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把公司9成股份给了堂哥,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爷爷的律师却拦住我:先别急,董事长还有一份文件,没念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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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快要合上的那一秒,一只手伸了进来。

指节粗粝,是老年人的手。

沈浩站在门外,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我耳朵发麻:“先别急,董事长还有一份文件,没念完。”

走廊那头,堂哥的皮鞋声急促地逼近。我抱着纸箱站在电梯里,怀里是五年的工位家当,鼻尖还残留着办公室那股熟悉的灰尘味。

爷爷走后第三天,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原来,才刚开始。



01

爷爷的葬礼,雨下了一整天。

灵堂设在老宅的堂屋里,租来的白花圈摆了两排,被雨水泡得发软。

亲戚们三三两两站在屋檐下,压低声音说话,偶尔有人干嚎两声,被雨声盖得严严实实。

我跪在灵前,膝盖底下是冰凉的青砖。火盆里的纸钱烧成灰,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往天上飞。

母亲站在我身后,她身体不好,站了一会儿就靠在门框上。我回头看她一眼,她朝我摆摆手,示意我别管她。

堂哥郭高飞蹲在灵棚外头抽烟,烟头在雨里明明灭灭。

“欣妍,”他忽然开口,没回头,“老爷子走了,公司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

他掸了掸烟灰:“我是长孙,按理说该接班的。你在财务部干了也五年了,阿姨身体不好,要不你先歇一段时间?”

话是好话,语气也温和,可我听出了里头的意思。

他在撵我走。

我攥了攥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本旧旧的牛皮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富贵建材集团”几个字,边角都磨毛了。

这是爷爷的遗物,昨天整理他房间时,我从他枕头底下摸出来的。

爷爷没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这本本子。

“高飞,”我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公司的事,听律师安排吧。”

他没再说什么,把烟头扔进雨里,起身走了。

姑姑郭秀蓉是下午到的。她穿着黑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进灵堂第一眼看的不是遗像,而是站在角落的沈浩。

“沈律师,”她嗓子有点哑,“遗嘱什么时候公布?”

沈浩扶了扶眼镜:“明天下午,老宅。”

姑姑点点头,走到灵前鞠了个躬,然后站在母亲旁边,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我听见姑姑低声说了一句:“爹走得急,话都没留下一句。”

母亲没接话。雨声更大了。

林邦是傍晚来的。他是公司的老臣,跟了爷爷二十多年,头发白了一大半,眼里全是血丝。

他走到我跟前,没说话,先红了眼眶。

“欣妍,”他嗓子哑得厉害,“老爷子最后那段日子,天天在公司里转,把每个部门都看了一遍。”

我心里一紧,问他想说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不远处正在跟亲戚说话的堂哥一眼,压低了声音:“那本手札,你收好。不管明天遗嘱怎么念,都别弄丢了。”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旧笔记本,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我守在灵堂里,母亲被姑姑劝去睡了。堂哥和亲戚们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沈浩在整理文件。

我坐在板凳上,翻开那本手札。

扉页上写了一行字,是爷爷的字迹,笔锋有些抖:“欣妍,委屈你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路是我铺的,走不走,你自己选。”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纸页边缘被我捏得发皱。

门外雨声淅沥,灵前的烛火摇了两下。

那一夜,我没有睡着。

02

遗嘱公布那天,老宅客厅里坐满了人。

堂哥一家坐在东边,姑姑坐在西边,我和母亲挤在角落里。茶几上摆着茶,没人喝。

沈浩站在客厅中间,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

“各位,根据郭富贵董事长生前的委托,我现在宣读他的遗嘱。”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我悄悄看了一眼堂哥。他坐得很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沈浩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关于富贵建材集团股份的处置,郭富贵董事长将名下90%的公司股份,全部留给孙子郭高飞。”

堂哥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了下去。堂哥的母亲“哎呀”一声,差点站起来。

我心里一沉,像有块石头坠了下去。

“另外,留给孙女郭欣妍:老宅旁边那套两居室的房子,以及现金十万元。”

姑姑猛地站起来,茶杯碰翻了,茶水淌了一桌子:“爸这是什么意思?!”她嗓子尖得吓人,“我也是他女儿!他一分钱不给我?”

沈浩看了她一眼:“郭秀蓉女士,董事长在遗嘱中单独说明,你当年出嫁时,他已给了你一笔陪嫁,另有当年你弟弟读书的费用,也是从公账上走的。”

姑姑的脸一下子白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坐在角落里,脑子里嗡嗡的。

九成股份。全部给了堂哥。

我呢?

五年了。

我在公司从出纳干到财务副主管,熬过无数个加班的深夜。

爷爷每次都拍着我的肩膀说“欣妍辛苦了”,可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给我。

一套老房子,十万块钱。

旁边的母亲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她没说话,只是用力攥了攥。

堂哥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朝沈浩伸出手:“沈律师,谢谢。改天请您吃饭。”

沈浩没接他的手,只是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遗嘱宣读完毕,”他顿了顿,“除上述内容外,还有一份补充文件,将于三日后,在董事会现场另行公布。”

堂哥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补充文件?”

“董事长交代过,必须等正式接手公司时才能公开。”沈浩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朝我这边望了一眼,“欣妍小姐,你也别急着搬东西,三天后公司的交接仪式,希望你能到场。”

堂哥的眉头皱起来,姑姑在旁边冷哼一声,谁也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堂哥的妈给我打电话,语气客气得不太正常:“欣妍啊,你哥说了,公司的房子你住着也行,不用着急搬。毕竟你也干了这些年,这点情分还是有的。”

我攥着电话没出声。她说完了客气话,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哥接手了公司,财务那边你就别跟着操心了,腾出手照顾你妈要紧。”

我说了一声好,挂了电话。

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欲言又止。

“妈,明天我去公司收拾东西。”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到时候给你爷爷上一炷香。”

我没回话,走进屋里,把那本手札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开扉页。

“路是我铺的,走不走,你自己选。”

我把手札放回去,躺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外月亮很亮,亮得刺眼。



03

三天后,我回公司收拾东西。

事先没有通知任何人。

我特意挑了早上八点前到。

公司的人还没来齐,走廊里空荡荡的。

我的工位在财务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一个笔筒,一盆养了三年的绿萝。

我拉开抽屉,里面是五年攒下来的票据、便签、几支写坏的中性笔。

抽屉最深处压着一张奖状,是去年年会爷爷亲手颁发给我的,写着“优秀员工”四个字。

纸边已经有些卷了,上面还有爷爷签名时留下的墨痕。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把奖状折好,放进了纸箱。

“哟,来这么早。”

堂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过身,他站在财务部门口,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皮鞋锃亮,领带笔挺的。

他走进来,摸了摸我的工位隔板:“这位置不错,光线好。回头我让行政重新安排一下,把销售部的小张挪过来坐这儿。”

我没接话,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往纸箱里放。

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没意思,咳了一声:“欣妍,你也别怪我。公司要年轻化,你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五年了,有些思路跟不上也正常。”

我的手停了一下,没回头。

“我没怪你。”

他像是得了宽慰似的,语气松快了些:“那就好。你放心,房子你住着,没人撵你走。”

我没再说了。他转身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越走越远。

我继续收拾东西。

绿萝我留在了桌上,没带走。

那盆绿萝是爷爷三年前从工地带回来的,说“养绿了,就给财务部添点生气”。

我给它浇最后一次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林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他站在门框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林叔,”我打了声招呼。

他没应,走进来,看了一眼我桌上那盆绿萝,又看一眼我怀里的纸箱:“决定走了?”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又塞了回去。

“你知道你爷爷最后那段日子,做了多少事吗?”他声音低哑,“他天天在医院里打电话,一个个打给那些老客户,打给银行,打给律师。”

我没说话。

“他躺在床上,连口水都咽不下去的时候,还在改文件。”林邦抬起眼看着我,“欣妍,你爷爷不是那种什么都不交代就走的人。”

我愣了愣。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林邦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我说了一句:“下午两点的交接仪式,你来一趟。”

十点整,我把纸箱搬到楼下大厅。

保洁阿姨看见了,问我要不要帮忙,我说不用。

她把拖把靠边站了站,给我让了条路。

我抱着纸箱往外走。

走到旋转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五年的地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地板亮堂堂的。

前台的小姑娘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

五年前,我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抱着一摞简历站在同一个位置,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爷爷站在电梯口,朝我招手:“欣妍,这边。”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玻璃门。

走了大概十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欣妍!等一下!”

我转过身。林邦快步追出来,喘着粗气,手里攥着手机:“沈律师来电话了,下午的交接仪式,提前到一点。”

我看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走了。”

林邦的眼神有些复杂:“他说,那份补充文件,涉及你。”

阳光猛地晒在我后背上。热,烫。我站在台阶上,进退两难。

04

下午一点,我重新站在了公司大门口。

林邦这话让我心绪不宁。

我把纸箱放在了前台,让保洁阿姨先帮我看着。

走进会场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堂哥坐在最前面,姑姑坐在第二排,再往后是几个部门负责人。

沈浩站在台子上,低着头跟身边的人说什么。

连堂哥的妈都来了,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笑。

我走进来的时候,好几道目光投过来,姑姑的眼神最复杂,说不清是看热闹还是别的什么。

我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堂哥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又转回去。

沈浩抬腕看了看表,走到台前:“各位,长话短说。今天的交接仪式,主要公布两件事。第一,富贵建材集团的法人变更手续已办妥,郭高飞先生将正式接手公司日常经营。”

堂哥站起来,朝台下微微鞠躬,稀稀拉拉的掌声。堂哥的妈拍得最响。

沈浩等他坐下,接着说:“第二件事,是关于郭富贵董事长生前签订的一份补充协议。这份协议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完全法律效力。”

堂哥的表情僵住了。

沈浩拉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协议核心条款如下:郭高飞先生获得的90%公司股份,分三批解锁。第一批30%对应经营指标:公司年利润率增长率不低于8%。第二批30%对应人员指标:任期内开除工龄满十年以上的老员工不得超过3人。第三批30%对应财务指标:公司账目合规,零违规,无任何资金挪用行为。

会场里鸦雀无声。

“上述任何一项指标未达成,对应比例的股份,将自动转至郭欣妍名下。”

堂哥的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黑,像打翻的染料摊。

“此外,郭富贵董事长委任郭欣妍为财务监管人,有权核查公司所有账目支出。”沈浩看了我一眼,“但前提是,郭欣妍需在公司在职满一年。”

整个会场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所有人都往我这边看。我坐在最后一排,后背死死贴着椅背,手心全是汗。

堂哥猛地站起来:“这不可能!我爸从来没提过这份协议!”

“协议由郭富贵董事长亲自签署,时年三月二日,公证处备案编号为2024-0317。”沈浩语气平稳,“您在文件上签署了两次名字,都是在场证人。”

堂哥的嘴唇微微发抖,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血丝:“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站了起来,“我今天才知道。”

姑姑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尖尖的:“有意思,真有意思。老爷子藏得够深的。”

堂哥绕过会议桌,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嗓子:“你现在满意了?”

我没躲,看着他的眼睛:“中午之前,我已经收拾完东西准备走了。是沈律师把我叫回来的。”

他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堂哥的妈从后面拉住他:“高飞,别在这儿闹,有什么事一家人私下说。”他被拉着坐回去,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来。

沈浩收了文件,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董事长还留下了一份手写经营手札,已交由郭欣妍保管。手札里的内容属于公司商业机密,仅限持有人查阅。”

堂哥的脸又变了颜色。姑姑在旁边笑了一声,没接话。

散会之后,我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去了财务部,我的工位已经被收了。行政的小姑娘正在擦我的桌子。

“郭欣妍,”堂哥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我转过身,他站在财务部门口,脸色阴沉,“那个什么财务监管人,你做不做是你的事。我丑话说在前头,公司是我的,你要是存心找茬,我豁出去,大家都别好过。”

我看着他,说:“好。”

他倒是没想到我回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好什么?”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监管?”我看着他,声音有点发紧,“爷爷把公司交给你,是给你机会,不是给你败家的。”

堂哥的脸涨红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转身走出财务部。

走廊尽头的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角落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它茂盛的叶片上。

我路过的时候,伸手拨了一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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