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差评？给你邮寄蟑螂和葬礼花圈！这么大个上市企业竟如此下作？

这个网站主要面向eBay平台上的卖家，内容说不上多么劲爆，就是一些行业动态、平台政策分析，偶尔会指出eBay做得不太好的地方。在电商圈子里算小有名气，但放在整个互联网的尺度来看，压根排不上号。

说实话，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因为被行业小报批评了几句，就在内部说要把对方“搞垮”——我个人判断，这已经不只是“大企业病”能解释的了，这根本就是权力膨胀到失去基本判断力。一家市值几百亿美元的公司，对付一份夫妻店式的小网站，正常人的反应顶多是发个声明澄清一下，或者干脆不理。结果eBay选择了一条完全没人想得到的路。

真正动手的是eBay内部安全部门的人。这帮人干出来的事情，说实话，比好莱坞剧本还要离谱。联邦调查局有个探员后来评价说，这是他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最“unprecedented, relentless, and over-the-top（史无前例的、持续不断的、过分的）”的骚扰行动。

施泰纳夫妇先是收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快递。打开一看——活蟑螂、活蜘蛛、苍蝇的幼虫。还有葬礼上用的花圈。更瘆人的是一个沾着血的猪脸面具——寄到之后不到十五分钟，施泰纳夫妇就收到了骚扰短信，问“现在引起你注意了吗？”除了这些，他们还收到过一本教人怎么熬过丧偶之痛的书。这已经不是在搞物理骚扰了，纯粹是在搞心理折磨。

更吓人的还在后头。好几个eBay员工专门从加州飞到马萨诸塞州，躲在暗处盯着施泰纳夫妇的一举一动。他们还试图在夫妇的车上装GPS追踪器——因为车库锁着，这些人甚至买了工具打算破门而入。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快递骚扰、网络诽谤、实地跟踪、GPS监控——既有看得见的恐吓，也有看不见的监视。目的只有一个：让这对夫妇害怕到不敢再写下去。

施泰纳夫妇一开始完全懵了。他们俩本来就是做报道的，遇到事情习惯记录下来——每次收到奇怪包裹、看到家门口有可疑的车，都拍照存证。这种职业习惯后来帮了大忙。

实在受不了之后报了警。纳蒂克镇警方最先发现了端倪，随即联调了联邦调查局介入调查。顺着线索一查，所有证据都指向了eBay的员工。这个结果让夫妇俩大吃一惊——一家全球知名的上市公司，市值几百亿美元，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份小网站的运营者。

我个人觉得，这事儿离谱到什么程度呢？离谱到如果你把它写成电影剧本，观众可能会说“太假了，现实里不可能有这种事”。但现实就是这么发生了。

2020年6月，联邦检方正式起诉了七名参与此事的前eBay员工。这些人后来全部认了罪。

职位最高的叫詹姆斯·鲍，原是eBay前安全与安保高级总监。2022年9月，他被判了近五年徒刑——整整57个月。前全球复原力总监大卫·哈维尔被判了两年。其他人刑期短一些，从几个月到一年多不等。

到了2024年1月，eBay公司自己也被刑事指控了。公司交了300万美元罚款，跟检方达成了暂缓起诉协议。一家《财富》500强公司被刑事起诉——这种事在硅谷并不多见。

刑事案子判完了，民事赔偿还在继续。施泰纳夫妇2021年在波士顿联邦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这个官司打了五年，一直拖到2026年7月才达成和解。

和解协议是这样的：eBay公司赔给施泰纳夫妇4615万美元，再捐600万美元给非营利组织。前CEO韦尼格自己掏200万美元赔给夫妇俩，还以伊娜·施泰纳的名义给一家保护言论自由的慈善机构捐了100万美元。前全球运营高级副总裁温迪·琼斯赔50万美元，前首席公关官史蒂夫·韦默赔5万美元。七七八八加起来近5600万美元。

和解协议还有一个关键条款——没有保密条款。施泰纳夫妇可以公开谈论这件事。他们的律师说，这是夫妇俩坚持的——他们要把经历说出来。

韦尼格本人没被刑事起诉。他在2019年9月就从eBay CEO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对于那条“搞垮她”的短信，他的律师一直说那只是随口一说，他根本不知道下面的人真去干了那些事。和解之后韦尼格发了份声明，说没人应该经历施泰纳夫妇遇到的那些事，他对这件事发生在自己当CEO的时候感到很难过。

施泰纳夫妇的律师克里斯托弗·墨菲说了一番话：这个结果传递了一个很清楚的信号——公司和高管要是干了这种事，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事情到此算是画上了句号。施泰纳夫妇为了讨个说法，前前后后折腾了七年。和解的钱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证明了他们作为记者的报道权利是受保护的——不是谁想打压就能随便打压的。

但我忍不住在想另一个问题。一家全球知名的上市公司，因为几篇批评报道就派人去跟踪、恐吓一对普通夫妇——闹出这种丑闻，搞不好eBay的品牌形象会遭受重创。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忠诚执行”的高管和员工，其实是竞争对手安插的间谍？故意把事情做绝、做恶心，目的就是毁掉eBay的声誉？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但大家想想啊——一个正常的企业安全部门，接到老板说“把她搞垮”的指令，正常反应难道不该是“老板您冷静一下，这事儿违法”吗？结果这帮人不仅没拦着，反而从加州飞到麻省，又是寄蟑螂又是装GPS，干这些违法犯罪的事干得比谁都起劲。这种“过度忠诚”，本身就有点不正常。

也许真相永远没人知道。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一家公司规模越大，层级越多，就越容易出现“上面随口说句话、下面往死里干”的情况。这就是所谓的大企业病——不是某个人坏，而是整个系统出了问题，让不正常的事情变得“正常”了。eBay这件事，就是大企业病最极端、最荒诞的一个注脚。

好在法律最终还是站在了受害者这一边。而那个关于“间谍”的猜想，大概只能永远是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