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这狗，到底卖不卖？”迈巴赫的车窗缓缓降下，一张过分英俊的脸探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单卖。”我拽着躁动的萨摩耶，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要买就得连我一起打包。”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夕阳底下晃得人眼晕：“上车。”
我犹豫了三秒钟，鬼使神差地拉开了车门。
01
小区里的柏油路被傍晚的夕阳烤得发烫，我家的萨摩耶团团却像打了鸡血似的，拽着牵引绳一路狂奔。
我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追，感觉肺都快炸了，两条腿沉得跟灌了铅一样。
还没等我把绳子拽紧，团团已经窜出了小区大门，冲到了车来车往的马路上。
奇怪的是，它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四条腿一蹲，直勾勾地盯着过往的车流，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滚烫的路面上。
我好不容易追到它身边，弯着腰喘了半天粗气，就这么陪着它站在路边，俩“人”一起对着那些飞驰而过的汽车做白日梦。
团团这狗吧，天生自带一股子势利眼，对豪车有种近乎偏执的热爱。
前前后后它已经干过好几次这种事了——趁我不注意，猛地扑到人家豪车车门上，用爪子扒拉着车窗，那模样分明就是想跳上去认新主人。
好在我每次都眼疾手快，及时把它拽回来，没让它得逞。
这会儿它又犯了老毛病，眼巴巴地望着那些闪亮亮的豪华轿车，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不甘心。
我住的地方算是个高档住宅区，旁边挨着一大片别墅群，豪车在这里算不上稀罕物，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好几辆。
我伸手拍了拍团团的脑袋，对它说：“团团，别瞅了，想都别想，我可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享福。”
它扭过头来，斜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不屑，又夹杂着几分委屈。
我被它那副表情逗笑了，这狗精得很，好像真能听懂我说话似的。
我拽了拽牵引绳，又说：“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蹲守了，咱们去公园吧，今天还得绕公园跑一圈呢，这可是说好了的。”
可团团纹丝不动，四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任凭我怎么拉都拉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一辆银灰色的迈巴赫S680缓缓停在了我们跟前。
车身在夕阳下泛着炫目的光，我和团团都看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辆车，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紧接着，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一张过分英俊的脸庞从里面露了出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天哪，现在连男人都能凭着这张脸开上迈巴赫了？
那我和团团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拼搏？
比你好看的人都比你拼，这话真是一点没说错。
我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回家就给团团好好打扮一番，好歹也得配得上我这想奋斗的决心。
车里的帅哥轻轻吐了个烟圈，目光在我和团团之间来回扫了几下。
我心里有点小激动，连带着团团都直起了身子，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该怎么开口要个微信，要不要顺便让他给我介绍个单身高富帅什么的。
这场沉默的对峙没持续多久，帅哥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美女，你这条狗卖不卖？”
这话一出，团团直接兴奋得原地转圈，咬着自己的尾巴疯跑起来，乐得上蹿下跳。
它跑到帅哥的车窗边，“呜呜呜”地撒着娇，又扭头冲我“汪汪”大叫，爪子拼命扒拉着牵引绳，恨不得立刻挣脱我扑过去。
我气得牙痒痒，心想这狗真是白养了，见钱眼开的德性一点不含糊。
但我还是强压着怒火，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对他说：“不单卖。”
我一边指着团团，一边指着自己，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要卖就得一起卖，搭着我才行。”
帅哥挑了挑眉，轻笑一声说：“搭售是不公平竞争，会被反垄断法制裁的。”
说完，他脚底下似乎动了动，看样子是要踩油门走人了。
我急中生智，猛地学了一声狗叫，然后赶紧问：“帅哥，那你想要买哪一只？”
团团彻底炸了毛，对着我狂吠不止，那叫声又凶又急，简直像是在骂我。
我装作没听见，直勾勾地盯着帅哥，等着他的回答。
可他只是摇了摇头，缓缓升起了车窗，车子发动，华丽丽地……开走了。
我和团团都愣在了原地，刚才还狂吠不止的团团瞬间安静下来，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也没了刚才耍嘴皮子的兴致，俩“人”就那么站着，盯着迈巴赫远去的车尾，仿佛连它排放的尾气里，都弥漫着金钱的铜臭味。
这大概是我们这辈子离奢华最近的一次了。
我反应过来，冲着那辆已经变成小点的车大吼：“单卖！单卖！靠！你这人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个混蛋，以为长得帅老娘就会看上你的钱包？呸！我才不是那种爱财如命的人！”
“就算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说——”
我的话还没喊完，那辆迈巴赫居然真的又慢慢停了下来。
可没等我高兴，一辆公交车突然横在我面前，司机师傅探出头来大声喊：“小姑娘，狗不能上这车！”
我这才看清，原来那辆迈巴赫，竟然停在了公交车道上。
我吐了吐舌头，赶紧跟司机师傅道歉，然后拽着团团就想跑开。
就在这时，迈巴赫的副驾驶车门被拉开了，团团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地一下就蹿了进去。
我心里一急，也想跟着蹿上去，可探头一看，副驾驶位上已经坐了一只八十斤重的大块头狗，压根没我的位置了。
紧接着，驾驶座的车门也开了，帅哥从车上走了下来。
我抬眼一看，忍不住在心里“哇塞”了一声——这哥们儿不光颜值在线，个头也拔尖，身形挺拔，穿件简单的黑色T恤都显得格外精神。
看来现在想傍个有钱人，门槛还真高。
我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个不靠谱的念头赶出去。
帅哥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带着点暖意，又有点勾人，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我定了定神，凑上去连忙说：“大哥，单卖，我单卖！您看您家在哪儿，我能跟您回去，陪它住一阵子，让它先习惯习惯。咱们加个微信吧，它的习惯爱好我都发给您。”
帅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忽然开口说：“陆小禾，你不认识我了？”
我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这么帅的哥们儿，我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真想给自己两巴掌醒醒脑。
脑子啊脑子，你快点转起来，他到底是谁？
我急中生智，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语气里满是惊喜：“哇！是你啊！天哪，真没想到是你！太巧了吧，居然在这里碰到你！我的天哪！”
他看起来也挺惊喜，笑着说：“我也没想到，一回国就碰到你了。”
“哎呀，你居然出国了？也太牛了吧！”我顺着话往下接，心里却还在疯狂检索这张面孔。
他微微一挑眉，笑容温和：“哪能跟你比，你当年考得那么棒，不出国也能上顶尖的好大学。”
原来是高中同学。
我心里松了口气，难怪对他没印象——当年我眼里只有成绩，成绩不如我的同学，我大多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人到底是谁呢？
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没头绪，只好岔开话题：“你现在是回国工作了吗？”
他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差不多吧。”
我立刻热情地邀请：“那赶紧回来发展啊！现在政策多好，周末也能加班，一千块就能干一个星期呢。咱们这代人，算是赶上好时代了。”
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还是那么招人喜欢。”
他到底是谁啊？
直到我牵着那只没卖出去、还一脸不开心的团团回了家，也没想起他的名字。
难道是他后来整容了？
效果也太好了点，以至于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幸亏刚才加了微信，我得好好查查。
打开微信一看，我愣住了——他的账号显示，我几年前就收到过他的好友请求，而且他还发过好几次。
那会儿我刚高考结束，算是重获自由，警惕性特别高，对陌生人的好友请求一概不通过。
现在回头看，我那时候可真是个自大的小狂人。
我翻了翻他的微信号，果然在高中校友群里找到了他的身影，但没在我的班级群里。
看来我们是同一届的，不同班。
我立刻把他的微信截图发给闺蜜叶悠悠，火急火燎地问她这人是谁。
叶悠悠回复得很快：“咦？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我打字说：“他是什么大人物吗？我认识他？”
我把今天遇到他的全过程跟叶悠悠说了一遍，叶悠悠在那边笑了好半天，才回复我：“他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不过你当年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在意的。”
我心里更疑惑了，那我应该不认识他吧？
叶悠悠紧接着发来名字：“他是A部的顾行舟。”
顾行舟？
这个名字我倒是耳熟能详，高中时经常听别人提起，无非是说他长得多帅、家境多富裕，还有一堆被女生追求的花边新闻。
至于他的学业成绩，我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毕竟当年我对成绩的追求近乎疯狂，年级前二十名的学生，我能一一叫出名字，甚至能说出他们各科的优势。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时候，我只跟成绩相近的同学来往，我们有更多共同话题，能一起探讨难题，互相督促学习。
毕业后，我也跟这些成绩优秀的同学保持着频繁的联系。
至于其他人，我是真没什么兴趣。
我爸妈那时候对我的交友限制得很严，如果我跟成绩差的同学来往，他们就会批评我，甚至不让我出门，没收我的手机。
但如果是跟成绩好的同学一起学习、出门，他们就会放心很多。
那时候的我，对帅哥总是嗤之以鼻，觉得沉迷于外表是荒废学业的表现。
外表好看有什么用？
关键还是要努力学习，考上一所好大学才是正途。
那些八卦闲谈，在我看来全是浪费时间，不如多做几套练习题。
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候简直就是个被应试教育洗脑的“灭绝师太”，想法偏激得很。
02
第二天，顾行舟发来一条微信：“一起去遛狗吗？”
我盯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下意识地咬着手指头。
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后续剧情了：我们因为一起遛狗而感情升温，他慢慢对我产生好感，最后向我求婚，我的嫁妆就是团团，我们一家三口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啪”的一声，妈妈的巴掌拍在我背上，把我从美梦里惊醒。
她皱着眉头，语气急促：“发什么呆呢？快去化妆打扮！磨磨蹭蹭的，越大越让人操心。”
我这才想起，今天是周末，妈妈早就安排好了，要带我去相亲。
对方是她同事的亲戚，在体制内工作，家境据说不错。
我随手挑了一张团团的呆萌照片发给顾行舟，回复说：“我现在得出门，没空带它出去。”
他回复得很快：“那我帮你遛？”
看着照片里团团傻乎乎的样子，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它会不会被顾行舟拐走？
对团团的担忧终究盖过了对奢华生活的向往，我赶紧回复他：“明天吧，明天我自己遛它，到时候找你。大概下午六点一刻到七点一刻之间，你方便吗？”
“没问题。”他的回复依旧简洁。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遛狗前半小时别给它吃东西，它一兴奋就爱疯跑，我怕它跑得吐了。”
相亲的过程还算顺利。
对方叫赵志远，人很规矩，话不多，但态度热情，跟一团火似的。
妈妈对他的家境很满意，悄悄跟我说，他妈妈去世了，爸爸有点权势，将来能帮我在体制内站稳脚跟，甚至更上一层楼。
“你们俩都是独生子女，要是结婚了，两边家里都能帮衬，又都在体制内，工作稳定，将来的日子简直跟神仙一样。”妈妈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
我耸了耸肩，没反驳。
其实这样也挺好，安稳、踏实，就是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实在让我提不起什么心动的感觉。
这样的婚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妈妈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又劝道：“男人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就得找个长相一般的，靠谱，能安心跟你过一辈子。”
我没说话，心里却在嘀咕：谁说长得帅的没用？
顾行舟不就长得帅，还开上迈巴赫了吗？
虽然那是家里的钱，但就算他没钱，光凭那张脸，我也愿意为他花钱。
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日子，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隔天下午，我骑着小电动车回了家，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带着团团去小区门口等顾行舟。
他比我们先到，穿了一套白色的休闲运动装，显得干净又清爽。
更让我意外的是，他手里还拎着一袋进口狗粮，显然是特意给团团准备的。
团团的立场瞬间就动摇了，凑到他跟前，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三下五除二就被收买了。
我看着不远处的别墅群，好奇地问他：“你住在这附近？”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栋带院子的别墅，语气平淡：“那儿，我搬来没多久。”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栋别墅气派得很，院子里种着不少花，门口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我羡慕得差点流出口水，心里暗暗感叹，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我调侃道：“那做你家的宠物狗可真幸运，能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
他笑了，笑得既阳光又帅气。
他开玩笑说：“你怎么不想想，成为我女朋友或者妻子会多幸福呢？”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你不是想要买狗吗？”
他接过我手中的牵引绳：“其实我也挺想有个女朋友的。”
“你单身吗？”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我要是有伴，还会跟你搭讪吗？”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你不是想要买狗吗？”
“那你是真心想把团团卖给我吗？”
他沉思了片刻：“要不你开个价？”
然后我们都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后，我的脸突然变得通红。
我感到非常害羞。
我原本以为这是和帅哥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
我得表现得温柔又亲切。
可一进公园，团团就像脱缰的野马，疯狂地狂奔起来！
顾行舟没料到这情况，差点被拽得一个踉跄。
我连忙接过牵引绳，跟着团团一路小跑，我的话随风飘散：“快点跟上！”
接着我们两个就跟着团团狂奔，我时不时还会怒吼几句：“陆团团！你跑这么快，是要累死我吗？”
“陆团团！我真想把你卖掉！”
它反而跑得更加起劲了。
在公园里，本该是帅哥美女牵着狗狗，像神仙眷侣一样悠闲自在。
但现实中，我们三个却像被鬼追着一样，跑得飞快……
最后，我头发乱得像个疯子，气喘吁吁地瘫坐在草地上。
团团四脚朝天地躺在我旁边，等着我给它挠肚子。
顾行舟也坐在我身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真没想到，你说的遛狗，是这么个遛法。”
团团“啊呜”一声，吐着舌头，眼神纯真地看着我。
我轻轻抚摸它：“对啊，你以为是在林荫道上悠闲散步呢。”
“那你每天都得这样遛？”
“我爸妈年纪大了，他们根本管不住它，不过我堂弟有时会过来，帮我遛狗。”
差不多休息够了，我们便朝住宅区的方向走去。
当我们走到小区门口时，正巧遇到我爸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往家走。
我喊了一声“爸”，顾行舟也跟着叫了一声：“叔叔您好，我叫顾行舟。”
我爸上下打量了顾行舟一番，热情地说道：“哎呀，小顾啊，快，跟叔叔一起回家吃饭吧。”
我惊讶地看着我爸，没想到他对顾行舟这么热情。
顾行舟也没推辞，他回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妈看着顾行舟，好奇地问我爸：“老陆，你又带了新徒弟？”
我爸在国企工作，是一名工程师，经常有徒弟跟着他学习。
我爸解释说：“这不是你给小禾介绍的相亲对象嘛。”
我连忙澄清：“不是相亲对象，他是来买团团的顾客。”
顾行舟补充道：“其实我是小禾的高中同学，我们最近才重逢。”
气氛有点儿不太对劲。
但没过多久，我妈就热情洋溢地把客人迎进了门，接着就开始了一番详细的询问。
最终我妈轻轻地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望。
这让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她总结性地问：“吃饭吧，阿姨做的菜，你们觉得味道怎么样？”
顾行舟连忙回答：“我就爱这种家常的味道。”
我妈接着说：“那就多吃点，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我：？？？
我与团团交换了一个眼神，它正埋头吃它的狗粮，眼睛像死鱼一样翻着，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吃完饭后，顾行舟离开了。
我妈对我说：“唉，就是长得太帅了，男人长得这么帅，那些扑上来的女人可真不少，太不安全了！还是小赵那孩子实在。”
她又补充说：“家境也太优越了点，咱们家虽然不算差，但确实有点高攀了。啧啧啧，门不当户不对啊！”
我也跟着啧啧了两声。
03
由于住得挺近，顾行舟时不时就会跟我一块儿出去遛狗。
他给我家送过三次吃的，一回是满满一箱的海鲜，一回是进口水果，还有一回是整扇的牛肉。
每次送的量都多得吃不完，我妈只好拿去分给邻居。
所以我妈每次做了啥好吃的，都会让我叫上他一起来吃。
我们真的成了好邻居。
我还在跟相亲对象赵志远聊天。
虽然每次聊天都聊不到几句，就感觉没话说了。
赵志远喜欢发那种“今天天气不错”“你吃饭了吗”之类的开场白，我回个“嗯”或者“吃了”，对话就卡住了。
上周末，我和叶悠悠去逛商场，碰巧看到赵志远跟一个女生在那儿拉拉扯扯的。
那女生眼泪汪汪的，拽着赵志远不放，质问他：“你说清楚！咱们谈了五年了！你现在说分就分，你对得起我吗？”
赵志远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挣扎，尴尬得要命。
我跟我那铁杆闺蜜连忙闪进了旁边的店铺，偷听他们俩的对话。
赵志远却只是淡淡地说：“我该说的都说了，咱们俩不合适。”
女孩反驳道：“你现在才说不合适，那当初咱们谈恋爱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家的情况？那时候你怎么不提不合适？你这是浪费了我多少年的青春啊，我都快错过最佳结婚年龄了，你现在才来说不合适！”
赵志远确实比我年长五岁。
都快三十了。
在相亲市场上，这也算是常态。
主要是，家长介绍的，双方家庭背景都摸得一清二楚，也算是门当户对。
自己谈的话，就容易遇到家境悬殊的，容易产生矛盾。
这两人明显就是家境差异大，导致了矛盾。
赵志远说：“随你怎么想，我已经打算结婚了。”
叶悠悠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然后看向我。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我还想沾沾光，跟着有钱人混呢。”
我也梦想着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顾行舟一眼看去就对我有意思，我干嘛不趁机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赵志远话音刚落，就打算离开，但那女孩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俩开始你推我搡。
我和叶悠悠看得津津有味。
接着，我听到了几声狗叫。
一转头，团团正一脸无辜地盯着我，嘴角还挂着笑。
我抬头一看，顾行舟正握着牵引绳。
他大声喊我：“小禾，你躲那边干什么呢？”
声音大得不得了。
赵志远走了几步，就发现了藏在暗处的我和叶悠悠。
我尴尬地笑着走出来，向他们俩打了个招呼。
顾行舟说：“我到你家找团团玩，你妈妈告诉我你来商场了，所以我就带着团团来找你了。”
赵志远连忙解释：“小禾，你别误会，我们早就分手了。”
那个女孩瞅了我一眼，狠狠地给了赵志远一巴掌，然后捂着嘴哭着跑开了。
我们几个互相看着，都愣住了。
顾行舟看了看赵志远，问道：“这是你男朋友吗？”
叶悠悠回答说：“不是，是她的相亲对象。”
赵志远又问我：“这个是你的朋友吗？”
叶悠悠解释说：“这是她的邻居，他想买她的狗。”
顾行舟走过去，伸出手，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顾行舟。”
赵志远也做了个自我介绍。
气氛变得挺友好的。
赵志远觉得有点尴尬，然后就离开了。
我们三个带着团团也一起走了。
隔天，我带着团团出去散步，在住宅区的入口处，我撞见了聊得正欢的顾行舟和赵志远。
赵志远走了过来，伸出手想要牵我：“小禾，我听你妈妈说你每天带狗出来溜达，我来陪你一起走走。”
顾行舟迅速站到了我前面，带着笑意说：“团团一见到生人就会激动，老赵，你还是先保持点距离吧。”
赵志远回应道：“小顾，别太紧张，小禾对我有好感，团团自然也会对我有好感的。”
赵志远和顾行舟并肩站着，外表上看起来差距挺大。
但他的气场依旧自信满满。
顾行舟顺势接话：“没错，爱屋及乌嘛。”
他目光转向我，严肃地说：“包括她将来的男朋友和丈夫。”
我：……
干嘛盯着我看，你倒是和赵志远对视啊。
幸好带团团散步不是个慢活儿。
转眼间，我们到了公园，它就像解开束缚的野马，撒欢儿地跑。
我连忙追上去，边跑边说：“你们慢慢聊。”
顾行舟也跟上了：“我跟你一起。”
赵志远也不甘落后：“我也跟上。”
于是公园里出现了一幕，三个年轻人追着一只狗狂奔。
不一会儿，赵志远就跟不上了，一位热心的大妈问：“小伙子，你追那两个干嘛？他们抢你狗了？”
赵志远喘着粗气回答：“阿姨，我在锻炼身体呢。”
最后，赵志远跑得满身是汗。
我们三个一起回到我家。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哟，都来了，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接着大家就开始聊起来。
气氛特别和谐。
自那日起，我经常在遛狗时碰见赵志远和顾行舟在小区门口谈笑风生，一瞧见我领着团团，他们便加入我的队伍，一同前往公园。
赵志远变得机智了，总是穿着运动鞋、速干衣，看起来像是要长期坚持锻炼。
赵志远单独看还算可以，相貌平平，但家境殷实。
然而，每当他和顾行舟并肩站立时，他就显得格外普通。
而且，每次与顾行舟交谈，我都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甚至忍不住要逗乐一番。
与赵志远聊天，感觉就像是在开一场枯燥的会议，乏味到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但我妈妈对此有她的看法。
04
我妈把我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你不能一看到男人对你抛个媚眼，你就心猿意马，想要去玩一玩。你不应该因为小赵条件不错、为人老实，就忽视他。你难道想要一个外表光鲜、一看就不安稳的男人？”
“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婚姻，不是恋爱。感觉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和小赵都在体制内工作，都有规矩，不会做出格的事。而小顾呢，他在外面创业，面对的诱惑自然多。你们的职业道路截然不同，时间一长，你不了解他的生活，他不理解你追求稳定的心态，这样的生活怎么维持？”
我妈接着说：“再从教育背景来看，你和小赵都是传统教育培养出来的，而小顾受到资本主义的影响，追求的是爱情、自由、个性这些东西。但婚姻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呢？是责任、妥协、忍耐！你觉得将来你们之间没有了爱情，他还能忍受你吗？说不定就会开始养小三小四。小赵就算有这个想法，也得考虑他和他父亲的名声，会不会舍得放弃。”
虽然这话说得对。
我确实挺信服老人家看人的本领。
但瞧着小赵和小顾已经开始约球了。
瞧他们聊得那么开心，瞧他们站在一起那么挺拔。
瞧小赵只到小顾下巴的个头，小顾却带着笑意看着小赵。
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呢？
团团也瞅了瞅他们，又瞅了瞅我，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接着，团团又默默地走向公交站，盯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一言不发。
它的眼神里满是期盼。
脸上挂着那讨喜的职业笑容。
我也陪着它站在那里。
顾行舟走过来问：“它这是在干嘛？”
我叹了口气：“它在给自己找新主人呢。”
团团带着一丝哀怨看了顾行舟一眼。
事情开始变得有点诡异。
周末，赵志远约我出去吃饭，顾行舟发消息问我在忙啥。
我如实相告，他立刻回复：“我这就过去，门口碰头。”
我正准备出门，我妈就跟我说：“别急着下结论，多观察观察。我还是觉得小赵靠谱，挺稳重的。”
我爸也插嘴：“小顾也挺好，这小伙子，我一看就喜欢。将来咱们孙子肯定帅气！”
团团看着我，露出了一抹微笑。
顾行舟这次开了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我眼睛都看直了。
真是有钱啊。
这么个帅哥，开着豪车来接我，让我的虚荣心瞬间飙升。
赵志远看到顾行舟也来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还很热情地邀请我们两个入座。
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
吃饭的时候，赵志远主动给我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顾行舟则默默地把那盘辣子鸡转到了团团坐的那一侧——团团被拴在餐桌底下，眼巴巴地盯着肉菜。
赵志远看见了，笑着说：“小顾真是细心，连狗都照顾到了。”
顾行舟回了一句：“爱屋及乌嘛。”
两个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响。
看电影的时候，三个人坐成一排，赵志远在我左边，顾行舟在我右边。
电影是一部爱情片，演到男女主角接吻的镜头时，我能感觉到左右两边同时投来了目光。
我假装专心吃爆米花，一颗一颗往嘴里塞，嚼得嘎嘣脆。
叶悠悠后来发微信问我：“你到底选的谁？”
我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逛街经过一家宠物店的时候，团团隔着玻璃对里面一只泰迪狂吠不止，那样子凶得很。
顾行舟蹲下来，拍了拍团团的脑袋，低声说了一句：“别丢人。”
团团居然真的安静下来了，还蹭了蹭顾行舟的手掌心。
我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狗什么时候这么听外人的话了？
赵志远也不甘示弱，从包里掏出一根肉干递过去，团团闻了闻，叼走了，但没蹭他。
逛到晚上九点多，三个人都累了，站在商场门口的停车场里。
两辆车并排停着，一辆是顾行舟的黑色豪车，另一辆是赵志远的银色e300l。
顾行舟拉开后车门，对团团说：“上车吧，后面宽敞，给你铺了垫子。”
赵志远也打开副驾驶的门，说：“我这边暖气好，团团怕冷，我知道。”
团团蹲在两辆车中间的水泥地上，左看看，右看看，尾巴在中间左右摇摆，就是不动。
然后它抬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我，嘴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呜”。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选谁，我就跟谁。
我站在两辆车之间，晚风吹过来，吹乱了我刚整理好的头发。
顾行舟靠在车门上，嘴角带着笑，没催我。
赵志远握紧方向盘，手指轻轻敲打着，也没说话。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团团的影子圆滚滚的，像一团毛球。
我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脑子里全是这两个人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画面。
一个沉稳踏实，像一杯温开水，喝下去不烫嘴，但也尝不出什么味道。
一个耀眼夺目，像一杯烈酒，闻着就让人心跳加速，但不知道喝完会不会上头。
团团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耐心地等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到底该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