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会上,老婆突然拿出离婚协议,没等她开口,我直接签了字,她愣了一下,转身就给了她男闺蜜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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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吃到一半,她就把那张纸甩我面前。

我拿起笔就签了,一秒都没犹豫。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一句话,转身就给了马浩然一巴掌。

声音脆得像碎玻璃,整个包间嗡嗡作响。

马浩然捂着脸,脸色刷白,眼神往我这边闪了一下。

那个眼神,后来我想了很久。

我爸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叹了口气。

我妈没说话,低头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这是四十三岁生日那天的事。当时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巴掌背后藏着的事,我整整用了三个月才看清。



01

那天是个周末,十月末的天气有点凉。

我妈李秀珍张罗了一整天,订了老城区那家翠竹轩,说是离家近,菜也实惠。

我爸沈德健穿了他那件灰夹克,早早坐在包间里喝茶,话不多,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沈子轩拿他妈的手机拍来拍去,拍墙上的字画,拍桌上的碗筷,拍他妈赵嘉雯刚涂的口红。

妈,你今天真好看。

赵嘉雯没抬头,随口应了一声:“嗯。”

她今天确实打扮过,头发盘得整齐,戴了对珍珠耳环,穿了件墨绿色的裙子。

但她的表情不对,眉眼间绷着一股劲儿,像是在憋什么话。

我注意到了,没问。

她这半年一直这副样子,问了也白问。

菜上了四五个,我妈端起酒杯,说今天是我生日,一家子好不容易聚齐了,祝我一切都好。我爸跟着端起杯子,沈子轩也举起可乐。

赵嘉雯没动。

她坐在我右手边,低头翻包,翻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是找手机,没当回事。

我妈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嘴巴想说什么,被我爸一个眼神按住了。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了。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汤,热气腾腾的,赵嘉雯还是没抬头。

“嘉雯,菜都上齐了,吃啊。”我妈忍不住了。

赵嘉雯抬起头,没回话,只是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我跟前。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某个决定。

“签了。”她说。

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没接。

沈子轩放下筷子,看着他妈,又看看我。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爸端着的酒杯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才慢慢放回桌上。

我伸手捏了捏纸袋的边缘,薄薄的,里面就一张纸。

不用打开我也知道是什么。

这半年,赵嘉雯跟我吵了多少次,我已经数不清了。

每次吵完她就冷战,关上卧室的门,一个人在里头待着。

我给她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第二天照常上班,回来还是一张冷脸。

她从不告诉我她在想什么,只说我不懂她,说我变了,说这日子过得没意思。

我试过跟她聊,一回两回,三回四回。

她不愿意。她宁愿跟别人说。

我拉开纸袋的封口,把那张纸抽出来。

是离婚协议打印好的那种,抬头写了“离婚协议书”几个字。

我没细看内容,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已经签了她的名字,字迹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旁边空着一个位置,等着我签。

我伸手去拿桌上的笔。

“儿子。”我爸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没看他,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名字。

一笔一划,写得比平时工整。写完我放下笔,把协议推回赵嘉雯面前。

“签好了。”我说。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赵嘉雯盯着协议上我的签名,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她本以为我会求她,会解释,会像以前那样低声下气地问她为什么。

但我没有。

我这回没有。

她的手指攥着那张纸的边缘,指节有些发白。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一退,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转身,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马浩然。

马浩然正端着茶杯,脸上还带着笑,那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赵嘉雯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巴掌落在了马浩然左脸上,声音脆得像炸了个炮仗。

马浩然手里的茶杯翻了,茶水泼了一桌子,顺着桌布往下滴。

他整个人愣在那儿,捂着脸,嘴唇发白。

“你他妈……”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赵嘉雯没搭理他,转身走出包间,高跟鞋敲在走廊的地板上,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沈子轩看着我,眼睛里有泪。

我妈放下筷子,长长叹了口气。

我爸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干了,然后把杯子磕在桌上,说了句:“先吃饭,菜凉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茶,水面还在晃。

马浩然捂着脸,目光躲闪,嘴里的血丝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挪开视线时,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看清了,不是恼,不是疼,是某种被我拆穿之后的慌。

那眼神我在派出所见过,十年前审过一个贼,那贼被抓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02

三个月前,七月底。

那段时间天热得厉害,出去站两分钟衣服就湿透了。我下班回到家,发现赵嘉雯又没做饭。

餐桌上摆着半盒吃剩的外卖,是点给沈子轩的。

我儿子坐在客厅写作业,看见我回来,说妈打电话说今晚加班,不回来吃了。

我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鸡蛋有西红柿,炒了个番茄蛋,弄了个紫菜汤,父子俩凑合吃了。

那天晚上十点半,赵嘉雯没回来。

十一点,还没回来。

我没打电话给她,怕她觉得我在查她。

沈子轩已经睡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调到最小。

画面一闪一闪的,放的什么我全没看进去。

十二点过五分,我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有点飘,像是刻意放轻了步子。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赵嘉雯走进来,换了拖鞋,动作很轻。

她以为我睡了,没开灯,摸黑进来。

我坐在沙发上,说了一句:“回来了?”

她被吓了一下,身子一抖,声音有点慌:“你还没睡?”

“等你。”

她没接话,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听到她翻柜子的声音,拿换洗衣服,然后浴室的水响了。

我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卧室门口,门没锁,推开一条缝。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

微信消息。

我看了一眼,是马浩然发的:“到家了就说一声,别让我担心。”

下面赵嘉雯回了一条:“到了。”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但那个时间点,凌晨十二点多,一个男人还在等她报平安。我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叮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异物感。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把电视关了。

那晚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马浩然这个人,我是知道的。

赵嘉雯大学同学,上学时追过她,没追上。

毕业后各奔东西,前两年才重新联系上。

他开了一家小酒吧,在城西,平时挺清闲。

开始的时候,赵嘉雯只是偶尔提他,说老同学聚会,说他还是老样子,说他没结婚,一个人过。

我那时候没当回事。

后来他就越来越常出现了。赵嘉雯加班晚了他来接,公司聚餐他也在,周末有时还约她出去喝茶。赵嘉雯说他人不错,能聊得来。

我心里不舒服,但没说什么。

我们结婚十六年了,要说感情,肯定是有的。

但这些年,两个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

我在国企,工作稳定但收入一般,她做广告,升到创意总监后越来越忙,也越来越漂亮。

她的世界在变大,我的世界在原地。

她不满意了,说我不上进,说我安于现状,说我四十岁就活得像六十岁。

我没反驳。

她说得没错,我是安于现状。

但我也不是没有努力过。

前年我报了一个管理培训班,学了半年,拿了证书,跟她提了一嘴,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问我晚饭吃什么。

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提了。

我不是不想跟她沟通,是她不愿意听。她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改不了。

那天晚上,我在沙发上躺到天亮。天亮的时候赵嘉雯出来倒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你昨晚上没睡?

睡了。

她没再问,端着水杯回了卧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有些空,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挖走了一块。



03

八月中旬,周末。

赵嘉雯说她要去参加一个同学聚会,在城西。我说好,没多问。她换了衣服出门,我带着沈子轩去超市买菜,顺便买点水果。

在超市里,沈子轩突然问我:“爸,妈是不是不喜欢咱们了?

我愣住了。

“谁说的?”

“我猜的。”沈子轩低着头,“她最近都不怎么跟我说话,跟你也说话少了。”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妈工作忙,别瞎想。”

他没再问,但回来的路上一直沉默。沈子轩从小就敏感,班里谁不开心他都能看出来,何况是他妈。

回到家,我给赵嘉雯发了条消息:“几点回来?”

过了半个小时,她回:“看情况。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发了第二条:“儿子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明晚能早点回来做吗?”

她没回。

晚上十点,我收到一条短信。不是她发的,是马浩然。

“宏图哥,嘉雯今天喝得有点多,我送她回去,你别担心。”

我捏着手机看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那天晚上,赵嘉雯是被马浩然送回来的。

马浩然扶着她到门口,我没让他进门。

我说:“谢谢你,我来吧。”我扶着赵嘉雯进来,她还是有点晃,酒气很大。

我扶她到沙发上,去给她倒杯水。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突然开口:“宏图,你说我们是不是过不下去了?”

我端着水杯站在那儿,不知道她是在问我,还是问她自己,还是醉话说到嘴边,没忍住就出来了。

“你喝多了,喝完水去睡。”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没再说下去。我坐在她旁边,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呼吸均匀了,像是睡着了。

我没有动她,就坐在那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睡着的样子跟十六年前一模一样,眉眼的弧度,嘴唇的形状,都没变。

我看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她醒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我试着提了一句:“昨晚你喝多了。”她头也没抬:“马浩然非要送我,我说不用,他不听。老同学,热心。”

“嗯。”我没再追问。

但那天她在超市买了一条活鱼,晚上回来给我做了红烧鱼,还炒了一盘青菜,一盘豆角炒肉。吃饭的时候,她还给我夹了一块鱼背上的肉,刺少。

沈子轩在旁边说:“妈,你今天心情好啦?”

赵嘉雯笑了:“小孩子别瞎说,快吃饭。”

我看着那盘红烧鱼,筷子戳在鱼肉上。

她很久没给我做过红烧鱼了,上次做是什么时候,我记不太清了。

饭吃到一半,她接了个电话,站起来走到阳台。

门关着,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的语气很温和,和跟我说话时不大一样。

那个电话打了三分钟。

她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没收住。看到我在看她,她有点不自在,坐回椅子上低头扒饭:“一个客户的电话。”

我说:“哦。”

那顿饭吃完,我去洗碗。

她在客厅陪儿子看电视,我听到她笑,笑得很轻松,跟刚才接电话时一模一样。

我也没去多想,把碗洗了,把锅刷了,厨房收拾干净。

只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到赵嘉雯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回复了几个字。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我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对我笑的。

04

九月初,我终于决定去找张俊捷。

张俊捷是我大学同学,在婚姻情感咨询中心工作。

他人不错,就是嘴紧,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我请他喝老茶头,在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银杏叶刚泛黄,还没落光。

我们聊了一会儿近况,他问我婚姻怎么样。

我没直接回答,问了句:“俊捷,你们那儿,有没有人去做咨询但不在名单上的?”

他看着我,没吭声。

“我没别的意思,”我喝了口茶,“就是问问。”

他拿杯子转了半天,最后说:“我们这儿,有人用化名来。”

能查出来吗?

“能,但不让查。”他放下杯子,“除非你认出她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你见过我老婆?”我问。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端起茶壶给我添了水,不紧不慢地:“你老婆那个人,长得很漂亮,说话声音也好听。她来的时候带着一个男的,那个男的话特别多,比你老婆回答的都多。”

我感觉胸口堵了一下。

“是不是姓马的?”

我不知道。”张俊捷说,“但那人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搭在你老婆椅子靠背上。不是碰她,就是挨着。那种距离,比朋友近一点,比伴侣远一点,暧昧得很。

“她说什么了?”我问。

张俊捷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她老公不懂她,不浪漫,不上进,安于现状。她说她跟老公过不下去了,想离婚但不知道该不该。”

“她说她在公司是领导,回家什么都要自己操心。她说她老公除了做饭洗衣服,什么都不管。”

我听着,没打断。

“她还说,她身边有一个懂她的人,那个人的话每次都说到她心坎里。”张俊捷说,“但我觉得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说的事,有一些细节跟真人对不上。”他停了一下,“比如她说她老公从不陪她出席活动,但她说的时间段——是去年腊月,你们公司团建,你那次是在外地出差,机票还是我帮你订的。你说你老婆一个人去参加了一场她公司的年会,那天下雨,你打电话给她,她说不用你接,她自己打车。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俊捷说得对。

那是去年的事,我出差在外地,赵嘉雯确实是一个人去的。

但她在咨询时跟人说的是“我老公从不愿意陪我”,而不是“我老公那天正好出差”。

这个细节上的删改一点点堆积起来,像有人在我心里砌了一堵墙,一砖一砖的。

“你觉得是谁给她编的故事?”我问。

“我不知道。”张俊捷放下茶杯,“但我知道一点,如果你老婆身边那个人老是在她耳边说这些话,时间长了,她就会觉得这才是真的。你懂我意思吗?”

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调了班。给马浩然打了个电话,说我要请他喝茶。

他一开始很警惕,支支吾吾说忙。我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明天下午,老城区那家翠竹轩,我订了包间。”

他沉默了几秒:“行吧。

挂了电话,我对自己说:有些事,该弄清楚了。



05

第二天下午,翠竹轩。

我提前到了,要了一壶铁观音。马浩然来的时候迟了十分钟,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一进门就笑:“真难得,你主动约我喝茶。”

他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

“嘉雯这几天还好吧?”他先开口了,语气随意。

“她好得很。”我说,“昨天还去了一趟你们那家咨询中心。”

马浩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就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哦,那边环境挺好的,嘉雯说去那边聊聊挺好的。”

“是你推荐她去的吧?”

他没否认:“她心情不好,我就给她提了个建议。怎么,你觉得不好?”

我喝了一口茶,没接他的话。

他不说话了。

气氛凝固了几秒。

窗外的银杏树叶子被风吹落了几片,打着旋儿飘到窗沿上。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宏图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在中间挑事,是吧?”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其实你想多了。我跟嘉雯是二十多年的老同学,我比谁都希望她过得好。她跟我不一样,我这人混日子,她不一样,她有能力,有才华,值得更好的生活。

“更好的生活?”我问他,“你觉得什么样的生活是更好的?”

“起码不是现在这样的。”他说完,放下茶杯,直视着我。

“马浩然,”我说,“你现在坦白,我们还能好好说。”

“坦白什么?”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勉强。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苏忆柳发给我的录音。我把音量拧到最大,放在桌上。

录音里马浩然的声音清晰得刺耳:“只要那个女人离婚了,她手上那家婚庆公司的合同就是我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她老公就是个废物,天天在家憋着,能有啥出息?离了才好,她才能遇上真正的好男人。”

马浩然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光了。

他坐在那儿,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这段录音,”我说,“是你前女朋友给我的。你跟她说的那些话——她全都录下来了。”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宏图哥,那是在开玩笑的。”

你跟你女朋友开玩笑,说怎么利用我老婆离婚拿到一个客户?

马浩然,”我站起身,“你今天在这里好好想想。

我结了账,走出了包间。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赵嘉雯已经回来了,在厨房做饭。

沈子轩在客厅写作业。

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我已经看清了那层粉饰之下的东西。

那碗浓稠的粥里,到底加了多少颗沙子,我总算尝到了。

06

录音的事,我没有马上告诉赵嘉雯。

不是不想说,是我知道时机不对。她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要是当面拆穿她,她第一反应不是认错,而是护着自己的脸面。

我等到第二天晚上。

沈子轩做完了作业,回房间睡觉了。

赵嘉雯收拾完厨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不是她边上,是有点距离的地方。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有样东西,你听听。”

我打开手机,把录音放给她听。

马浩然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来。

第一句“只要那个女人离婚了”,赵嘉雯的手指停住了。

第二句“她手上那家婚庆公司的合同就是我的”,她的身子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化着,像一堵墙在慢慢裂开。

第三句“她老公就是个废物”,她的手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录音放完了,我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沉默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们之间。

客厅里只听得见墙上的老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把手机放下来,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这个录音,”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干,“你从哪来的?”

“他前女友给的。”

她沉默了。

“你信了?”

“嘉雯,你听他说的话,你自己说值不值得信?”

她不说话了,低下头,指尖在手机上轻轻摩挲。

我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捏着手机的指头很用力,指甲盖都有点发白了。

我看了一眼边上那叠马浩然给赵嘉雯的“证据”,几页打印的纸,上面是几张酒店门口的照片,模模糊糊的,上面有一男一女。

我伸手抽了一张:“这就是他给你的证据?

赵嘉雯没说话。

我把那张照片举起来:“你仔细看这个男的,他穿的衣服,是我穿的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照片上的男人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我翻了翻衣柜,找出一件polo衫,放在沙发上——是浅灰色的,两件不一样。

赵嘉雯看着两件衣服,脸色慢慢白了。她拿起照片,凑近了看。又翻出手机里我穿过的外套照片对照。我的手顿了一下,确实不是同一件。

“照片不是你。”她说。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对。”

她把照片放下,往后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风从缝里钻进来,窗帘轻轻晃了一下。我看着她的侧脸。

“嘉雯,”我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吗?”

她没回应。

“三个月前,”我说,“你每天晚上十一点才回来,手机设了密码。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越来越不想听。”

“我没有……”

“你有。”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茫然。

像是一个人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突然发现不认识这个地方了。

“嘉雯,嫁给我十六年了,我知道你累。有些事我做不好,有些话我不会说。”我顿了顿,“但是你要分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别人告诉你的那些话,那些说我不在乎你、不在乎这个家的——如果你自己冷静下来想想,那些话,有一句是真的吗?”

我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只是那么坐着,像一座雕塑,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始终没有掉出来。

过了很久,她开口说:“宏图,我错了。”

声音哑哑的。

错了不丢人,想回来就行了。

我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原谅你了”。

我只是告诉她错了就认,认了就能回来。

赵嘉雯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还是没有哭,她却拿了张纸巾擦眼角。

那晚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了改变。



07

第二天早上,赵嘉雯起得比我早。

我到厨房的时候,她已经煮好了粥,煎了鸡蛋。

粥是她拿手的皮蛋瘦肉粥,切得细细的皮蛋和瘦肉,每一口都入味。

她在厨房里背对着我,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腰上系着围裙,动作安静利落。

粥的香气飘过来。

子轩呢?起了吗?”我问。

“还在睡,”她说,“让他多睡十分钟。”

我心里动了一下。以前周末早上,她都是这样安排。不催孩子起床,让他多睡一会儿。

“宏图,”她忽然开口,“那个婚庆公司的客户,是大客户。一年几百万的合同。马浩然知道我跟那边的关系,他一直在想办法搭线。”

嗯,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他给我发了很多消息,说了很多话。他说你不好,他说我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我开始没当回事,后来说多了,就慢慢听进去了。”

“我承认,你在我眼里是有点闷,不会说话,不懂浪漫……”她停了一下,“但是你不会在背后算计我,不会拿我做跳板。”

“这半年,你是不是觉得很累?”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粥端上桌。

“粥熬好了,叫子轩起来吃吧。”

我转身去叫儿子。走到一半,她喊住我:“宏图,谢谢你。”

我没回头:“吃饭吧。”

那天晚上,赵嘉雯跟我说她想去法院起诉马浩然,理由是利用虚假证据破坏他人婚姻。

我说不用了,那个人已经不值一提了。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录音,我能留一份吗?”

“本来就是给你的。”

她点了点头,把那段录音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然后当着我的面,把马浩然的手机号码、微信、名片夹,全删了。

她删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删完她把手机给我看:“以后,这个人跟咱们没关系。”

“好。”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是愧疚,是清醒。

她看着那堆马浩然给她的“证据”的碎纸片时,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人终于掀开了面前遮眼的帘子,看清了外面是什么景致。

三天后,马浩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慌了。

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描淡写,口气软得厉害:“宏图哥,那录音是苏忆柳断章取义的,我……”我直接打断他:“以后别再找嘉雯了,也别再联系她。

“宏图哥,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你有的。”

我挂了电话。

马浩然后来又打了好几次,我一个都没接。

赵嘉雯也接到了几个,她也都没接。

后来他托人传话,说那些都是误会,说他只是太关心老同学了。

赵嘉雯只回了三个字:“滚远点。”

她那三个字,说得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就是很干净地把他“请”出了我们的生活。

再后来我去查了,马浩然那家酒吧的生意一直不好,快撑不住了。

他那所谓的婚庆公司客户,压根不是他的,是赵嘉雯的人脉。

他以为只要赵嘉雯一离婚,就能顺势接手,签下那笔大单救活自己的酒吧。

他想得真好。

只是没想到,他编的那个故事里,唯一一个认真看他表演的人,最后发现自己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这个故事,烂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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