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河边的日子 烟火与梦想共生

苏州河水从浊至清，苏河岸边堵点贯通，几十年，守着一条河，人们在岸边的日子有什么不一样？或许是一家花店把生意从苏州河做到了塞纳河；或许是餐厅小妹变成了大堂经理，还在上海安了家；又或许是跑者在岸边的每一步都肆意畅快……苏州河好了，他们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了。

从河滨大楼溯流而上，过两三个弯道，西藏路桥边这家国营餐厅，正迎来全年最忙的小龙虾季。后厨爆炒声里，北士中餐厅大堂经理李传丽忙得脚不沾地。传菜、备货、算账。50岁的她，是店里八面玲珑的“顶梁柱”。

2002年，她从安徽老家来上海讨生活。下了火车，沿着河走，过了西藏路桥，走进这家餐厅。那时不懂上海话，连招呼客人都不敢。“我记得在这儿泡了一个月茶水，”她说，“有个主管挺好的，他有时候背下就说，小李啊，你做人做事都挺好的，就是胆子太小，胆子大一点。”

胆子大了，就什么都敢干了。一路做到了大堂经理。老顾客打趣：“以前她就是个漂亮小姑娘，现在变成漂亮的‘大妈’了。”

忙碌的间隙，李传丽爱到门口河边走走。回想那时候苦，丈夫在洗布店拉布件，每天蹬几百斤重的三轮车过西藏路桥——那时还叫泥城桥，坡很陡。她算好时间，在桥下等着帮他推一把。

“以前桥上有个老人家，搬个小板凳坐那儿，问‘需要推吧，一块钱’。”她说，“丈夫过来的时间我算好，在桥下等着，帮他推一下，不就省一块钱了吗？在第六个灯那儿有个位置，就要开始推了……想想，以前的日子真的很苦。”

苦是苦，日子往前走了。她在北士评过务工先进，入了党。“2011年，预备党员培训班，”她拿出照片，“那时候没想到，我一个外地人在这儿还能入党。”

2016年，她下决心在上海买个家。“2017年，刚好孩子高考。我去付房子定金那天，就收到了孩子录取通知——上海师范大学。就在买房那边，感觉像算好了一样。”

在餐厅待了24年，苏州河从黑臭变成风景，四行仓库因为电影《八佰》成了打卡地。餐厅人气也越来越旺。明年，李传丽就要退休了。“感觉有点难以诉说，”她说，“真到那一天，我感觉到会哭着离开。我觉得这里比我家都温馨，还要好。”

从餐厅沿河而上，穿过恒丰路桥，苏州河拐了个温柔的弯。绿树掩映的玻璃房子，是蝴蝶湾跑者服务中心。“大家好，要开始啦，靠近点儿。”李文静招呼着。

她是这里的负责人，有时带队领跑，有时当咖啡师、烘焙师，还是大家的健康顾问。“要跑个五公里、十公里？明天少跑一点。白天还是晚上？看你自己。”

李文静从小住在苏州河边，大统路附近。记忆中河水气味很不好。后来她离开，跑马拉松，从上海跑到波士顿、伦敦、柏林、芝加哥、纽约、东京、悉尼，摘得世界大满贯“七星”。

七星跑者跑遍世界，又跑了回来，在苏州河边，迎接全世界的跑者。“我来自墨西哥。”“新加坡来的。”“委内瑞拉。”“美国来的。”跑者们说，“能参加这里的活动感觉非常好。”

“苏州河沿岸一路风景真的非常美，”李文静说，“从这里跑到外滩，我会告诉他们，希望整点的时候跑去，在外滩能听到‘东方红’钟声。”

十多年前，这地方还上过新闻——废弃泵站把公园东西隔开；后来拆了墙，通了路。空间真正“活”起来，是李文静被请来之后的事。

“打造‘一江一河’和‘人民城市’的样板，”石门二路街道党群服务中心负责人何涵卿说，“最终目标，是装点每一个人民群众365个平凡的日子。”

42公里，是马拉松的距离，也是苏州河岸线贯通的总长。李文静有两个愿望——带一百个人跑完首马，自己也跑完一百个马拉松。“一‘马’归一‘马’，”她说，“每一场，都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看看新闻记者: 刘奕宁，朱亦敏

编辑: 张予洋

视频编辑: 刘奕达

责编: 李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