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溽暑蒸人。走在潮州古城的青石板路上,日光从骑楼缝隙斜斜洒落,街巷间流转着市井烟火,妥帖安顿下燥热的盛夏。古城消解暑热的密码,藏在一日三餐之中。
潮州人的夏天,是吃出来的。
街头巷尾的“酸甜冰爽”
潮州街头随处可见琳琅满目的甘草水果,五颜六色,光滑发亮,以当季水果最为热卖。青芒果、杨桃、李子、芭乐、鸟梨……几乎任何水果都可以被做成“甘草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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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草不只调味。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它有助消化、止渴生津、解毒祛痰、清燥润肺的食疗作用。一口下去,暑气便散了大半。
街边的小摊、冰柜里码放整齐的水果、竹签戳起一块送入口中的惬意——这是潮州夏天最日常的画面,也是这座古城最朴素的人间烟火。
黑亮亮的“消暑神仙草”
草粿是潮州夏日街头的熟面孔。它的原料是仙人草,也叫凉粉草。这种小吃在潮汕地区宋元时期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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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粿带着淡淡的草本清香,入口微苦,很快回甘,像清泉润过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喉咙。撒一把白砂糖,甜苦相间,燥热就这样缓缓褪去。
从前,小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铁勺敲击瓷碗的“锵锵”声,是潮州夏天最熟悉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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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嬷的“消暑良方”
喝青草水也是潮州夏日的一道风景。人们从田垄、山坡辨识出各种“有用草”,统称“青草”。洗净,砂锅煮开,捞掉草渣,加少许红糖,晾凉,全家轮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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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草水可热可凉,还能做成青草冻。在阿嬷看来,一碗青草水比什么都管用。头昏脑涨、浑身乏力,喝下去人就轻快了。这背后,是代代相传的生活智慧,用大自然的馈赠,调理身体的平衡。
“青草用得着,赢过食补药。”这句俗语,说的就是这点事儿。
一种夏天,两种味道
大人喝暑茶,孩子喝甜汤。暑茶是凤凰单枞配中药材,微苦,回甘,祛暑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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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市卫生志》里记过,清末就有药店做“甘露茶”,也就是暑茶。解放初期最旺的时候,城里近百家药材铺都卖自家配的暑茶,不光本地人喝,还卖到东南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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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汤是另一回事。清心丸绿豆爽是最经典的夏日搭配——畲鹅粉做成的清心丸晶莹透亮,搭配脱皮绿豆瓣,清甜爽口。薏米加百合、红枣,汤色清透,老少咸宜。没有药味,只有纯粹的清甜。
潮州人把夏天过出了各得其宜的妥帖。
一座城的温情底色
街角屋檐下,一口不锈钢茶桶,几张木凳,就是潮州最寻常的凉茶摊。每年入夏至国庆前后,这些摊点会悄悄支起来,桑叶、夏枯草、菊花、莲叶,按着老辈传下的方子熬,路过的人都能停下来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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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春路1.2公里的老街上,这样的凉茶摊有四处。更远的村里也有——当地有人从2018年开始,年年热天在村里煮凉茶,一煮就是近八十天。一碗凉茶,不过几味草药熬的水,却成了这城里最朴素的“解暑路标”。
几十年前,是几位老人自发支起第一口锅。如今,免费凉茶点越设越多。柴火换成了电煮桶,但那点心意没变。每到夏天,依然有人凌晨五点半起来,生火,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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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的夏,是慢的。
慢到一碗草粿可以在瓷碗里凝成黑玉,慢到一壶暑茶可以从午后喝到日头偏西。街角的凉茶桶从清晨滚到傍晚,阿嬷的青草水从灶台上咕嘟到饭桌上。暑气再盛,也急不过潮州人过日子。
一碗落肚,人便不急不躁。暑气不急,日子也不急。
【图片来源:摄图网、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客户端、潮州日报潮湃新闻客户端、潮州市湘桥区文化馆图书馆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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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玄贺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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