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妃子下葬为何要堵上肛门？是有科学依据的，并非古人封建迷信

自20世纪90年代起，盗墓题材逐渐爆火，许多读者因此对古墓传说发生浓厚兴趣，好奇古人为何有“事生如事死”之说。

其中，读者也有怀疑古代皇室是否真的会在尸体上动手脚，如后宫嫔妃常用的“九窍之塞”，其原理和作用究竟是什么？

所谓九窍，是指人体之双眼、双耳、双鼻孔、口、肛门、阴茎（或阴户），而用于罩盖或填塞九窍的玉器，就是九窍之塞了。

这里我们无法避开两点去深入话题，第一点即古代后宫嫔妃用的“肛塞”基本属于玉制，所以绕不开玉的话题；第二点是用肛塞堵尸身后窍的流行年代主要是两汉，因此也绕不开汉朝。

接下来，我们将以这两个主要元素为基础展开，讨论这种特殊丧葬制度背后的原因。

玉窍塞的由来

早在新石器时代，我们的祖先已能分辨玉石与普通石头的不同之处，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如果有人死去，他们会选择有颜色并且性质温润的玉石作为随葬品，欲达成死后“以灵物与地母沟通”的目的。

至两汉时期，因佛教尚未盛行，出自我国本土的道教是宗教主流信仰，宗教自古是封建社会执政者的思想统治工具，因为玉石同金丹一样，是当时道教修行人士喜爱借助的法器，因而又备受推崇。

这种爱玉、尊玉的潮流影响后来至深至广，玉之本性坚贞不朽、内敛含光且温明华贵，逐渐成为品格高尚之士人喜爱配饰的物件。

士人喜玉，孔子曾以玉作为寓言：“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也”，这种典型的儒学思想至今传唱不衰，到近代明末清初完成的《红楼梦》中，林门贵女黛玉仍半笑半叹贾宝玉说，“至贵者宝，至坚者玉……”

由此，被称为“石之美者”、“石之坚者”的美玉，成为中国人以物言志的最高理想，国人爱玉，深彻入骨，所以才称呼美人为“玉人”，称“美好姻缘”为“玉成、金玉良缘”，赞不肯屈服于强权的行为是“玉碎”等等。

那么，以此为背景影响，玉窍塞的出现也就自然而然了。

在2世纪出生、著有《伤寒杂病论》的名医张仲景最早推崇有“九窍通阴阳说”：“四肢才觉重滞，即导引吐纳……勿令九窍闭塞”，发展到4世纪，东晋道教理论家、著名中医学家葛洪进一步概括这种观念为：“金玉在九窍，则死人为之不朽。”

张仲景告诫人们九窍关乎人体阴阳平衡，九窍通则身康健，九窍闭则必殃灾。葛洪道、医两相通，在此基础上推论，人活着要保护九窍，死后为避免元神散、精气泄，则要闭塞九窍，提议根据玉石集天地精华的特性，堵塞各处，达到尸身长安不腐的目的。

由此，玉和九窍结合了起来，并逐渐用在皇家敛葬上。

九窍之中，面部占七窍：双眼用玉块罩盖，双耳及鼻孔用玉塞，口为玉晗，最后这个我们常在盗墓小说中读到，最常见的是“玉婵”。这是符合真实历史的，因为婵寓意灵魂重生，古人喜欢用玉婵作为口晗敛葬。

至于剩余二窍，即为身体前后两窍，此处虽然主要论述宫妃用玉，但其实古代男女都会塞用，前窍塞的用法即所谓“女塞男套”之法，后窍就都用统一肛塞。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多玉要从哪儿找？

我们可以在《汉书·西域传》中查到，其有“干阗国多玉石”之记载，其中尤属西汉时期，出产于新疆和田及长安附近的蓝田玉几乎称得上是“丰产”，这就导致玉石在当时上贡十分频繁。

今日纵览整个中古历史，两汉时期确实属丧葬用玉的高峰时期，再看那些后宫妃子的敛葬随身物品中，用玉从数十到数百件也就不足为奇。

至此，如果说葛洪根据道医结合的经验提出玉窍塞可使尸身长存不腐，那么从现代科学的角度来看，其论述是否符合科学道理？

论其科学依据

首先毋庸置疑的是，葛洪的推论来自其长期的化学实验，古人在炼丹方面技艺娴熟，葛洪可以算作是鼻祖之一，其以医术化道的方法，往往是在模拟宇宙运行的自然之道，因此是最早的“天人合一主义”：

以金丹熔炼也好、以玉石作器也罢，都符合人体精神与宇宙物质相互呼应、相互作用的原理，一方面，修炼者意图在心理上达到追求超自然力的目的，达成天人感应；另一方面，道家奉行阴阳五行气物作用于人体的理论，以身践道无可厚非。

科学正需要不断的实验，因此既然明白理论为何，便要看实践的结果是怎样的。

我们先来看古典记载：

《汉书·杨王孙传》中说：“口含玉石，欲化不得，郁为枯腊”，翻译一下，是说人死后，因为有玉石的温润与撑持，虽然皮肉枯陷，但会干朽，而不易腐烂。

而《太平御览》中记载，有人在法陵盗墓时，发现棺木内的尸体居然毛发雪白，面色如同活人，盗墓贼在这个“活死人”身边共取走了几十块玉璧，他们认为，是这些玉璧让尸体实现了保湿保鲜，于是拿出去大肆宣扬，再卖给那些高官富户。

如果说这些传说可能包含了一些高官富户的夸大之语，为避免掺有水分，我们还可以看一看古圣人陶弘景的一次经查阅大批数据得出的“实验报告”——“古来发冢见尸如生者，其身腹内外，无不大有金玉。汉制王公墓，皆用珠襦玉匣，是使不朽故也”。

这就说得比较清楚了，是说经实验查证，金玉确实有使尸体长存不朽的功用，但人家也特别提到一点，那就是“大有金玉”，也就是说需要多多用金玉，这样才能形成全面保温保湿的环境，不朽的功用才会较为明显。

所以由此可知，古代宫妃用玉堵九窍，是保存尸身不腐的其中一种方法，肛塞有其已被证明的科学道理，并不纯粹是封建迷信，而现代的许多书籍中也做出明确的论证，并且就宫妃的敛葬情况作出进一步说明。

具体有二：

一是宫妃们的葬仪过程往往冗长繁琐，从敛葬到发送需要一定时间，用肛塞等物罩塞身体各窍，可以避免人体器官在停灵期间因松驰变形而流脓散臭，导致遗容有毁，失却皇家颜面；

二是玉可纳湿收毒，防早生蛆和散发出臭味，维护丧制环境安全或许更是皇家用玉之根本。

古代皇家的颜面往往是第一位，这一点天子也不敢轻易去忤逆，天子之上还有天，比如若想改动，先要寻找出一条先祖规矩来，然后向天祷告请示，“得到批示”后再行为。除去天子，后宫之中从生到死都无半分自由，贵贱不会大过皇家的体面。

也因此，汉代的后妃丧葬中，相比皇帝和王爷等“内外玉俱全”的丧制规格，她们墓中的“外玉敛葬品”要远远大于“内玉敛葬品”。

最典型的，要数1968年河北出土的中山靖王“刘胜墓”，这是一处夫妇合葬的墓地，共出土两件金缕玉衣。首先刘胜的玉衣要优于其妻的玉衣——用料有所区别，其次刘胜有成套“九窍玉”，但妻子却没有。

这一点要结合汉代“吉”、“凶”、“军”、“宾”、“嘉”五礼来看，五礼中尤以“凶礼”等级分明，后宫之中，皇太后、皇后、嫔妃和美人等仪制规格完全不同，唯独身为天子之母的皇太后可与天子“同仪”，皇后要比皇帝次一等。

此处要说明的是，刘胜夫妇墓能体现封建社会的男尊女卑等级制度，却不能因此认为九窍玉是奢侈之物。事实上，我们前面已经阐明，保存尸体不腐的方法是运用大量的玉，即最好符合“玉覆盖人的概念”。

比如刘胜夫妇用了三到四层玉填塞、封闭、保护、包装尸体，其中最奢侈的就是金缕玉衣，外再盛敛玉棺，可以这样说，刘胜之妻仍然是用了达到防腐目的数量的玉，九窃玉在她身上被省略，以体现等级。

而汉代从高官至平民，其实也不乏多用“九窍塞”的，只是有用玉的，也有用其它材质代替的。

我们再对比著名的火山刘和墓以及韩山刘女宰墓，两者都有肛塞出土，只是女墓（后者）中的肛塞与男墓形状不同，男墓出土的是棱柱状，女墓则是两端粗细不同的圆柱形状。

至于民间所用肛塞，材质多有不一，常见有琉璃、贝壳等，再次一级，也用滑石、陶质，只是相比玉石窍塞来说，效用自然要折一半多，基本只剩下一种用途了。

因此，有学者总结：汉代最高等级的丧葬制是玉衣、玉棺，而最低等级就是窍塞玉。

也就是说，窍塞玉是基础，如果有玉衣及玉棺，则可以直接运用高等级丧制，摒弃低等级丧制，这也是为什么汉墓中用九窍玉塞的后妃普遍位分不算太高的一个原因。

我们也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智慧，其敛葬之法既符合人体科学，也契合自古以来儒道两家的信仰，所谓对玉的崇拜和运用，无论是否有封建迷信的成分，都值得今人做进一步的研究讨论。

皇族之玉崇拜

两汉时期所流行的夫妻合葬制，在后宫中却只有皇后有这个殊荣。汉朝规定，与皇帝合葬之皇后要符合两个条件，一是不曾被废黜，二是嫡妻出身。假如先皇后已死，续妻不能与皇帝同穴，后宫其他妃子更是如此。

当然，许多人也知道汉朝有个例外，即为武帝时期的李夫人，李夫人死后，没有按一般嫔妃、美人、宫人、采女等逐次降低的位分制安葬，而是破格以皇后礼下葬，这是由于汉武帝专宠所致，或许，不妨说李夫人是一个幸运儿。

毕竟，皇帝先前也曾许诺过陈阿娇金屋藏娇，会得一生专宠。

汉代皇家的丧仪是从招魂、沐浴等系列步骤开始，到下葬大概需十二个阶步，为尸体安装九窍玉塞这一步较早，基本是在沐浴之后的“饭含”中，乘着尸体柔软，将一切外饰金银、珠玉，内饰宝石、珍珠等安置于尸身，接下来进行袭礼、小敛、大殓等。

除去玉塞及前面提到的玉衣、玉棺外，丧制玉器还有面上玉罩、头下玉枕、手中玉握、环绕尸身的玉璧等等，可以说，经历长期玉文化熏陶的汉皇室，逐渐形成了一种完整的玉崇拜。

皇室后宫贵人的丧葬等级一般属于中高级，九窍塞多用到青玉，此外，白玉更好一些，但白玉稀少，包括和白玉在内的白玉虽抛光好、工艺更精湛，但要供给更高一级着鎏金铜缕玉衣的大贵人或大公主，因此贵人们的后窍玉最好以上好的青玉或玛瑙代替。

但若是贵人不受宠，或者没有子嗣，或者降为美人、宫人等的，则不仅棺木皆降一等，青玉也会被代以玛瑙或者琉璃，再差一些的，还有贝壳和滑石。

所谓仪制之下，可偏低不可攀高，如李夫人那样的特例几难再寻，若嫔妃贵人生前保得体面还好，但凡有行差踏错之处，则到最后的结果可能连平民都不如，薄棺一副，送入废园，即使有用九窍之塞，大约也是石质、陶质一类罢了。

最后需提及的是，至东汉后期，以大量玉石敛葬的风俗已大大简化，一方面是佛教的盛行使百姓开始接受“死生轮回”观念、看淡升仙成神之说，另一方面，大部分财富随王朝的衰落隐藏，丧葬俭省之风也因此流传开来。

以今人之目光，回看古人关于婚丧嫁娶的习俗，似乎是于千年的王朝更迭中，瞥见一瞬而逝的繁华和古人不曾放弃的美妙期望。

其中迷信的部分已被时代碾压抛弃，而那些应当保留尊重的，就把它交给历史的天空去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