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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龙蛇•蔡孝乾其人其事(三十):金玉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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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金良生于嘉义县朴子镇。

辜父在朴子街上开了一家杂货店,辜家是小康之家。

父亲的爱国倾向,对辜金良影响很大。

辜金良抵制皇民教育,因当众指责台籍教师是“日本狗”,遭到毒打。

辜金良和父亲经常参加台湾文化协会和农民组合(农组)的活动,因此与农组朴子支部干部李天生熟识。

李天生从朴子公学校高等科退学后,进糖厂做临时工。

从糖厂辞职后,李天生在台南四处摆地摊,贩卖家用金属器具。

台湾三大农民领袖之一的侯朝宗也是朴子镇人。

侯朝宗后改名刘启光,在老特务谷正文的回忆录中,刘启光一再被谷正文和杨杨威胁、敲诈,过得提心吊胆。

农组成立后,侯朝宗在朴子组织读书会。

李天生参加读书会,加入农组后负责区域性的组织、教育、宣传工作。

辜金良经常从家中拿钱资助农组活动,因此和李天生成为好友。

在李天生的影响下,辜金良接触孙文学说,对发生在祖国大陆的五四运动、新文化运动心有向往。

九一八事变前,日台当局对台共及其外围组织实施严厉打击,台湾文化协会和农组先后被迫解散。

曾任农组中央常委、台湾文化协会议长的进步作家杨逵因为理念之争,另组台湾新文学社,创办《台湾新文学》。

此时,李天生生意越做越好,逐渐远离农运,转往高雄,全心经营日本陶瓷进口生意。

通过李天生介绍,辜金良和杨逵、叶陶夫妇相识。

辜金良读过杨逵的代表作,对杨逵非常敬仰。

杨逵接替李天生,成为辜金良的思想启蒙者。

辜金良对杨逵的事业大力资助,还和同乡好友许分一起到杂志社帮忙,做些校对之类的工作。

《台湾新文学》停刊后,辜金良回到家乡,一心顾店。

卢沟桥事变爆发后,日台当局在台岛大抓军伕。

辜金良是朴子著名反日分子,是充任军伕的优先对象。

辜金良在郡役所上班的同学赶紧前来报信。

辜金良设法偷渡前往东京,投奔开料理店的童年好友许分。

警察临检时,辜金良因无证件而被拘。

遣返回台后,为防被抓军伕,辜金良投奔不善经营的杨逵,后转往铁工厂做苦工。

有一天,铁工厂老板李天生在巡厂时见到辜金良。

李天生非常惊讶,埋怨辜金良怎么不去找他!

李天生转营收集废铁出口日本的生意,利润很丰厚,跻身于高雄成功商人前列,名下“巴”商会成为全台废铁生意之龙头。

日本发动全面侵华后,废铁生意被当局垄断。

李天生决定结束废铁业务,转往祖国大陆。

李天生知道辜金良善于经营,问他有无兴趣去大陆负责“巴”商会南京分公司的业务。

辜金良从日本左派杂志中,了解到井冈山、延安和二五减租等名词,现有机会前往祖国大陆,何乐而不为!

来到南京后,辜金良借机潜往新四军皖北军区。

辜金良以极大热情关注着大陆的革命运动。

作为“台湾革命大同盟”的中坚力量,李伟光也在认真观察着辜金良。

台湾光复后,辜金良经台北市工委书记廖瑞发介绍入党。

张志忠考虑到辜金良很会做生意,派他负责经济工作。

再后来,组织决定:辜金良担任党(蔡孝乾)与上海同乡会李伟光之间的交通员。

辜金良利用商人身份,来往于基隆和上海之间,传递情报与指示。

1946年5月,李伟光收到长子李锡昭来信,说他在台北与洪某合伙经营永安行,以木材为主,兼做其他生意。因生意不好,洪某考虑转让股份。

李伟光通知儿子,由陈先生(蔡孝乾)出面与洪某洽谈退股事宜,决定张明显任董事长,李锡昭任总经理。

永安行成为台工委联络站,辜金良经常去永安行收取密件。

辜金良或说台工委的木材生意很不顺利。

他来到宜兰,预付订金旧台币十万元,向木材行购买缓货,盈利充为组织经费。

辜金良的木材还没拿到,对方却因为买空卖空而破产。

为查明订金下落,蔡孝乾亲自前往宜兰调查木材行倒闭原因,撰写报告后由辜金良转交给上海方面。

当年十月的某一天,辜金良刚从永安行出来,就被便衣特务上前逮捕。

辜金良身藏两封从上海寄到永安行转给蔡孝乾的组织密信。

走到西本愿寺情报处,辜金良假装肚子痛,请求上厕所。

没想到特务竟然答应了。

辜金良判断敌人并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他将两封密信撕得粉碎,用马桶冲掉。

受审时,辜金良才知,特务抓他,是为查找许分的行踪。

台湾光复后,许分在嘉义中山路经营一阳书局,售卖进步书报。

通过辜金良介绍,蔡孝乾、张志忠都去过书店,虽未表明身份,大家互相心知肚明。

辜金良入党后与许分再无联系。

1947年2月27日晚,许分将入党自传交给张志忠。

次日,许分从收音机中得知台北发生二二八暴动的消息,随即跟随张志忠,全力组织嘉义地区的武装斗争工作。

也因此,许分成为特务追捕的重犯。

辜金良知道特务的意图后,心中很是安定。

历经三个多月调查后,“案情不清”的辜金良被移送军法处,又以“奸嫌”罪名移送大直劳动营管训。

台工委案件发生后,辜金良被牵出,被判叛乱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省保安司令部”判决书对辜金良罪状的描述是:辜犯于1937年参加叛乱组织,受张志忠领导,给与旧台币十万元充作资本,往来沪台经商,以盈利交张运用,嗣改由陈纯真(蔡孝乾)领导,命渠定购木材两千余石,尚未取货。

以上罪状,他人指证在先,辜金良是被迫供认。

他没有多说一字、多认一事。

对最紧要的交通员工作,辜金良坚不吐实。

辜金良的身份,是非常重要的政治交通员。

事实证明,李伟光和蔡孝乾没有选错人,辜金良的捕后表现,让台工委躲过第一波足以灭顶的大风浪。

服刑期满后,辜金良被当局拖延关押两年,足足坐满十七年大牢。

1964年5月,辜金良从绿岛新生营获释,此时他已年近半百。

返乡路上,绿岛难友来接他,告诉他若在家乡不如意,就一起来高屏溪养鸭子。

暌违故乡多年,辜金良孓然一身,无牵无挂,遂应邀前往南部地区养鸭。

高屏溪三角洲地带,有一群养鸭维生的农户,因为赤贫,他们被迫接受蛋商的高利盘剥,养鸭只能求得最低限度的温饱,形同农奴。

1965年3月,历经新竹少年监狱、台北监狱、保安处、军法局、军人监狱、板桥生教所的十五年监禁岁月后,许金玉获释。

许金玉生于赤贫家庭,由养父母抚养大,后考上邮政局。

台湾光复后推行国语教育,邮电工会开设国语补习班,由外省老师计梅真担任教师。

在计老师鼓励下,许金玉认真学习国语,开始接触工会运动。

经计梅真介绍,许金玉秘密入党。

邮电工会案发后,许金玉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1965年11月,经难友冯守娥、陈明忠夫妇介绍,年已45岁的许金玉和年过半百的辜金良结为苦命鸳鸯。



许金玉、辜金良夫妇

陈明忠是“台湾最后一位政治死刑犯”,冯守娥因参加革命活动获刑十年,生前曾任‌台湾地区政治受难人互助会副会长。

辜金良告诉新婚妻子:要想让鸭农摆脱盘剥,唯一办法是自办加工厂。只要管理得当、品质搞好、生产符合消费者习惯,即使不靠剥削农民,也能办好企业。

辜金良的想法,得到许金玉的大力支持。

夫妇里俩决定不忘初心,做有良心的商人,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实现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世界。

为促使蛋商善待鸭农,辜金良提议组织公会,遭到蛋商的众嘲:真是脑子有问题,世上还真有自断财路的人!

辜金良、许金玉勤俭劳作,经营浤良蛋行。

他们收购鸭蛋,制作皮蛋、咸蛋,靠诚信经营,销路非常好。

为打破民众对皮蛋含铅的顾虑,辜金良向专家请教,改进工艺。

1972年,浤良皮蛋被“卫生署检验局”评为全省品质第一名。

辜金良、许金玉将经商获利交给“统左派”投资经营,省下的、挣到的钱,用于救济难友和难属。

后来,辜金良、许金玉设立“辜金良文化基金会”,用于支持祖国统一运动,著名“统左派”作家蓝博洲任董事长。

辜金良、许金玉对蓝博洲观察达数年之久。

他们是蓝博洲讲座的热心听众,但一直婉拒蓝博洲的采访请求。

辜金良中风后,在难友建议下,决定接受蓝博洲的访谈:先做记录,留来适当时候发表。

辜金良告诉蓝博洲,在革命经历中,他养成绝不轻信任何人的工作态度,这是他一直婉拒采访的原因,希望能够谅解。

辜金良革命一生,九死而不悔。

革命生涯中的疏漏,往往伴有血淋淋的代价。

服刑时,辜金良等政治犯负有学习“反共大师”叶青所著反共书籍的任务。

他们灵机一动,通过叶青的有关共产主义的引文,学习红色祖国的相关理论。

有些难友考虑不周,专抄引文,不抄叶青的批判性文字。

被人告发后,三十多位难友因“不思悔改”,被改枪决。

叶青原名任卓宣,是著名中共叛徒,专长是理论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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