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小姨没说话。
她弯腰捂住我的嘴，自己也屏住呼吸。
下一秒，他狠狠踹上门。
床头柜被震得往后移了一点。
我吓得浑身一抖。
小姨抱紧我。
门外，他的声音终于撕开了伪装。
“开门。”
“别逼我进去。”
卧室门一下接一下地震。
田广亮的每一脚都落在门锁附近。
这栋房子的门是好多年前装修时装的，木门里面并不结实。
床头柜抵着门，却被撞得一点点挪开。
小姨的脸上全是汗。
她把我塞进衣柜里。
我死死抓住她的手。
“不。”
林知夏摇头。
她眼眶红了，却很坚决。
“星星，听话。”
“躲好。”
“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拼命摇头。
上一世，我已经“躲”过一次了。
我睡在卧室里，躲过了所有声音。
躲过了她的求救。
也躲过了能救她的机会。
这一世，我不要再躲到什么都不知道。
小姨像是看懂了我的恐惧。
她轻轻捧住我的脸。
“星星，小姨会保护你。”
“你也要保护自己，好不好？”
她把我推进柜子，合上柜门。
门缝里，我看见她转身。
她没有空手。
床头矮柜上放着一个水果盘。
午睡前，她给我切了西瓜和梨。
旁边还有一把小水果刀。
她把刀藏在身后，站到门侧。
她的肩膀在抖。
可她没有退。
田广亮又踹了一脚。
门锁发出难听的裂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林知夏。”
“你别给脸不要。”
我在衣柜里听见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小姨全名。
不是平台上显示的“林女士”。
是林知夏。
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盯上了她。
门外又是一脚。
床头柜被撞开一截。
林知夏低声对电话那头说：
“他在砸门，门快撑不住了。”
接警员的声音仍旧冷静。
“我们已经到小区门口。”
“请尽量拖延时间。”
小区门口。
可从门口到五栋，还要刷门禁，要等电梯。
每一秒都能要命。
田广亮又踹了一脚。
这一次，门锁彻底松了。
门板弹开一条缝。
床头柜被撞得歪到一边。
林知夏握刀的手抖得厉害。
田广亮从门缝里挤进来。
他看到她手里的刀，反而笑了。
“你还想扎我？”
“你敢吗？”
林知夏声音发颤：
“你再过来，我真的会动手。”
他一步一步逼近。
“我观察你那么久。”
“你什么胆子，我不知道？”
“贺闻舟这个点在公司。”
“你姐和姐夫出差。”
“家里就你和一个小孩。”
“你装什么？”
每一句，都砸在我耳朵里。
我躲在衣柜里，浑身发麻。
他不是今天临时起意。
不是被拒绝后突然发疯。
他算好了所有人不在家的时间。
算好了门禁漏洞。
算好了电箱。
算好了厨房窗。
他伸手去抢林知夏手里的刀。
林知夏挥了一下。
刀锋划破他的袖子。
田广亮脸色一沉，反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林知夏撞到床边。
水果刀掉在地上。
他扑过去，将她按住。
林知夏挣扎，踢他，抓他的脸。
他低低骂着难听的话，手去扯她的衣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前世客厅里的警察。
小姨披着毛毯的样子。
妈妈跪在墓碑前的哭声。
贺闻舟苍白的遗照。
全都在这一刻涌上来。
不能。
不能再等了。
我推开衣柜门，冲了出去。
床头柜上还有一个玻璃水杯。
我两只手抱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田广亮的头。
“放开我小姨！”
杯子在他头上碎开。
玻璃渣和水一起飞溅。
田广亮动作停了一瞬。
林知夏趁机推他。
可我太小了。
那一下没能砸倒他。
他慢慢回头，额角渗出血，眼神阴毒得像要把我撕碎。
“死丫头。”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甩了出去。
我的头撞到床脚。
眼前一片发黑。
热乎乎的血，从额头流进眼睛里。
我摔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
小姨尖叫着扑过来。
“星星！”
田广亮一把将她推开。
林知夏撞到墙边，脸色白得吓人。
她还想爬起来，又被他一脚踢开。
我的身体疼得动不了。
可我的眼睛还睁着。
我看见田广亮重新朝小姨走过去。
他喘着粗气，满脸暴戾。
“小孩不听话。”
“大人也不听话。”
“非要逼我。”
林知夏缩在床边，手在地上摸索。
她在找那把刀。
可是刀被踢到了矮柜下面。
太远了。
我想喊。
嗓子里却只能挤出一点气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防盗门被撞击的巨响。
“警察！”
“开门！”
田广亮的动作僵了一下。
客厅外传来贺闻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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