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6岁，谈过8个男朋友，基本都相处过，我妈说我不自爱

凌晨两点，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手机屏幕上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你妹妹下个月订婚，男方给了二十万彩礼。”

我没回。不是不想回，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三十秒后，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谈那么多男朋友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一个人。”

我把手机扣在地上，仰头靠着床沿。天花板上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发出嗡嗡的响声，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昆虫。

我叫宋念，三十六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总监。

这个年纪的女人，在我老家那种小县城，孩子都应该上小学了。可我不仅没结婚，甚至连个稳定的对象都没有。我妈逢人就说我挑，说我心气太高，说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可她不知道的是，我不是挑，我是怕。

我谈过八个男朋友，最短的三个月，最长的两年半。每一段感情开始的时候，我都以为会走到最后。可每一次，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我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其实从来都不属于我。

第一个男朋友是高中学长，叫周逸。

那时候我刚上大一，他在隔壁城市的大学。我们异地恋了一年多，他每个月坐四个小时的火车来看我一次。每次来都带一袋橘子，因为我跟他说过我喜欢吃橘子。

我以为这就是爱情的样子。直到有一天，我在他的QQ空间里看到一张照片。照片是他和一个女生的合照，两个人穿着情侣装，站在游乐场的摩天轮下面。配文写着：“和我家宝贝的第三个情人节。”

那条动态屏蔽了我，但他忘了屏蔽我的室友。

我当时没有哭，也没有质问他。我只是把他送的所有东西收拾进一个纸箱子里，包括那些已经干瘪的橘子皮。然后给他发了条短信：“分手吧。”

他回得很快：“为什么？”

我没有解释。因为我觉得，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从别人的嘴里知道真相。

第二个男朋友是大学同学，叫陆川。

他是学生会主席，长得帅，成绩好，全校有一半女生都喜欢他。他追我的时候，整个系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我还是答应了。

那段时间，我真的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孩。他会在大冬天给我买热奶茶，会在图书馆帮我占座，会在我生日那天在宿舍楼下摆满蜡烛弹吉他唱歌。

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是发光体，他们习惯了被仰望，也习惯了随时转身。

毕业那年，他拿到了北京一家大公司的offer。走之前他跟我说：“念念，你先回家等我，等我稳定下来就来接你。”

我等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他从每天打电话，变成每周打一次，再变成一个月打一次。每次接电话，他都说很忙，说项目压力大，说要我再等等。

最后一次通话，是他女朋友接的。

对，女朋友。那个女孩说：“你是陆川的老同学吧？他现在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

我说没事，挂了电话，把他拉黑了。

后来我从别人那里听说，他去北京的第二个月就交了新女友，对方是公司同事的女儿，家里在北京有三套房。

你看，有些人的承诺，就像风里的蒲公英种子，看着很美，但一阵风就散了。

第三个男朋友，是我工作第一年认识的。

那时候我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天天加班到半夜。他是隔壁部门的组长，叫方旭，比我大三岁。看我一个小姑娘天天熬夜，他就经常给我带夜宵，有时候是一碗馄饨，有时候是两个包子。

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一点，整层楼只剩我一个人。突然停电了，周围一片漆黑。我吓得蹲在工位下面不敢动，手机也没电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我以为是保安，结果是方旭。他拿着一只手电筒，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看到我蹲在地上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别怕，我来陪你。”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这个男人是我的救赎。

我们在一起两年半，是我谈过最长的一段恋爱。我带他见过我爸妈，他也带我回过他家。他妈对我很好，每次都做一大桌子菜，临走还要塞给我两千块钱。

我以为我们会结婚的。

可是有一天，我无意中翻到他的手机，看到他和他妈的聊天记录。

他妈问：“你跟那个宋念到底什么时候定下来？她家条件怎么样？”

他回：“妈，你别急，我再看看。她家是县城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没什么钱。我想找个条件好点的，以后日子轻松些。”

他妈又问：“那你现在跟她耗着干嘛？”

他说：“先处着呗，反正我也不吃亏。”

我当时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冷得我浑身发抖。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两个月后，我跟他说分手。他很惊讶，问我为什么。我说：“你不是想找个条件好的吗？去找吧。”

他的脸色变了，但没有挽留。

原来在他心里，我不过是一个将就的选择，一个等待被替换的备胎。

第四个男朋友，是朋友介绍的。

他叫许安，自己做生意，开了几家连锁店，经济条件不错。第一次见面，他就很大方地请我们去人均五百的餐厅吃饭。吃完饭，他开车送我回家，开的是一辆奥迪A6。

朋友说他靠谱，说他人实在，说他是奔着结婚去的。

我也觉得他挺靠谱的。他不像之前的男朋友那样花言巧语，说话做事都很稳重。约会的时候也不去什么浪漫的地方，就是吃饭、看电影、散步。

我以为这样平淡的感情才是最真实的。

可是交往半年后，我发现一个问题。他从来不让我去他的店里，也不让我见他的员工和朋友。每次我提出要去他店里看看，他都找各种理由推脱。

有一次我偷偷去了他的店。店员不认识我，我就装作顾客进去逛。正好听到两个店员在聊天。

“老板今天怎么没来？”

“陪女朋友吧。”

“哪个女朋友？上次那个还是上上次那个？”

“谁知道呢，老板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快。”

我当时站在货架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手指捏得发白。

后来我查了他的手机，发现他同时跟至少三个女人保持关系。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正牌女友，每一个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我跟他摊牌的那天，他居然笑了。

他说：“宋念，你都三十岁了，还这么天真啊？男人在外面有点应酬不是很正常吗？我又没说不跟你结婚。”

我看着他的笑脸，突然觉得很恶心。这个男人把欺骗当成理所当然，把背叛当成能力。

我扇了他一巴掌，转身走了。

第五个男朋友，是个画家。

他叫江屿，在798租了个小工作室画画。我第一次去他工作室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油画颜料的味道，墙上挂满了他的作品。他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白色T恤，头发有点长，扎成一个小马尾。

说实话，他跟我以前认识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他不物质，不谈钱，不聊房子车子。他只会跟我聊梵高、莫奈、毕加索，聊他对艺术的理解和追求。

我觉得他很有才华，也很有魅力。

我们在一起的一年里，我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来支持他画画。他办画展需要钱，我出；他买颜料画布需要钱，我给；他交不起房租，我帮他垫。

我妈知道以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在电话里骂我：“宋念你是不是傻？你都快三十二了，不找个正经人结婚，跑去养一个穷画画的？”

我不听，我觉得她是势利眼，不懂什么叫爱情。

可是后来，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江屿的画展办了三次，一幅画都没卖出去。他开始变得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说我给他的钱不够多，说我不理解他的艺术。有一次喝醉了，他指着我鼻子骂：“你就是个俗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艺术！”

我忍着眼泪收拾地上的碎玻璃，一句话没说。

再后来，他认识了一个富婆。那个富婆四十多岁，离过两次婚，但有钱，愿意花钱捧他。江屿毫不犹豫地跟我分了手，搬进了富婆给他租的新工作室。

临走那天，他对我说：“宋念，谢谢你这一年的照顾。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我问：“你想要什么？”

他说：“我想要一个能懂我、支持我的人。”

我说：“我不够支持你吗？”

他没回答，提着行李箱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看着墙上残留的颜料痕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我以为我在守护一个天才的梦想，其实人家只是把我当成跳板。

第六个男朋友，是相亲认识的。

那时候我已经三十二岁了，我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托人给我介绍对象。这个叫何明的男人，是她一个老姐妹的儿子，在国企上班，有房有车，条件看起来不错。

第一次见面，他就开门见山地问我：“你以前谈过几个男朋友？”

我说：“六个。”

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这个年纪还没结婚，肯定是眼光太高了。”

我说：“可能吧。”

他又问：“你跟他们都……那个过？”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有些冷淡：“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一点。你这样，以后结婚了老公会有想法的。”

我笑了笑，站起来结了账，走了。

回去以后我妈打电话骂我：“你怎么回事？人家条件那么好，你就不能好好聊聊？”

我说：“妈，他嫌弃我谈过男朋友。”

我妈沉默了几秒钟，说：“那你确实也应该检点一些。谈那么多男朋友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嫁不出去。”

我挂了电话，哭了很久。

第七个男朋友，是在健身房认识的。

他叫顾城，比我小三岁，是个健身教练。身材很好，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很阳光。他追我的时候特别热情，每天都给我发消息，问我吃饭了没有，睡了没有，心情好不好。

我被他的热情打动了。毕竟到了我这个年纪，还有人这样热烈地追求，真的很难不动心。

可是交往之后，我才发现问题越来越多。他没有稳定的收入，每个月工资都花光了，还要靠我补贴。他喜欢玩游戏，可以通宵打游戏打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他没有什么人生规划，问他未来打算做什么，他就说“走一步看一步”。

有一次我生病发烧，躺在床上动不了。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打游戏，让我自己吃点药。我说我起不来，他说那就叫外卖吧。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烧到三十九度，浑身疼得像散架了一样。最后还是我自己打了120，去了医院。

在医院输液的时候，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分手吧。”

他回：“你又怎么了？不就是没陪你去医院吗？至于吗？”

我没有再回他。

第八个男朋友，也就是最近这一个，叫程朗。

他是个律师，三十八岁，离过一次婚，有一个儿子跟着前妻。我们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他说话很温柔，举止也很得体。知道我加班没吃饭，他会专门开车给我送饭。知道我心情不好，他会陪我聊到深夜。

我觉得这次应该是对的人了。

可是前几天，我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他在跟朋友聊天，朋友问他：“你跟那个宋念怎么样了？准备结婚吗？”

他说：“再看看。她这个人挺好的，就是谈过太多男朋友了。我有点介意。”

朋友说：“那你还跟她处？”

他说：“处着玩玩呗，反正我也不吃亏。”

一样的台词，一样的语气，跟六年前的方旭一模一样。

我当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我慢慢地把水果放在桌上，然后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没有哭。我只是觉得很累。

这八年，我像一只飞蛾，一次次扑向火焰，又一次次被烧伤。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下一次一定会遇到对的人。可每一次，现实都会给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我不够好吗？还是因为我运气太差？

或者说，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谈恋爱？不应该相信那些甜言蜜语？不应该把自己的真心交给别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妈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妹妹的未婚夫是公务员，家里有两套房子。你看看你，都三十六了还在外面漂着，连个对象都没有。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走进卫生间洗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皮肤也不再紧致。三十六岁的宋念，不再年轻，不再漂亮，也不再相信爱情。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水很凉，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回到客厅，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回了一条消息：“妈，我知道了。妹妹结婚的时候我会回去的。”

发完之后，我又补了一句：“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操心。”

我妈没有再回。

我知道她不会回。在她眼里，我一个三十六岁还没结婚的女儿，说什么都是错的。

我关了灯，躺到床上。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我盯着那道光线，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候我十八岁，刚考上大学。我爸送我去学校报到，在火车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闺女，到了学校好好学习，别急着谈恋爱。”

我说：“爸，你放心，我不会谈的。”

我爸笑了，说：“也不是不能谈，但要找个靠谱的。爸爸希望你幸福。”

我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仅没有找到幸福，反而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如果我爸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很失望？

我不敢想。

第二天早上醒来，眼睛肿得厉害。我用冰敷了半天才消肿，然后化了个淡妆，去上班。

刚到公司，助理小周就跑过来，一脸兴奋地说：“宋姐，你知道吗？咱们部门来了个新总监，据说特别帅！”

我说：“哦。”

小周眨着眼睛说：“你不去看看吗？”

我说：“不去。”

小周撇撇嘴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这些年我早就学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至少工作不会背叛你，不会嫌弃你，不会让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那个新总监。

他叫叶崇，比我大两岁，从另一家公司跳槽过来的。确实长得很帅，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立体，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开会的时候他发言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我承认，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但也仅限于此。

我已经过了那个会因为一个人的外表而心动的年纪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宋总监，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走过来，笑着说：“我刚来公司，很多地方不熟悉。听说你在公司待了很多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能不能请教你？”

我说：“客气了，互相学习。”

他说：“那加个微信吧，方便沟通。”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

回到工位，我看着他微信头像发呆。头像是一片海，蔚蓝的海水拍打着沙滩，远处是金色的夕阳。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横线。

看来是个不喜欢发朋友圈的人。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工作。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发现叶崇还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他看到我，抬起头问：“下班了？”

我说：“嗯，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说：“再看一会儿，这些资料今天必须看完。”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他又叫住我：“宋总监，你平时下班都这么晚吗？”

我说：“习惯了。”

他说：“那一起吃个晚饭吧？我请你，就当感谢你今天帮我介绍情况。”

我本来想拒绝，但肚子确实饿了。想了想，我说：“行吧，附近有家面馆还不错。”

他说：“好，你带路。”

我们去了公司旁边的一家面馆。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娘认识我，一进门就喊：“宋姐来了！老规矩？”

我说：“对，一碗牛肉面，加个蛋。”

叶崇看了看菜单，说：“我也来一碗一样的。”

老板娘笑着走了。

等面的功夫，叶崇问我：“你在这家公司做了多久了？”

我说：“七年。”

他说：“那算是老员工了。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

我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吧。换了新环境，又要重新适应，太累了。”

他说：“我理解。我之前那份工作做了五年，要不是公司倒闭了，我也不会换。”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我低头吃面，不想说话。叶崇也没有多话，安静地吃着。

吃完面，他要买单，我说：“AA吧。”

他说：“说了我请客。”

我说：“无功不受禄。”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他说：“好吧，那就AA。”

出了面馆，我们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走出几步，他突然回头说：“宋总监，明天见。”

我说：“明天见。”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看起来很温和，但又给人一种距离感。他明明可以不用请我吃饭，却还是开口了。他明明可以说更多的话，却选择了沉默。

也许是我多想了。也许他只是单纯地想搞好同事关系而已。

回到家，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妹妹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和她未婚夫的合照。两个人站在婚纱店里，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笑得很甜。

我妈在下面评论：“真好看。”

我爸也评论：“闺女长大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五味杂陈。我妹妹比我小三岁，今年三十三。她大学毕业就回了老家，考了公务员，按部就班地相亲、恋爱、订婚。一切都那么顺利，那么理所应当。

而我呢？我在大城市漂了十几年，工作还算体面，但存款没多少。谈过八段恋爱，每一段都以失败告终。到现在，我还是孤身一人。

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真的太挑剔了？是不是我应该像其他人一样，找个差不多的人，结个差不多的婚，过个差不多的日子？

可是每次想到要跟一个我不爱的人共度余生，我就觉得窒息。

我不想将就。

可是不将就的结果，就是一个人。

周末的时候，我妈打电话来，说妹妹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十六号，让我提前几天回去帮忙。

我说好。

她又问：“你一个人回来吗？”

我说：“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就不能带个人回来吗？哪怕是你同事也行，起码让我和你爸脸上有光。”

我说：“妈，我带个假男朋友回去，你开心吗？”

她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这不是为你着急吗？”

我说：“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妈，我真的不想随便找个人凑合。”

她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你说出来，我让你阿姨帮你留意。”

我说：“我也不知道。”

这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了。

年轻的时候，我想要一个浪漫的、懂我的人。后来，我想要一个稳重的、可靠的人。再后来，我想要一个真诚的、专一的人。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因为我发现，无论我想要什么样的人，最终都会失望。

也许问题不在他们身上，而在我自己身上。

也许我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

也许我这辈子注定要一个人过。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是啊，如果注定要一个人过，那我就不用再期待什么了。不用再为了某个人患得患失，不用再为了迎合谁而改变自己，不用再担心自己不够好而被抛弃。

一个人，也挺好的。

至少，不会再受伤了。

周一上班的时候，叶崇找我讨论一个项目方案。

他拿着方案到我办公室，指着其中一页说：“这个地方我觉得可以改一下。客户那边要求突出产品的性价比，但我们目前的方案重点放在了品牌调性上。”

我看了看，说：“你说得有道理。但这个项目我已经跟了两个月了，前期调研显示客户的目标用户更看重品牌调性。性价比虽然是他们的要求，但未必是用户的真实需求。”

他皱了皱眉，说：“你有数据支撑吗？”

我说：“有。我把调研报告发给你。”

他说：“好。”

他走后，我把调研报告发到他邮箱。没过多久，他回了一封邮件：“数据很详细，你说得对。方案维持原样吧。”

我看着那封邮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说实话，我很欣赏这种愿意听取意见的人。不像以前的一些同事，明明自己不懂，还非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

下午茶时间，小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宋姐，你有没有发现，叶总监好像对你特别关注？”

我说：“你想多了。”

她说：“真的！我今天上午看到他在走廊上看了你好几次。”

我说：“他可能在看我身后的打卡机。”

小周翻了个白眼，说：“宋姐，你能不能对自己的魅力有点信心？”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我对自己没信心，而是我已经过了那个会自作多情的年纪了。

下班的时候，天又黑了。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叶崇又叫住我：“宋总监，今晚有空吗？有个行业沙龙，我想去听听，但一个人去有点无聊。”

我犹豫了一下，说：“什么沙龙？”

他说：“关于新媒体营销的。主办方请了几个业内专家分享经验。”

我说：“行吧，一起去。”

沙龙在一个咖啡馆二楼举行，到场的大概有二三十个人。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听着台上的嘉宾分享。

嘉宾讲得很好，干货满满。我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时不时跟叶崇交流两句看法。

沙龙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出了咖啡馆，叶崇说：“我送你回去吧，这个点不好打车。”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他说：“别客气了，顺路。”

我说：“你知道我家在哪吗就说顺路。”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说不定真的顺路。”

我也笑了，报了地址。他掏出手机导航了一下，说：“确实不顺路，但我还是送你吧。就当是感谢你今天陪我来。”

我说：“你这是强买强卖啊。”

他说：“对，我就是这种人。”

我们俩都笑了。

上了车，他打开音乐，放了一首老歌。是王菲的《红豆》，旋律很舒缓。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宋念，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我说：“睡觉，看书，偶尔出去走走。”

他说：“听起来很宅。”

我说：“对啊，我就是个宅女。”

他说：“下周有个画展，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我说：“你这是要约我吗？”

他说：“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我沉默了几秒钟，说：“叶崇，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况吧？”

他说：“什么情况？”

我说：“我谈过八个男朋友，而且都同居过。公司里的人应该都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但这有什么关系？”

我说：“你不介意吗？”

他说：“我为什么要介意？”

我说：“很多人都介意。”

他笑了笑，说：“那是他们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是感动吗？还是怀疑？

我不确定。

但我还是答应了他的邀约。

也许是因为他的态度让我觉得不一样。也许是因为我太孤独了，想要有人陪伴。也许是因为，我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这一次会不同。

画展是在周六下午。

我到的时候，叶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看起来很精神。

看到我，他笑着招了招手：“来了。”

我说：“你等了很久吗？”

他说：“没有，我也刚到。”

我们一起走进展厅。这次的画展是一个当代艺术家的个展，作品风格很抽象，色彩浓烈大胆。

我站在一幅画前面看了很久。画面是大面积的红色和蓝色交织在一起，中间有一小块白色，像是被撕裂的伤口。

叶崇站在我旁边，说：“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我说：“感觉很压抑。”

他说：“我也是。作者可能是在表达某种痛苦。”

我说：“也许吧。”

他转过头看我，说：“你好像有心事。”

我说：“没有。”

他说：“你的表情骗不了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也没有追问，继续往前走。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叶崇，”我叫住他。

他回过头：“嗯？”

我说：“你为什么离婚？”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性格不合。”

我说：“就这么简单？”

他说：“就这么简单。她想要的生活我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她也给不了。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分开。”

我说：“那你们之间有爱情吗？”

他说：“有过。但爱情这种东西，有时候经不起生活的消磨。”

我点点头，没再问了。

也许他说得对。爱情这种东西，就像烟花一样，绽放的时候很美，但很快就会消散。

剩下的，只有漫长的、平淡的、甚至有些乏味的日常生活。

如果不能接受这种平淡，那就只能一个人过。

逛完画展，我们去了一家西餐厅吃饭。

餐厅的环境很好，灯光昏暗，桌上点着蜡烛。小提琴手在角落里拉着悠扬的曲子。

叶崇给我倒了一杯红酒，说：“这家餐厅的红酒不错，你尝尝。”

我抿了一口，确实不错。

吃饭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聊工作，聊生活，聊各自的经历。

他告诉我，他从小在南方长大，大学考到了北方，毕业后就留在了这里。他做过很多份工作，从销售到行政再到市场，最后才做了法务。

他说他离过一次婚，有一个儿子，跟着前妻。每个月他会去看儿子两次，带他去游乐园，给他买玩具。

说起儿子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很温柔。

他说：“我儿子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他特别喜欢恐龙，家里的恐龙玩具堆了一屋子。”

我说：“那你下次带他来玩的时候，可以带他去自然博物馆，那里有恐龙化石。”

他说：“好主意。”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车停在我楼下，他没有立刻熄火，而是转过头看着我。

他说：“宋念，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说：“你说。”

他说：“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毕竟你经历过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我说：“叶崇，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说：“我知道你工作认真，待人真诚，有自己的想法。我还知道你受过很多伤，所以把自己包裹得很紧。”

我说：“既然你知道，那你就应该明白，我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他说：“我知道。所以我愿意等。”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我说：“你给我点时间考虑。”

他说：“好。”

我下了车，走进楼道。走到二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楼下，车灯亮着，像两只温暖的眼睛。

我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叶崇的表白来得太突然了。虽然我之前隐约感觉到他对我的好感，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说出口。

我应该答应他吗？

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成熟、稳重、事业有成，而且看起来是真心实意的。

可是，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还能承受再一次的伤害吗？

我拿出手机，翻到以前的照片。

第一张，是和周逸的合照。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笑得没心没肺。

第二张，是陆川给我拍的。背景是学校的樱花树，我站在树下，花瓣落在肩膀上。

第三张，是方旭做的饭。他厨艺很好，每次都会做一桌子菜。

第四张，是许安的车钥匙。他故意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暗示他有经济实力。

第五张，是江屿的画室。满地的颜料和画布，凌乱却充满艺术气息。

第六张，是何明的相亲照。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第七张，是顾城的腹肌照。他喜欢秀身材，每次去健身房都要拍照。

第八张，是程朗送的玫瑰花。九十九朵，红得像血。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是一段故事。每一个故事的最后，都是离别。

我把照片一张张删掉，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算了，不想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叶崇没有来找我。

我坐在办公室里，时不时看一眼门口，但他一直没有出现。

午饭的时候，小周说：“宋姐，你知道吗？叶总监今天请假了。”

我说：“哦。”

小周说：“听说他儿子生病了，他去医院了。”

我愣了一下，说：“严重吗？”

小周说：“不知道，好像是发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发了条微信：“听说你儿子生病了，没事吧？”

过了几分钟，他回：“没事，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谢谢关心。”

我说：“那就好。”

他说：“昨天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我打字：“再给我两天时间。”

他说：“好。”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小周探头探脑地过来，说：“宋姐，你在想什么呢？”

我说：“在想一个人。”

小周眼睛一亮：“谁啊？是不是叶总监？”

我说：“小孩子别打听大人的事。”

小周撇撇嘴，走了。

晚上回到家，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我妈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说：“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她说：“你哪次打电话不是有事？”

我说：“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说：“什么问题？”

我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我女儿，我能说你什么？就是觉得你太犟了，不听劝。”

我说：“那如果我再找一个男朋友，你会支持我吗？”

我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又找了？谁啊？干什么的？多大年纪了？”

我说：“还没确定呢。我就是问问你。”

她说：“你要是真找了，就带回来让我看看。别再像以前那样，谈了几年连人都没见过。”

我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夜晚很亮，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夏天的晚上，我和妹妹坐在院子里乘凉。天上有很多星星，我一颗一颗地数，怎么也数不完。

那时候我觉得，未来是很遥远的事情。长大、工作、结婚、生子，这些都是大人需要考虑的，跟我没关系。

可是一转眼，我就三十六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下半场。

周一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早餐。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记得吃早饭。——叶”

我拿起咖啡，温度刚刚好。

小周凑过来，看到桌上的东西，夸张地叫了一声：“哇！宋姐，这是谁送的？”

我说：“可能是圣诞老人。”

小周说：“圣诞节早过了！”

我没理她，端着咖啡回到座位上。

喝了一口，是我最喜欢的拿铁，不加糖。

我拿起手机，给叶崇发了条消息：“谢谢你的早餐。”

他回：“不客气。你考虑好了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字：“考虑好了。我们可以试试。”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害怕。

我怕再一次受到伤害。我怕再一次失望。我怕到最后，又是同样的结局。

可是，如果不试的话，我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也许这一次，真的会不一样呢？

叶崇很快就回了消息：“真的吗？太好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开心的表情包。

我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笑了。

也许，我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也给爱情一个机会。

下午，叶崇约我下班后一起吃饭。

我说好。

吃饭的时候，他问我：“你为什么会答应我？”

我说：“因为你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说：“哪里不一样？”

我说：“你让我觉得，你是认真的。”

他握住我的手，说：“我当然是认真的。宋念，我这个人不会说太多漂亮话，但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我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温暖有力。

我说：“好，我相信你。”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了正式的交往。

和以前的恋爱不同，这一次，我没有急着投入，而是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

叶崇也不着急。他知道我需要时间，所以他从不催促我。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饭，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陪我聊天，会在我需要独处的时候给我空间。

他的耐心，让我渐渐放下了防备。

有一天晚上，我们吃完饭在江边散步。

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气息。我裹紧了外套，他看到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说：“你不冷吗？”

他说：“我不怕冷。”

我笑了笑，说：“你总是这样。”

他说：“哪样？”

我说：“总是照顾别人，却不照顾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扛着。后来有了儿子，更要扛着。”

我说：“你累吗？”

他说：“累。但没办法，生活就是这样。”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心疼。

这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内心也有脆弱的一面。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我的手。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沿着江边走了很久。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场景。

我发现，和叶崇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少想起过去的事情了。

那些痛苦的回忆，那些受过的伤害，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新的记忆覆盖。

也许，这就是治愈的过程吧。

周末，叶崇带我去见他儿子。

小男孩叫叶小宝，长得很像他爸爸，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一开始，叶小宝对我有些陌生，躲在他爸爸身后不肯出来。

叶崇蹲下身，对他说：“小宝，这是宋阿姨，是爸爸的朋友。你叫她阿姨就好。”

叶小宝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个恐龙玩具，说：“小宝，你看这是什么？”

叶小宝眼睛一亮：“是霸王龙！”

我说：“对啊，送给你。”

叶小宝接过玩具，终于露出了笑容：“谢谢阿姨！”

那一刻，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原来，被人接纳的感觉这么好。

中午，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吃了肯德基。

叶小宝吃得很开心，一边啃鸡翅一边跟我讲他学校里的事情。

他说他最喜欢上美术课，因为他喜欢画画。他说他画了一幅画，得了全班第一名。

我说：“你好厉害啊！下次能不能给阿姨看看你的画？”

他说：“好啊！我家里还有很多画呢！”

叶崇在旁边看着我们，嘴角挂着微笑。

吃完饭，叶崇送叶小宝回前妻家。

回来的路上，他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小宝很可爱。”

他说：“你不介意我有孩子吗？”

我说：“为什么要介意？那是你的一部分。”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说：“宋念，你真的很好。”

我说：“你也是。”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可是，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看电视，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是宋念吗？我是叶崇的前妻。我们谈谈。”

我看着那条短信，心跳漏了一拍。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复了：“好。”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叶崇的前妻叫秦悦，是个看起来很知性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盘成一个髻，戴着金丝眼镜。

她看到我，微微一笑：“你好，我是秦悦。”

我说：“你好。”

她点了杯美式，我要了杯拿铁。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说：“我知道你和叶崇在交往。”

我说：“是的。”

她说：“我找你出来，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我说：“什么事？”

她说：“叶崇这个人，看起来很温柔体贴，但其实他心里只有他自己。”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我们结婚六年，我为他放弃了很多。放弃了工作，放弃了社交，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可他呢？他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永远觉得我应该理解他、支持他。我生病的时候，他在出差。我生孩子的时候，他在开会。我带孩子累得要死的时候，他在应酬。”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透出一丝苦涩。

“后来我受不了了，提出了离婚。他没有挽留，很爽快地答应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他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我。”

我沉默了很久，说：“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离开他吗？”

她说：“我不是想让你离开他。我是想让你看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要像我一样，等到付出了所有才发现，自己从来都不是他的首选。”

说完，她站起来，结了账，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手里的拿铁已经凉了。

秦悦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想起了叶崇说过的话：“她想要的生活我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她也给不了。”

当时我觉得这句话很正常。可现在想想，这句话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某种冷漠？

他真的是一个只爱自己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那我该怎么办？

我掏出手机，想给叶崇打电话，但手指停在屏幕上，始终没有按下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我要问他：“你是不是只爱你自己？”

这样的问题，问了也是白问。没有人会承认自己自私。

我收起手机，走出了咖啡馆。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很迷茫。

我以为我终于遇到了对的人。可现在看来，也许我又错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秦悦说的话，想起叶崇过去的种种表现，越想越觉得不安。

他确实很温柔，很体贴。但他从来不会主动跟我分享他的心事。每次我问他工作上的事情，他都说“还好”。每次我问他心情怎么样，他都说“没事”。

他就像一个完美的机器人，永远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却从不让人走进他的内心。

这样的人，真的能爱上别人吗？

还是说，他只是在扮演一个“好男友”的角色？

第二天上班，我刻意避开了叶崇。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来找我：“你怎么了？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说：“那晚上别加班了，我带你出去吃点好吃的。”

我说：“不用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终，他说：“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他走后，我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自己在逃避。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秦悦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我拔不掉，也忽略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躲着叶崇。

他给我发消息，我回得很敷衍。他约我吃饭，我找借口推掉。

终于，周五的晚上，他在公司门口堵住了我。

“宋念，我们谈谈。”他的表情很严肃。

我说：“谈什么？”

他说：“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说：“我没有躲着你。”

他说：“你有。这几天你一直在回避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我说：“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说：“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见了你前妻。”

他的脸色变了：“她找你了？”

我说：“对。她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他说：“她说什么了？”

我说：“她说你是一个只爱自己的人。她说你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她。”

叶崇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她说得没错。”

我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疲惫。

“我以前确实是这样。我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让别人走进我的内心。我以为只要我把表面功夫做好，就够了。直到她提出离婚，我才意识到，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她。”

他说：“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遇到你之后，我开始改变了。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我想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说：“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改变了？万一你只是说说而已呢？”

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给你看。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愿意为你改变。”

我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虚假。

但我看到的，只有真诚。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那根刺，好像松动了一点。

我说：“叶崇，我不需要你为我改变。我需要的是一个真实的你。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想知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好，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说：“什么秘密？”

他说：“我其实很害怕。我怕自己做不好，怕让你失望，怕最后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没有那么强大。

他也会害怕，也会脆弱，也需要有人依靠。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说：“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

他反握住我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正在慢慢地愈合。

也许，爱情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它需要勇气，需要信任，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即使受过伤，也要相信，下一次可能会不一样。

即使跌倒过，也要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到真正的幸福。

两个月后，我带叶崇回了老家。

我妈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喜，有怀疑，也有一丝欣慰。

吃饭的时候，我妈不停地给他夹菜，问东问西。

叶崇很有耐心，一一回答。

我爸坐在旁边，话不多，但一直笑眯眯的。

吃完饭，我妈把我拉到厨房，小声问：“这个靠谱吗？”

我说：“靠谱。”

她说：“你可别再被骗了。”

我说：“不会的。”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也大了，我也管不了了。”

我说：“妈，谢谢你。”

她说：“谢什么？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了。”

我抱住她，眼眶有点湿。

晚上，我和叶崇在院子里坐着。

天上的星星很多，一闪一闪的。

叶崇指着天空说：“你看，那颗最亮的，是天狼星。”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他说：“小时候我爷爷教我的。他以前是天文爱好者，每天晚上都带我看星星。”

我说：“那你一定认识很多星座吧？”

他说：“当然了。你看那边，那是北斗七星。那边，那是仙后座。”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虽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但还是觉得很美好。

他转过头，看着我说：“宋念，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我说：“你说。”

他说：“我想跟你结婚。”

我愣住了。

他说：“我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你就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我说：“你不怕吗？不怕我谈过那么多男朋友？”

他说：“不怕。我只看现在和未来，不看过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星光闪烁。

我说：“好。”

他愣了一下：“真的？”

我说：“真的。”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我。

那一刻，天上的星星仿佛都亮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