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睡不着。
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屏幕碎了一角。昨晚宋凯发来的他们在床上纠缠的照片我没删，我没有再点开。
我怕恶心吐。
2
我和江澄刚在一起时，她很穷。
我们第一次吃饭花了九十六块，她结账，我回宿舍后给她转了四十八。
她很快收了，还夸我懂事。
后来我们租房、买菜、旅行，一直这样。谁先付，另一个人就转一半。
江澄说，感情想长久，钱上就得清楚。
我觉得有道理。
江澄父母走得早，是奶奶把她带大的。
我第一次见老人时，她往我包里塞了六个苹果，送到门口还小声跟我说：“小澄脾气倔，你多担待。她要是欺负你，你来跟我说。”
后来奶奶中风，住进养老院。江澄刚好在创业，忙得脚不沾地，跑医院、找护工、办手续这些事，慢慢都落到了我身上。
宋凯那时还会陪我一起去。
他是我大学同寝的室友，也是我父亲去世后，唯一陪我守过整夜的人。
父亲下葬那天，我在墓园门口吐得站不起来。宋凯蹲在旁边替我拍背，哭着说：“陆维，以后我就是你亲哥。你有事先找我。”
后来我把江澄介绍给他。
他第一次见江澄就叫嫂子，还拿我开玩笑：“你可得把人看紧了。江澄以后有钱，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我们三个一起吃过路边摊，也一起挤过没有空调的出租屋。
江澄拉到第一笔投资那天，请我们吃了一顿人均一百八的火锅。结账时，她还是把账单发给我，让我转回一半。
宋凯当时笑她：“你对男朋友也算这么清楚？”
江澄说：“他就喜欢这样。账清楚，感情才长久。”
我还在旁边替她说话：“挺好的，我不想靠她养。”
奶奶第一次手术时，江澄正在外地见投资人。
医院催十二万押金，她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只说手头的钱全压在公司里。
我用父亲留下的房子做信用借款，又找同事凑了几笔，才把钱交上。
那天凌晨四点，奶奶从手术室出来。我在走廊长椅上靠了十分钟，天亮后又赶去公司上班。
江澄回来抱着我说：“陆维，这辈子我不会负你。”
宋凯站在旁边，也红着眼说：“嫂子，你以后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从没想过，最后一起骗我的，会是他们两个。
她创业以后收入越来越高，我的工资没怎么涨，我们还是AA。吃一顿两千块的饭，她会在回家路上把账单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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