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轻轻摇头。
“没有，我来拿毕业晚会的节目单。”
他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说完，他将一杯温热的奶茶塞进我手里。
“三分糖，没加珍珠。”
“你不是说喝甜的会紧张吗？”
我低头看着熟悉的标签。
从前我以为，这是他记得我的习惯。
如今才明白，猎人想让猎物放松，当然要比谁都细心。
周宴陪我走到教学楼外，忽然问：
“明晚的事，你准备好了吗？”
我故意沉默片刻。
他像是担心我反悔，立刻补充：
“别怕，到时候你只看着我就好。”
“无论你摘下口罩后别人说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我抬眼看他。
“真的？”
“当然。”
他笑着碰了碰我的发顶。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回家的路上，这句话在我脑中反复回响。
手机忽然震动。
心理医生林医生发来消息：
明天要是害怕被人注视，我们可以取消。
三年前，我因为一场意外患上严重的创伤性社交障碍。
我恐惧的从来不是自己的长相。
而是别人落在我脸上的目光。
那些惊艳、打量、偷拍和议论，会让我呼吸困难，四肢僵硬。
所以我才用口罩遮住自己。
可在所有人眼里，不敢露脸便等于丑。
我曾想为了周宴克服恐惧。
现在，却不必了。
我回复林医生：
不取消。
我还是会摘。']'2
第二天一早，班群里突然多了一段视频。
画面中，我被几个女生堵在洗手池前。
赵茜扯住我的口罩带，笑着问：
“长得多见不得人，才需要一天到晚遮着？”
下一秒，视频里的周宴一把推开她，将我护到身后。
他冷着脸警告：
“再碰她一下试试。”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紧接着，赵茜发了一句：
毕业纪念，提前回顾周大英雄的救美名场面。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当时真以为周宴喜欢她。”
“谁能想到只是打赌呢？”
“嘘，别说漏嘴，不然今晚没戏看了。”
那句话很快被撤回。
可我已经截了图。
赵茜又艾特我。
乔念宁，晚会记得早点到。
周宴给你准备了惊喜。
我没有拆穿，只回了一个“好”。
放下手机后，妈妈敲门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条墨绿色长裙。
“衣服送来了。”
“还是不需要妈妈陪你去吗？”
我看出她眼里的担忧，摇了摇头。
这些年，为了我的病，她推掉工作，陪我看了无数医生。
她甚至将家里的落地镜全部撤走，只怕我看见自己，会想起三年前那场失控的围堵。
可我已经不想再躲了。
“妈，我能处理好。”
妈妈替我理了理头发，眼圈微红。
“我的女儿本来就不该躲。”
临出门前，学校主任给我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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