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赶在发年终奖前一天提离婚,我爽快答应,还放弃了5岁儿子的抚养权,她拿着离婚证,却傻在了民政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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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晚上,暖气片呼呼地响。

孙丽萍把离婚协议甩在餐桌上,纸张滑出去半米远,刚好停在我面前的碗边上。

我正扒拉着最后一口面条,抬头看了她一眼。

儿子孙晓峰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奥特曼玩具,小声说:“爸,我怕。”她把手机拍在桌上:“签了,明天去民政局。”我放下筷子,拿起协议。

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楼下的灯笼被吹得东倒西歪。

她不知道,我手机里刚收到邮件,公司收购协议今天下午三点签的,税后到手一千万。



01

我是在三年前开始布局的。

那会儿公司效益不好,连续亏损了两年。

老板曾长海找我谈话,说公司撑不了多久了,问我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三天三夜,最后把一个文件夹拍在他桌子上。

那里面是我花了一年半时间琢磨出来的三个技术方案,针对行业里最头疼的废料处理问题。

老曾看完之后沉默了十分钟。他点了一根烟,递给我一根。

建国,这是你的?

是。

“能落地吗?”

“给我两年时间,我让公司起死回生。”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行,我给你三年。这三年你不用管别的,就做这个。公司的其他事情我来扛。”

从那天起,我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点走。周末也不休息,累了就在折叠床上躺一会儿。

那段日子是真苦。

她总问我:“你天天加班,能多拿多少钱?”我说:“现在还看不到钱,但以后会有的。”她撇撇嘴:“以后?你一个搞技术的,还能发财不成?”

我没解释。因为解释不清楚的事情,还不如不说。

后来她开始跟王钦明走得近。

王钦明开一辆奥迪A6,戴一块欧米茄手表。

每次来银行办业务,都会给她带一杯星巴克。

她回来跟我说:“人家王科长有本事,说话办事都不一样。”我说:“哦。”她说:“你除了说哦还会什么?”我没吭声。

那段时间儿子老咳嗽,我带他去社区医院打针。

护士扎了三针没扎进去,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打电话来说:“你带他去打针?你知道哪个医院的护士技术好?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说:“那就去市医院。”她说:“你挂号了吗?你知道市医院的儿科几点上班吗?”我挂了电话,带着儿子又跑了八公里路去市医院。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事她都跟王钦明说了。王钦明说:“你想去哪个医院,我帮你安排,我认识人。”她在饭桌上说起这个,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儿子。儿子也看着我,眼睛大大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时候我想,也许我该告诉她,我也认识人。市医院的副院长是我大学室友。教育局的分管领导是老曾的亲戚。但我想了想,还是没说。

有些牌,要在关键时候打。

一年前,老曾跟我说:“建国,收购的事情有眉目了。有一家外资公司对咱们的技术很感兴趣,愿意出高价。但有一个条件,收购完成之前,公司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

我说:“什么叫负面新闻?”

“离婚、吃官司、经济纠纷,这些都不行。”他盯着我,“你和你老婆的关系怎么样?”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那你抓紧处理。收购最多再拖一年,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从那天起,我开始等。我等她开口提离婚。我知道她会提的,因为她跟王钦明的关系越来越近了。

去年下半年,她开始频繁晚归。一开始说加班,后来直接不解释了。周末说跟闺蜜逛街,但我在商场见过她,旁边站着的是王钦明。

我没拆穿。因为我知道,一旦拆穿了,我就成了那个主动挑事的人。

儿子慢慢也察觉到了。

有一天晚上他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我说:“谁说的?”他说:“妈妈好久没亲我了。”我说不出话来。

他趴在我腿上,过了一会儿睡着了。

我摸着他的头,心里酸酸的。

但我还是忍了。因为我知道,我现在不能输。我输不起,公司输不起,儿子更输不起。

02

腊月二十八那天,一切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下午三点,老曾给我打电话:“建国,收购协议签了。税后你到手一千万,分两年打。公司上市的事也在走流程了,最迟明年六月挂牌。

我握着电话,手心全是汗:“稳了?”

“稳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位置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想抽烟,摸到烟盒是空的。我把烟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捡回来了,扔进了碎纸机里。

晚上回到家,她已经在客厅坐着了。茶几上摆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旁边放着一支笔。

“回来了?”她没看我,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风。

“嗯。”

“我有事跟你说。”

你说。

她拿起那份文件,递给我:“签了。”

我接过来,翻了一下。

离婚协议书,条款写得很清楚:房子归她,车子归她,存款各自归各自,儿子的抚养权归我。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房子下面有一行小字:如有争议,以本协议为准。

我抬头看她:“你请律师写的?”

“不关你的事。你签不签?”

我拿着笔,手指在笔杆上摩挲了两下。

她盯着我的手,眼神里有一股说不清的紧张。

我突然明白过来,她怕的不是我不签,她怕的是我签了会对她不利。

“丽萍。”

“别叫我。”她打断我,“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就说签不签。”

我低下头,在落款处签了字。签完之后我抬头看她:“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她愣了一下,她没想过我会这么痛快:“明天上午。”

“好。”

她拿过协议,看了看我的签名,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得意。然后她起身回卧室了,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房间门口。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秋衣,光着脚站在地板上。

爸爸,”他小声说,“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签那个?”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晓峰,爸爸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办个事情。办完了,爸爸给你买奥特曼。”

他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欢喜,反而有了一丝不该有的认真:“妈妈会一起去吗?”

“妈妈……妈妈有别的事情。”

哦。”他没再追问,转身回房间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晚我没睡着。

阳台上的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

我看着楼下的街道,路灯昏黄,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轮胎碾过积雪的声音很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曾发来的消息:“明天办完告诉我。

我回了四个字:“已经办了。”

他又发了一条:“儿子的事,你想好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半天没回。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老曾打来的电话。我接起来,他问:“你儿子怎么办?

“我带。”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你妈不是还在老家吗?要不让她来?”

“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抽完最后一根烟。烟雾被风吹散,消失在夜色里。



03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她早。

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

楼下的早餐摊已经开始营业了,油条下锅的声音噼里啪啦。

我穿上棉袄下楼,买了三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两碗豆浆。

回来的时候她刚好起来,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梳头。

“东西都准备好了?”她问。

“准备好了。”

“你儿子呢?”

“还在睡。”

她的梳子在头发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梳:“你今天别让他去。我不想让孩子看到那些场面。”

我没说话。她也不需要我说话。她涂完口红,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拿起包:“我先走了,你九点到就行。”

她出门的时候没回头。高跟鞋踩在楼道里的声音,一层一层往下走,一直到听不见了。

我进房间叫儿子起床。他睡得正香,一半脸埋在枕头里。我轻轻拍了拍他:“晓峰,起床了。”

他翻了个身:“妈妈呢?”

“妈妈去上班了。”

“那我们去哪儿?”

“爸爸带你去爷爷家。”

“真的?”他一下子坐起来,眼睛亮了,“爸爸你会给我买那个变形金刚吗?”

“买。买两个。”

他高兴得在床上一蹦一跳。

我帮他把衣服穿好,洗了脸,刷了牙。

吃早饭的时候他一边啃油条一边问我:“爷爷会来接我们吗?”我说:“不接,我们自己去。”

他点点头,继续喝豆浆。我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赶紧把头扭向窗外。外面的雪停了,太阳露了个边,把楼顶的雪照得白晃晃的。

八点半,我把他送到老师家。

老师家在小区的另一头,是我提前跟她说好的。

老师姓李,四十多岁,平时对晓峰很好。

我把晓峰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装在一个小旅行包里,还有他最喜欢的那本《奥特曼故事书》。

晓峰,爸爸办完事就来接你。

“爸爸你要去很久吗?”

“不久。”

那你快点回来。

他站在李老师家门口,冲我挥手。

我转过身,眼眶又酸了。

不敢回头,使劲儿往前走。

拐过楼道口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那儿站着,小手举过头顶,不停地摆。

我心里有个声音说:林建国,你值得吗?另一个声音说:值得,为了他,什么都值得。

民政局在城东,打了辆车过去。

司机是个中年人,一边开车一边听广播。

播的是一个情感热线,一个女的在哭诉老公出轨。

司机摇摇头:“这年头,谁还信爱情啊。”

我没接话。

到了民政局门口,她已经在那儿了。穿着那件红色大衣,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我来了,她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晚了五分钟。”

堵车。

她没说话,转身往里走。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大厅里人不算多,有一个窗口在办结婚,新娘子穿着白纱,新郎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服,两个人笑得眉眼弯弯。

我看了他们一眼,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走到离婚窗口,把材料递进去。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她翻了翻文件,看了一眼电脑:“房产分割协定的条款都确认过了?”

“确认过了。”

“没有异议?”

“孩子的抚养权……”

“归男方。”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林建国,是你吗?”

是我。

“孩子的抚养权你确定你接?”

“确定。”

她点点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打印机嗡嗡地响起来,两张离婚证从机器里吐出来。她拿起来,看了看,推到我面前:“签字。”

我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了字。她收走一份,把另一份推给我:“好了。”

好了?就这么简单?

我拿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翻开来看了看。里面贴着我俩的结婚照,但照片已经被剪掉了,只剩下一个长方形的空白。我把证收起来,站起来。

她也站起来,把证放进包里:“走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叫住她:“丽萍。”

她停下来,没回头。

“你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我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她看着信封,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东西?”

“你看看就知道了。”

她接过去,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公司名称和Logo。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我看到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

先是困惑,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是惊恐。

“这……”她抬起头看我,声音有点抖,“这是什么?”

“公司的专利收购协议。昨天下午签的。”

“你……”

“我手里的三个专利技术卖了,税后到账一千万。”

她的手开始抖,纸张在手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你……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过。

“我……”她张了张嘴,眼泪突然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林建国,你是在报复我吗?”

我看着她哭,心里没有快感,也没有心疼,就是觉得空空的。

风从门口吹进来,吹得她头发散了一脸。

她用手去拨头发,手上的离婚证滑落在地上。

“我……”她哭着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告诉你什么?”我看着她的眼睛,“告诉你我在做一件大事?告诉你我很快就能赚到大钱了?然后呢?然后你还会离婚吗?”

她说不出话来。

“你心里清楚。”我弯下腰,把离婚证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她手里。

“你嫁给我七年,你从来没问过我工作的事。你没问过我加班在做什么,没问过我晚上写的东西是什么,没问过我最近在忙什么。你问过的,只有我为什么挣那么少。”

“我……”

“今天这个结局,是你选的。不是我。”

我转身走了。身后传来她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我走进风里,走进阳光里。冬天上午的阳光斜斜地照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走到马路对面,回头看了一下。她还站在那儿,手里捏着那份协议,站在民政局门口,一动不动。

04

从民政局回来,我到李老师家接儿子。

他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怀里抱着奥特曼玩具。看到我进来,他一下子跳起来:“爸爸!”

我把他抱起来,他搂着我的脖子,小声问:“爸爸,办完了吗?”

“办完了。”

“那我们现在回家吗?”

“我们不回那家了。”

他愣了一下:“那我们住哪儿?”

“爸爸带你去住新房子。”

“新房子漂亮吗?”

“漂亮。有阳台,有花园,还有秋千。”

“真的吗?”他眼睛亮了,“那妈妈呢?”

我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妈妈……妈妈也有她自己的房子。”

“哦。”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李老师走到我身边,小声问:“办好了?”

“办好了。”

“你一个人带孩子,能行吗?”

“能行。”

她没再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事你说话。”

走出李老师家,我抱着儿子走在小区里。地上的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儿子趴在我肩膀上,忽然问:“爸爸,你难过吗?”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爸爸不难过。”

“那你为什么皱眉?”

我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把他放下来,蹲在他面前:“晓峰,爸爸跟你保证,从今天开始,我会让咱们过得比现在好一百倍。”

“一千倍呢?”

我笑了:“好,一千倍。”

他也笑了,露出那半颗掉了一半的牙。

我牵着他的手,走出小区大门。

门口的保安大爷冲我打招呼:“带孩子玩去啊?”我说:“对,去玩。”大爷笑了笑:“这孩子真乖。

我走出大门,忽然觉得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是老曾发来的:“晚上七点,老地方吃饭,叫上你儿子。

我回:“好。”

他又发了条:“你妈的事,我跟她说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儿子离婚了,她要不要来看看孙子。”

我拿着手机,不知道该回什么。

我妈在老家,自从我爸走后,她就一个人住。

我跟孙丽萍结婚那会儿,我妈来城里住了半年,两个人闹得挺不愉快。

后来她就回去了,不愿意再来。

儿子见过奶奶的照片,但不太记得。有一次我跟他视频,他叫了一声“奶奶”,我妈在视频那头哭了半天。

晚上七点,我带着儿子到了老曾说的那家饭店。

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川菜馆,在一条巷子里,外面看着破破烂烂的,但味道很好。

老曾坐在包间里,菜已经点好了。

看到我牵着儿子进来,他站起来:“哎哟,这是晓峰吧?”

“叫曾伯伯好。”

“曾伯伯好。”

“哎,好,好。”老曾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长得像你,像。”

我们坐下来,老曾给我倒了一杯酒:“今天是个好日子,得喝一杯。”我说:“不能喝,晚上还得带孩子。”他说:“没事,一会儿我送你。”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酒是白酒,辣辣的,入喉的时候呛了一下。儿子看着我喝酒,好奇地凑过来:“爸爸,这是什么?”

“辣水水。”

“辣水水好喝吗?”

“不好喝。”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老曾看着我笑了:“这孩子,耿直。”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老曾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建国,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王钦明那边,有点动作。”

我放下筷子:“什么动作?”

“他老婆罗倩雪找我了,说她老公最近在玩花招,想把你们家孙丽萍搞进去。”

“搞进去?”

“他给孙丽萍搞了一份理财产品的合同,说年化收益百分之二十。实际上是个坑,把资金往他一个亲戚的公司里引。”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老曾说,“孙丽萍签了那个合同,投了五万块。”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罗倩雪跟她老公吵了一架,气不过跑来跟我说了。她说她想劝孙丽萍别签,但她跟孙丽萍不熟。”老曾看着我,“建国,这是个大雷。你要是还想护着她,我劝你早点介入。”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辣辣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我看着儿子,他正在吃一块糖醋排骨,吃得满脸都是。

“我不想护她。”我说,“但她毕竟是我儿子他妈。”

老曾看着我:“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得把那个合同拿回来。”

“怎么拿?”

“我去找王钦明。”

老曾摇了摇头:“你一个人去,不是去找死吗?”

“不是找死,是去谈判。”

“谈判?”

“他老婆在你手里。”我看着老曾,“你不是说罗倩雪找过你吗?她有把柄。”

老曾沉默了几秒,笑了:“林建国,你小子越来越会玩了。”

我拿起筷子,给儿子夹了一块排骨:“吃饭吃饭,菜凉了。”



05

第二天,我主动约了王钦明。

电话是他接的,我说:“王科长,我是林建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建国?孙丽萍的老公?”

“前夫。昨天刚离的。”

他又沉默了:“你找我做什么?”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方便的话,下午三点,东街的咖啡馆。”

他答应了,语气里有一丝警惕。

下午三点,我提前到了咖啡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我点了一杯美式咖啡,没加糖。苦的,喝下去的时候舌尖有点麻。

差五分钟三点,王钦明来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皮鞋锃亮。看到我,他笑了一下:“林建国,挺会挑地方。”

“坐。”

他坐下来,服务员过来问他要喝什么,他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他用勺子搅了搅:“说吧,什么事?

我直截了当地看着他:“丽萍签的那份理财合同,我看了眼。不合规。”

他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合同?”

“你清楚我说的是什么。”

他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林建国,你管得太宽了吧?你跟孙丽萍都离了,你还管她的事?”

“我不是管她的事。我是来跟你谈条件。”

“谈条件?”

“你老婆罗倩雪,我知道她跟你的事。如果你不打算解决那份合同,我就把你们家的事捅出去。”

王钦明的脸色变了,变得很快:“你什么意思?”

“你有家室,有孩子。你在外面搞这些,你老婆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你老婆的工作单位跟我老板是同一个系统。你觉得,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王钦明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建国,”他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

“没有。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他笑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嘲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老婆,孙丽萍,你爱过她吗?”

我愣了一下。

“爱过。”我说,“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你现在呢?”

“现在?”我看着他的眼睛,“现在是她的合同,她的钱。她要她自己作死,那是她的事。但我不想让她把我儿子拖下水。”

王钦明看着我,忽然笑了。

“林建国,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窝囊废。”

“我知道。”

“但今天我看走眼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支票本,写了几笔,撕下来推到我面前。那是一张五万块的支票,上面签着他的名字。

“合同我会销毁,”他说,“这笔钱你拿回去还给孙丽萍。就当我没做过这件事。”

我看着那张支票,没有拿:“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离她远一点。”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然后他拿起支票,撕成两半,扔在桌上。

“成交。”

他站起来,系好大衣的扣子:“林建国,我们两清了。”

他走了。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我看着她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卡布奇诺倒进了水池里。

06

那天晚上,我带着儿子回了一趟老房子。

不是我跟孙丽萍住的那个家,是我妈在城郊的那套老房子。楼梯是水泥的,墙上刷着白漆,有的地方已经剥落了。走到二楼,我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我妈,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盘在脑后。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了我牵着的小男孩。

妈,这是晓峰。

她看着儿子,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奶奶好。”儿子怯怯地说。

“哎,好,好,好。”她蹲下来,抱着儿子,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抬起头看着我,“建,你……你真的一个人了?”

“真的。”

“那孩子呢?”

“我带着。”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进来吧,我给你们煮点面。”

那晚她煮了鸡蛋面,里面搁了西红柿,还有两个荷包蛋。

儿子吃得狼吞虎咽,她坐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吃完面,她把孙子抱进房间,哄他睡觉。

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什么我也没注意。

她出来了,在我旁边坐下。

“建,你跟妈说实话。”

“什么话?”

“你跟她离婚,是不是因为她外面有人了?”

我看着电视,没说话。她知道我说不出口,就继续说:“你一个人带孩子,能行吗?”

“能行。我已经跟公司请假了,半年。这半年我带他,等他上小学了再说。”

“那你工作呢?”

“公司不会丢。我是核心技术人员,老板不会动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买套房子,就在城东那边。学区好,离公司也近。”

“多少钱?”

“我看了一套,一百二十万。首付我先垫着,贷款慢慢还。”

她说不出话来了。她知道我从哪里来的首付,也知道我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那点钱。她看着我,眼角的皱纹拉着,像是一夜之间又老了好几岁。

“建,”她拉住我的手,“你跟妈妈说,你真的没事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没事,妈。真没事。”

她没再追问,只是拉着我的手,使劲握着。

那晚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妈带着儿子睡在卧室里。半夜我醒来,听到她跟儿子说话的声音。儿子问:“奶奶,爸爸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当然会。”

“那他会不会像妈妈一样,不要我了?”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我听到我妈的声音有点哽咽:“不会的,你爸爸他不是那种人。”

真的吗?

“真的。奶奶跟你保证。”

我躺在沙发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不知道儿子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孙丽萍平时到底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

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不能再让他有这种不安了。



07

大年三十那天,我带着儿子和我妈在出租屋里过的年。

年前我辞了职,公司那边已经走完了流程,老曾把技术总监的位置给我留着,说等股权激励下来就能走马上任。

但我知道,这些事不能急,急就会出乱子。

我妈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还有韭菜鸡蛋馅的。

儿子也帮忙,小手抓着饺子皮,把馅塞得满满的,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手巧,比你小时候强多了。”

电视里放着春晚,声音开得不大。儿子窝在沙发上,靠着我妈,一会儿就睡着了。我妈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去。

“妈,”我说,“明天我带你们去看房子。”

“这么急?”

我约好了中介,明天十点。

她没再说什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我坐在沙发上,手机亮了,是孙丽萍发来的消息:“建国,你在哪儿?”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我想见晓峰。”

我还没回。

第三条消息来了:“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想见见孩子。”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我看着那条消息,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我妈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谁的消息?”

“孙丽萍。”

“她说什么了?”

她想见孩子。

我妈坐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让她见吗?”

“我不知道。”

“她毕竟是孩子的妈。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妈。”

我看着她:“可是她已经不是了。”

“她是。”我妈妈看着我的眼睛,“她再错,也是孩子的亲妈。你不能替孩子做这个决定。”

我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烫,烫得舌尖发麻。

明天去看房子的时候,给孩子买张新床。”她岔开了话题,“再买两身新衣服。过年了,总要给点新气象。

还有,”她看了看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你把房子卖了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水杯:“你怎么知道的?”

“你爸走那会儿,你不是给你留了套房子吗?你卖了。”

我……我需要那笔钱。

“我知道你为了什么。”她看着我的眼睛,“但你得提前告诉她。她是孩子的妈,迟早会知道的。”

我低下头:“过完年再说吧。”

她没有再追问,站起来:“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我看她走进房间,关上门。我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屏幕上还留着孙丽萍的消息。我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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