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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南京《青春》杂志社
青春签约作家春树：
把漂泊与孤独，写成十七种光
春树，“青春文学人才计划”签约作家。签约期内，短篇小说《普通生活》发表于《上海文学》，《琥珀》发表于《青春》，《温柔的战争》发表于《草原》，随笔《柏林日记》、散文《法国夏日》分别发表于《江南》《山花》。另有长篇小说《乳牙》由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
本期访谈围绕春树在创作短篇小说集《琥珀》时的思考与心态，她是如何创作的？对她来说创作中不同的时刻又意味着什么？这些追问引领着本次访谈的方向。
《琥珀》
春 树 著
作家出版社
Q
1.您在《琥珀》自序中说到，这部短篇集十七个故事，女主角的名字各不相同，但其实可以视作同一个人。这种独立成篇又相互联系的结构是怎么产生的？是先有了主角，还是先有了故事？
A
很难说清楚是先有主角还是先有故事，这有点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作为作者，我肯定是先感受到一种心灵上的冲击，它是由人的境遇产生的，还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之所以每个名字各不相同，是我想用短篇的形式，将这些感受包裹进去，不同的故事适合不同的名字，这由每个短篇的气质而定。这些故事是独立的，单拎出来也是成立的。她们全都是由我个人出发，很多是我亲身所经历，主人公的生活环境几乎都是柏林，境遇类似，身上具有可归纳的特点，所以我想，将她们看作一个人，或者十七个人，并没什么不同。我之所以没有把主角的名字统一，是觉得这样可能会打扰到读者，让他们在读一个故事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联想这个人之前发生的故事。所以整本书是一种松散但又相互关联的结构，像一个小型的生态社区。我更希望用唱片的比喻，每篇都是一首单曲，组合起来是一张完整的唱片。
Q
2.书里写到大量移民和异乡人的日常生活，您觉得移民创作者写日常，和本土创作者写日常，会有什么微妙的不同？
A
移民创作者写日常，是有一种第三者的视角，一种挥之不去的“乡愁”，一种紧紧跟随着的追赶着的漂泊不定的影子。过去已经过去，未来尚未到来，只有现在，而现在并不稳定，自己夹在过去的文化和当地的文化中，进退失据，像生活在一块“飞地”。我读过《恶童日记》的作者雅歌塔·克里斯多夫写的《文盲》，写的就是她的移民生活，印象最深的是天还黑着，她就坐上了公共汽车，去学法语。这种文化上的失落才是最痛的。学一种当地的新语言和熟练使用它以及适应新文化且不忘记以前有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人的身心都会经受强大的考验。
Q
3.十七个故事中大部分以女性为第一人称，但有些篇目用的是第三人称。这种人称切换是刻意为之吗？对您来说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在写作上的区别是什么？
A
是很自然的，不同的短篇有不同的叙述语气，有些很自然就用了第一人称，有些视角更集中在故事和他人身上，用第三人称会营造出一种客观和疏离感。
Q
4.您认为写作者需要提供答案吗？当代文学有义务提供某种出路吗，还是呈现困境本身，就是最大的诚实？
A
我们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在作品中，通过人物和故事的发展，会自然程现出一种人物或者故事的结局。这结局是如何展现出来的，一是出于在小说世界里的客观原则，二取决于作者本身的世界观。我们不能去干预小说里的客观世界，除非是爽文或者类型文学。作品本身就有它自行发展的逻辑，小说里的社会环境与人物性格已经决定了结局。而这结局的呈现，就是作者最想说的话，答案都在结局中。有的时候，作者就是想呈现一种极端境遇，这其实在生活中并不罕见，只是被忽视了。文学就是看见这些被忽略的人生和悲欢。
Q
5.您在自序里提到鲁迅的《在酒楼上》《孤独者》、郁达夫的留日系列、韩江的《素食主义者》等作品都影响了你的写作情绪或结构。这些前辈作家在写作上有哪些让您共鸣的地方？有什么印象非常深刻的桥段吗？
A
是一种整体氛围，他们都清晰地写出了孤独，一种即使回了家依然格格不入之感。韩江的作品是一种精神上的启发，居然会有人用一种如此弱小但又如此反抗的形式来完成自己的人生。由此我发现，在她作品中的“弱”不是真正的“弱”，而是无比的强大，这与社会身份、社会成就完全无关，她小说里的人很像某种圣徒。
Q
6. 您说过人在年轻的时候写作靠冲动，后来更需要的是自己对世界的观点和自身的人生经验。这些故事中，有没有哪一篇让您觉得：写完之后我才真正理解了某件事？
A
恰恰相反，是我真正理解了某件事后，才开始动笔写的。和写诗不同，诗会写着写着突然灵光一现，写成我没想到的一首诗。小说不是的，可能就是小说的逻辑性比诗要强吧。
Q
7.您怎么看写作者的真诚和文学技巧之间的关系，您认为这两者有矛盾吗，您写作时是如何平衡的？
A
真诚意味着为人真诚，对待世界、他人和自己都真诚。
文学技巧是必要的，它是一种形式，找对了形式，磨练技巧，可以把想表达的东西更好地表达出来。
它们不矛盾，是两种不同的事物，一种是人生态度，一种是写作方法。
对待前者，就是你的为人和你的三观，对待后者，我一直在学习，目前也没全掌握，经常困惑这一篇如何写、这人物如何塑造等等。
Q
8. 完成了《琥珀》这部短篇集，您接下来是想继续写短篇，还是转向长篇、诗歌、或者非虚构？有没有什么题材是一直想碰却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的吗？
A
长篇。有部我一直在酝酿但始终下不了笔的，上世纪70年代的中国农村的故事，从70年代一直发展到跨世纪，以女性为主角。我想写我经历过的山东农村的乡村生活，我早就失去了这些生活体验，可它总是召唤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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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
春 树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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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来源：南京《青春》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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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邓 宁
一审：刘岂凡
二审：刘 强
三审：颜 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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