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四万块,哪够你换大房子。"母亲叹了口气,"你姐夫那么多钱,怎么可能只分到这点。"
半夜两点,我从卫生间出来,听见客厅里传来母亲压低的声音。
弟弟林建峰的声音带着焦急:"妈,雅婷说了,不换大房子就不结婚。你得想办法让姐把钱拿出来。"
"我明天再问问她。"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指尖抵着墙壁,冰凉刺骨。
离婚协议书上写的是82万,我只告诉她们我手里有4万。
那78万,是我的退路和底气。
可她们已经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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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离婚三个月后,我第一次回娘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屋里飘着炖排骨的香味。
母亲赵秀云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
"回来了?快坐。"
她的热情让我有些不适应。
离婚那阵子,我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都是三言两语就挂了。
说忙着给弟弟张罗婚礼,没空管我的破事。
我放下包,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还是老样子,茶几上摆着弟弟和周雅婷的合照,相框擦得锃亮。
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里,我站在最边上,笑容有些僵硬。
"吃饭了没?"母亲端了杯水过来。
"吃过了。"
"那就喝点水。"她在我对面坐下,打量着我,"瘦了不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这关心来得太突兀。我抿了口水,没接话。
母亲沉默了几秒,话锋一转:"舒雅啊,妈问你个事。"
来了。
"你离婚的时候,那个陈凌川给了你多少钱?"
我手指收紧,杯子差点滑落。装作若无其事地放回茶几:"不多。"
"多少算不多?"她追问,"协议上写的是多少?"
"够我自己用就行了。"
"你这孩子。"母亲皱眉,"妈就是关心你。你一个人在外面,手里得有点积蓄才踏实。"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她关心的从来不是我踏不踏实。
"四万。"我说。
"啊?"母亲愣了下,"就四万?"
"嗯。"
她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你现在住哪?房租多少?"
"公司附近租的单间,一个月两千。"
母亲算着账,表情越来越凝重:"四万块,交了房租,平时开销,能剩多少?"
"够用。"
"够用?"她声音拔高,"你一个女人,没房没车,手里就这点钱,以后可怎么办?"
我抬起头:"妈,我有工作,每个月工资一万多,不会饿死。"
"那不一样。"她摆摆手,"你弟弟快结婚了,雅婷那边要求换个大点的房子。现在那套太小,雅婷说住不惯。"
话题终于绕到这了。
我没吭声。
"你弟弟手里钱不够,我和你爸的退休金也就那么点。"母亲叹气,"你说你这个当姐的,能不能帮衬一下?"
"帮衬?"
"就借点给你弟,等他宽裕了再还你。"
我盯着她。她的表情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手里就四万。"
"四万也行啊,先拿出来应应急。"
我笑了:"妈,弟弟换房子要多少钱?"
"首付得二十万。"
"我四万块,能解决什么问题?"
母亲噎住了。过了会儿,她小声说:"那你再想想办法,问同事借借,或者跟公司预支点工资?"
我站起来,拎起包:"妈,我累了,先回去了。"
"你住一晚再走嘛。"
"不了,明天还要上班。"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眼。母亲坐在沙发上,盯着我的背影,眼神里写满了不甘心。
我关上门,快步下楼。
夜里十点多,我在出租屋洗完澡,接到母亲的电话。
"舒雅,你房东那边能不能晚点交房租?省下来的钱先给你弟。"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又响。还是她。
我关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凌晨两点,我起来上厕所。老房子的隔音不好,我能听见客厅传来说话声。
母亲的声音很轻,但在深夜格外清晰。
"才四万块,哪够你换大房子。"
是在跟弟弟通电话。
"你姐夫那么多钱,怎么可能只分到这点。"母亲说,"她肯定藏着掖着。"
我靠在卫生间门框上,手心冒汗。
"妈,雅婷说了,不换大房子就不结婚。"弟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得想办法让姐把钱拿出来。"
"我明天再问问她。"母亲顿了顿,"实在不行,我就把话说明白了。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指望娘家不成?帮弟弟是应该的。"
"那您可得抓紧。雅婷家那边催得急。"
"知道了知道了。"
电话挂断。客厅安静下来。
我站在黑暗里,指尖抵着冰凉的瓷砖。
离婚协议书上确实写着82万。但我只告诉她们4万。
那78万,是前夫父母塞给我的。
是补偿,是愧疚,是他们儿子出轨后,老两口变卖了一套老房子,硬塞进我手里的钱。
这笔钱,跟林家没有半点关系。
可她们盯上了。
02
第二天是周末,母亲一大早就打来电话。
"舒雅,中午回来吃饭,妈给你炖了鸡汤。"
我推不掉,只好又去了一趟。
一进门,发现弟弟也在。他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看见我,抬了下眼皮算是打招呼。
"姐,你来了。"
母亲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桌上已经摆了四五个菜,都是我以前爱吃的。
"你爸去老战友家下棋了,咱们仨先吃。"母亲招呼着,"建峰,去把筷子拿来。"
弟弟动也不动:"妈,您拿呗。"
母亲也不生气,自己去拿了筷子。
吃饭的时候,母亲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够了妈。"
"不够不够,女人就得养好身体。"她放下筷子,"对了舒雅,妈问你,你那个公司福利怎么样?有没有年终奖?"
"有。"
"多少?"
"两万左右。"
母亲眼睛一亮:"那挺好啊。年底不是还有几个月吗?到时候年终奖下来,你手里不就有六万了?"
我明白了。她在盘算我未来几个月能攒多少钱。
"妈,年终奖还不知道能不能发。"
"怎么会不发?"母亲说,"你们那种大公司,肯定发的。"
弟弟插话:"姐,你在哪个公司上班来着?"
"华信会计事务所。"
"哦,那个挺大的。"他咬着鸡腿,"姐,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一万出头。"
"扣完五险一金呢?"
"八千多。"
弟弟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玩手机。
吃完饭,母亲收拾碗筷,让我和弟弟在客厅坐会儿。
弟弟放下手机:"姐,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
"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不多,五万就行。"
我看着他:"借钱干什么?"
"雅婷看上一套房子,但我手里差点钱付首付。"
"差多少?"
"二十万。"
"那我五万解决不了问题。"
"先借五万应急,剩下的我再想办法。"弟弟说,"姐,咱们是一家人,你帮帮我。"
我沉默了几秒:"我手里没那么多钱。"
"怎么可能?"弟弟皱眉,"你离婚的时候,陈凌川给了你不少钱吧?"
"谁说的?"
"妈说的。"他理所当然地说,"妈说你们离婚,肯定分了不少财产。"
我深吸一口气:"我手里就四万块,昨天跟妈说了。"
"四万?"弟弟不信,"姐,你别骗我。你跟陈凌川结婚五年,他家条件那么好,怎么可能只给你四万?"
"信不信随你。"
弟弟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姐,你是不是不想帮我?"
"不是不想帮,是真没钱。"
"那你想想办法啊。"他急了,"你在公司上班,找同事借点,或者信用卡套点现?"
我被气笑了:"你让我套现给你买房?"
"怎么了?我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就能理所当然要钱?"
"姐,你这话说的。"弟弟站起来,"当年你结婚,彩礼十万块,妈全给你收着了吧?那钱呢?你怎么不提?"
我愣住。
"那十万块,妈说是给你存着,以后你有困难再用。"弟弟步步紧逼,"现在你离婚了,妈把那钱给你了吗?"
我没说话。
因为那十万块,早就被母亲花光了。她拿去给弟弟付了现在住的那套小两居的首付。
"所以姐,妈花了你十万,你现在帮我五万,不过分吧?"弟弟说。
母亲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建峰说得对。舒雅,当年那十万妈是花了,但那是给你弟弟买房,你弟弟有了房,你也有面子不是?"
我看着他们俩,忽然觉得很累。
"我没钱。"
"你就是不想帮。"弟弟脸色难看,"姐,你变了。以前你多疼我,现在离了个婚,就翅膀硬了?"
"建峰。"母亲拉住他,"你姐心里有数,她不会不管你的。"
她转向我:"舒雅,你再想想。你弟弟就要结婚了,这是大事。你帮他一把,以后他也会记着你的好。"
我拎起包:"我先走了。"
"你站住。"母亲拦在门口,"把话说清楚再走。"
"说什么?"
"你到底有多少钱?"
"四万。"
"你骗谁呢?"母亲提高音量,"陈凌川家那么有钱,离婚就给你四万打发了?你当我傻?"
我推开她:"妈,我的钱怎么花,不用跟你汇报。"
"你这死丫头。"母亲气得发抖,"我养你这么大,你现在连你弟弟都不帮?"
我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母亲的骂声,还有弟弟摔东西的动静。
我下楼的时候,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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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接下来一周,母亲每天给我打电话。
有时候是早上七点,有时候是半夜十一点。
内容都差不多。要么是让我借钱给弟弟,要么是说我不孝顺,要么是哭诉她和父亲把我养大有多不容易。
我接了两次,后来干脆不接了。
周五下班,我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弟弟站在门口。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应该就是他未婚妻周雅婷。
"姐。"弟弟迎上来,"我和雅婷专门来找你。"
周雅婷笑着打招呼:"姐你好,我是雅婷。"
她长得挺漂亮,化着精致的妆,穿一身名牌。
"你们怎么来了?"
"想请你吃个饭。"弟弟说,"好久没见了,坐下聊聊。"
我看看手表:"我还有事。"
"姐,就一顿饭的时间。"周雅婷挽住我的胳膊,"我一直想见见你,听建峰说你可厉害了,在大公司当主管。"
她说话很甜,态度也热情。
我不好拒绝,跟着他们去了附近一家餐厅。
点完菜,周雅婷还在夸我。
"姐你皮肤真好,用什么护肤品?"
"普通的。"
"哪有,你看着就很精致。"她笑着说,"不像我,天天上夜班,皮肤都熬坏了。"
弟弟接话:"雅婷在医院当护士,挺辛苦的。"
"是啊。"周雅婷叹气,"我们科室人手不够,经常加班。所以我就想着,结婚以后能有个舒服点的家,下班回去能好好休息。"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房子上。
"建峰现在那套房子太小了,只有六十平。"周雅婷说,"我爸妈来了都没地方住。"
"是小了点。"我附和。
"所以我们想换个大点的,最好一百平以上。"她看向弟弟,"但是钱不太够。"
弟弟接过话:"姐,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手里有十万,爸妈能拿出五万,还差二十万。"
"我知道你手里有钱。"弟弟说,"你能不能先借我二十万?等我手头宽裕了,一定还你。"
周雅婷也帮腔:"姐,你就帮帮建峰吧。我们结婚是大事,你总不能看着我们没房子住吧?"
我放下筷子:"我手里没那么多钱。"
"怎么可能?"周雅婷愣了下,"建峰说你离婚的时候,分了好多钱。"
"他说的不对。"
弟弟急了:"姐,你就别装了。陈凌川家那么有钱,你跟他离婚,肯定拿了不少补偿。"
"四万?"周雅婷的笑容僵住,"不会吧姐,你跟陈凌川结婚五年,就分了四万?"
她和弟弟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不信。
"姐,你是不是不想帮我?"弟弟脸色沉下来。
"不是不想,是真没钱。"
"那你当年结婚的彩礼呢?"弟弟说,"十万块彩礼,妈说给你存着,你拿出来了吗?"
我冷笑:"那十万早就给你付首付了,你不知道?"
弟弟噎住。
周雅婷皱眉:"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阿姨拿了你的彩礼给建峰买房?"
"不然呢?"
"那也是阿姨的钱啊。"周雅婷说,"再说了,建峰是你弟弟,帮他买房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挺可笑。
"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我站起来,拿起包。
弟弟拦住我:"姐,你别走。咱们把话说清楚。"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弟弟提高音量,"你是我姐,我要结婚了,你不帮忙谁帮?"
周围有人看过来。
我压低声音:"林建峰,我不欠你的。"
"你不欠我,你欠妈的。"弟弟说,"妈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连五万块都不肯拿?"
"你要是真缺钱,自己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弟弟急了,"姐,你就帮帮我。我求你了。"
周雅婷也站起来:"姐,你就借给建峰吧。我们以后一定还你。"
我推开他们,往外走。
弟弟在后面喊:"林舒雅,你别后悔。"
我没回头。
走出餐厅,我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母亲。
"舒雅,建峰跟我说了。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弟弟?"
我挂断电话,关机。
04
周末,我没回娘家。
母亲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周一上午,我正在公司开会,前台打来内线。
"林主管,前台有人找你。"
"谁?"
"一位女士,说是你母亲。"
我心里咯噔一下。
会议结束,我去了前台。
母亲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脸色铁青。
"妈,你怎么来了?"
"你不接电话,我只能来找你。"
前台小姑娘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好奇。
我把母亲带到楼下咖啡厅。
"有什么事回家说不行吗?"
"你还知道有家?"母亲冷笑,"你一个星期不接我电话,是不是把我这个妈忘了?"
母亲从布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我一看,脸色变了。
是我的离婚协议书。
"你什么时候翻我东西?"
"我是你妈,看你东西怎么了?"母亲指着协议书,"你自己看看,上面写的是多少钱?"
我盯着那一行字。
"男方补偿女方人民币82万元整。"
"82万。"母亲一字一顿,"你跟我说你手里只有4万?"
我闭上眼睛。
"林舒雅,你长本事了啊。"母亲的声音在发抖,"连你妈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