上了锁,彻底封在了不见光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准备打车去机场,顾淮安和沈清荷都站在楼下。
沈清荷一看见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溪溪啊,要不要让你小叔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刚开口拒绝,他已经伸手接过了我的行李箱。
我没再说话,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还是跟着上了车。
路上,他盯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昨天我话说重了,但你也不该对沈清荷动手。"
我没看他,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低声说:"抱歉。"
我语气太过温顺平静,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又补了一句:
"城西的公寓,是十年前军区分的福利房。"
我没看他,也没有应声。
他语气软了些,几乎带着点哄人的意思:
"你搬过去之后,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以前我闹脾气,他从来不会低头哄人。
只要他随口一句软话,我就能开心好几天。
这次我终于转头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终于放下心,点开了车载播放器,歌单里几乎全是我喜欢的军歌和民谣。
车一路开到公寓楼下,我先下了车,他想跟着我一起上去。
我拦住了他:"我自己上去就行。"
我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我已经长大了。"
我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
他盯着我脸上的梨涡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再过一个月你生日,我带沈清荷过来给你过。"
我深深望着他,点头:"好,我等小叔。"
他又看了我好几眼,终于放下心,转身上了车。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