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们这座城市下了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我穿着闷热的雨衣,骑着电动车穿梭在灰蒙蒙的街道上。车厢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每一个都包裹着严实,装着不同人生活里的期盼。作为一名在这座城市跑了三年的快递员,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节奏,也习惯了在敲开一扇扇门时,看到门后那些形形色色的面孔。
快递当时已经送得差不多了,车厢最里面还剩下一个黑色的小袋子,捏起来软绵绵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收件地址是林语苑小区六栋602室。我对那个地址特别有印象,过去的一年里,我给那户人家送过不少次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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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件人通常是个年轻女孩,她是个看起来很精致、生活很有规律的上班族。每次开门,她总是化着淡妆,穿着得体的家居服,语气温和地对我说一声“谢谢,辛苦了”。在干我们这行的人眼里,遇到这样有礼貌且从不刁难人的客户,心里总是会觉得轻松不少。
我拎着那个轻飘飘的包裹,甩了甩雨衣上的水珠,按下了602室的门铃。
等了大约半分钟,里面没有动静。我以为她可能不在家,正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门锁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一条缝,紧接着缓缓打开。
如果不是我对那扇门太过熟悉,我当时几乎不敢认她。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整洁的衣服,而是套着一件宽大且有些起皱的灰色T恤,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膀上。最让我震惊的是她的脸——她的双眼红肿得像桃子,眼眶周围满是擦拭过度的红血丝,眼神空洞得可怕。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躯壳。
“你的快递,尾号9527。”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把那个黑色的袋子递过去。
她木然地伸出手接过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关门。她就那样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塑料包装袋。她的手指有些颤抖,指甲边缘因为过度修剪或者抠咬而显得有些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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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像是疯了一样,双手用力地撕扯着那个袋子。塑料袋发出刺耳的破裂声,因为撕得太猛,里面的东西掉落出来,一半挂在她的手上,一半垂在半空中。
那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内衣,布料少得可怜,边缘点缀着复杂而暧昧的镂空花纹。
在那个略显阴暗的楼道里,那件带着强烈性意味的物品显得极其突兀。我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感到一阵强烈的尴尬。我正准备转身离开,不想去窥探一个女客户的隐私,但她的声音却突然在楼道里响了起来,沙哑、破碎,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绝望。
“你看,这件衣服性感吗?”
我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她的双手紧紧攥着那件黑色的蕾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挑逗、轻浮或者暗示,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和一种几乎病态的自我怀疑。
“性感吗?是不是穿上这个,就不算无趣了?”她喃喃自语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