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看见我手里的册子,随手拿起笔。
“早就该全删了。”
她一连划掉剩下几条。
凌乱的墨迹横在江叙写得工整的文字上。
江叙呼吸明显一紧。
却没有阻止她。
我终于问他:
“为什么我求了六年,你不肯改一条?”
“她只是嫌麻烦,你就愿意全部重写?”
江叙沉默片刻。
“唐棠根本不可能适应这些规矩。”
“只能由我调整。”
“你已经学会了,没有必要再计较。”
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做不到,你做得到。”
“许栀,别因为自己能做到,就要求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说完,他将规则册交给唐棠。
“把不能接受的都标出来。”
唐棠嘴上骂他麻烦,却接过册子,真的一页页翻看。
我花了六年适应江叙的生活。
唐棠什么都不必改变,便拥有了替他重新制定规则的权力。
江叙还以为,我只是因为书房的事闹脾气。
“你出去冷静几天。”
“等我处理完这里,你再回来。”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不知道。
我曾经为了和他登记结婚,拒绝过一个外地项目。
当天晚上,我重新联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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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项目负责人还缺人吗?
对方很快回复:
缺。随时可以签长期合同。
我答应了。
离开前,我只准备再回来一次。
取走锁在关系档案里的母亲遗信。
唐棠认为江叙的强迫症已经严重伤害到我。
她替他预约了心理门诊,那家诊所,六年前我就联系过。
当时江叙当着我的面撕掉预约单。
“只要你按照规矩生活,我就不会失控。”
“需要改变的人不是我。”
可如今,唐棠只说了一句:“不去就别再见我。”
第二天,江叙便准时坐进诊室。
医生询问他什么时候容易失控,又是谁一直负责照顾他。
我拿出记录了六年的手册。
里面写着:连续整理三次桌面,代表情绪即将失控。
吃药前必须先喝半杯温水。
夜里惊醒后,只能打开床头最暗的那盏灯。
过去六年,江叙每一次严重发作,都是我陪着熬过去的。
最严重的一次,他因为厨房餐具位置错乱,整夜无法呼吸。
我抱着他坐到天亮。
第二天手臂全是他失控时留下的淤青。
医生翻完记录,却说:“身边的人越替他恢复秩序,他便越难摆脱这些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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