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应退尽退”生态持续完善 “多元出清”特征显现

8月6日晚，辽宁证监局通报萃华珠宝案阶段性调查进展情况，其已初步查明，萃华珠宝披露的部分年度财务信息涉嫌虚假记载，可能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8月5日晚，上海证监局通报卓然股份案阶段性调查进展情况，其已初步查明，卓然股份披露的部分年度财务信息涉嫌虚假记载，可能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

连续两天地方证监局“预警”上市公司存在重大违法强制退市风险，是A股退市制度改革落地见效、监管效能持续提升的直观体现。Wind数据显示，截至8月7日，今年以来A股市场已有21家公司完成摘牌退市，另有4家公司因涉嫌欺诈发行或财务造假面临重大违法强制退市。

眺远影响力研究院院长高承远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从前述通报来看，退市监管进一步前置，加强了“事前预警”。监管透明度显著提升，让市场各方有更充分的时间进行预期管理和风险评估。同时，监管的协同性、精准性明显增强，有助于形成更加规范、可预期的市场环境。

“多元出清”特征显现

从退市路径的维度观察，今年以来，A股已形成财务类退市、重大违法强制退市、交易类退市、主动退市等四条渠道并行的格局，多路径协同发力，搭建起“应退尽退、多元出清”的常态化退市体系。

具体来看，财务类退市成为核心出清方式。据记者梳理，在已摘牌退市的21家公司中，财务类退市的公司占比61.9%。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公司财务恶化普遍遵循了“主业萎缩—持续亏损—审计非标—触及退市红线”的规律。

以上海宽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例，其近三年主营业务收入急剧下滑，2024年营收仅剩0.17亿元，2025年下半年虽开展鲜花撮合交易等新业务试图突围，但全年营收仅843.54万元，且新业务高度依赖控股股东，审计机构对其商业合理性和独立性提出质疑，最终财务报告被出具保留意见、内部控制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触及终止上市条件。

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方面，在已摘牌的21家公司中，有4家公司因重大违法退市。据悉，监管对这4家公司均采取了“高额罚款+市场禁入+刑事追责”三管齐下的处罚。

除此之外，目前还有上海卓然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沈阳萃华金银珠宝股份有限公司等4家公司存在重大违法退市风险。

在交易类退市方面，截至8月7日，今年尚无公司因股价连续20个交易日低于1元面值而退市，但奥维通信股份有限公司、精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万方城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因连续20个交易日总市值低于5亿元而触发退市条件。

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陈雳对记者表示，与面值退市相比，市值退市更能综合反映市场对公司股本规模、资产质量、持续经营能力等多维信息的判断。当一家公司的市值持续低于5亿元时，说明市场对其投资价值已彻底失去信心。

除了强制退市的情况外，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3月31日完成摘牌，成为年内A股首家主动退市公司。其退市背景是京东物流为履行收购时作出的避免同业竞争承诺，通过换股方式实现私有化。此外，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拟通过换股方式，吸收合并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信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正在推进中。

在高承远看来，常态化退市机制对上市公司形成了强有力的合规约束，倒逼企业聚焦核心主业、完善内部治理、提升经营质效；对资本市场而言，常态化退市机制进一步加速了优胜劣汰，有效盘活市场资源，提升了资源配置效率和整体上市公司质量，助力资本市场实现长期健康发展。

做好退市“后半篇文章”

上市公司退市不等于风险处置就此结束，公司退出之后的债权兑付、投资者赔付、存量资产盘活、遗留纠纷化解等，也是检验资本市场退市治理成色的关键环节。眼下监管层面正逐步搭建起风险化解、追偿追责、资产重整、投资者保护等多类工具联动的处置框架，切实做好退市“后半篇文章”。

以先行赔付机制为例，2026年以来，监管持续用好这一手段，不断提升投资者获得赔偿的时效性和确定性。

广道数字案是这一机制在2026年的标志性实践。作为北京证券交易所首例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案例，广道数字的保荐机构五矿证券出资设立了规模约2.1亿元的先行赔付专项基金。截至专项基金终止，完成有效申报的适格投资者达7680人，支付的赔付金额为1.78亿元。

近期，监管部门陆续召开多场系列座谈会，聚焦投资者保护长效机制，进一步释放出坚持以投资者为本、健全退市全链条权益救济体系、压实相关主体赔付责任、持续织密资本市场投资者防护网的明确信号。

接受记者采访的专家普遍认为，退市常态化改革正从“退得出”向“退得稳、退得好”纵深推进。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付一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当前，民事赔偿责任规定不完善、诉讼程序复杂成本高、胜诉判决执行难等问题亟待解决。未来需要进一步完善退市后投资者赔偿机制。例如，明确控股股东、实控人、中介机构之间的责任边界；统一赔偿标准和程序，降低投资者维权成本；建立多元化赔偿机制，拓宽投资者维权渠道；推进“罚赔同步”模式，从“先处罚后赔付”向“处罚+赔付”同步推进转变。

高承远建议，要进一步健全退市公司重新上市和转板机制。例如，主动退市的上市公司在重新上市时可享有政策优惠，为企业“退得下、回得来”预留通道；强制退市公司重新上市则需满足更严格的条件。此外，需健全场外市场交易制度、畅通升降级转板通道，减少退市对投资者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