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妈有个账本,专门记我“花了她多少钱”。
从我出生第一罐奶粉,到上学路上买的一块糖,她都一笔不落地记着。
可姐姐和弟弟,却没有这个账本。
我问她:“妈,怎么只有我的账本?”
她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撕我:“你个讨债鬼!想逼死我是不是!”
我站在原地,心彻底凉透了。
手里却紧紧攥着那张——中了800万的彩票。
那天,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离开了那个“只允许我还债”的家。
三个月后,我买了三室两厅的大房子,又添了辆40万的车。
终于觉得,人生翻了篇。
可没想到,刚过完乔迁宴,家里人就找上门来——
1
我妈正忙着灌肠呢。听到我的话,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瞧我。
“你啥时候谈男朋友了?”
“今年秋天。” 我随口胡乱编了个答案。
我妈竟然信了,微微皱起眉头说:“这事儿得跟你爸商量商量,我一个人决定不了。”
“可今年姐姐结婚,您给了十万呢,弟弟高中的时候房子就买好了……”
“你这话啥意思?” 我妈把手里的工具一扔,瞪大了眼睛。我后面的话一下子就被憋回去了。
“这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你不帮忙也就罢了,还来捣乱?”
“我一天天累死累活的,到底是为了谁呀?”
“有人领情吗?你爱吃灌肠,我一大早起来切肉、调味,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结果你跟个白眼狼似的,光帮着外人打听家里的事儿。”
我确实爱吃灌肠,之前求了妈妈好久,让她做。
不过姐姐、弟弟和爸爸也都爱吃。他们喜欢纯猪肉的,我就中意糯米的。
妈妈去菜市场买了二十斤肉,走到糯米摊前却犯起愁来。
“咱家除了你,没人爱吃糯米肠。”
“买少了不值得做,买多了你又吃不完。”
“妈,不会的,我能吃一年,肯定吃得完。” 我赶忙解释。
我妈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周围人渐渐多起来,她觉得没面子,冲我大声喊:
“你到底要不要?”
“买个东西磨磨蹭蹭的,我很闲吗,陪着你浪费时间?”
我壮着胆子,小声说:“妈,我要,我能……” 吃得完,肯定不会浪费。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妈气呼呼地打断了:“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话呢?”
“都说了你吃不完,非得买回去浪费钱?”
“你咋这么自私,光想着自己。全家都吃肉肠,就你搞特殊,要吃糯米的。”
她唠唠叨叨说了一大串,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就等着我松口说不要。
最后,糯米肠没买成。
我退了一步,求她做一半辣的、一半不辣的。
全家都爱吃辣,可前些年我为了帮爸爸应酬酒局,把胃喝坏了。从那以后,酒不能沾,辣的也一点都吃不了。
我妈老是记不住这点,做的饭菜常常全是辣的。
为了不显得特殊,我每次都得把菜在水里涮一下才敢动筷子。
有些事儿,不能仔细琢磨,越琢磨心里越不是滋味。
姐姐对芒果过敏,家里冰箱里啥时令水果都有,可就是从没买过芒果。
弟弟闹着说妈妈偏心,非要吃芒果的时候,妈妈就无奈地带他出去,一次性买几斤,让他吃个够。
轮到我呢,她从来不问我想不想吃,我也不敢提,提了肯定挨骂。
说我不懂得体谅姐姐过敏,成天就知道给大人找麻烦。
所以,让妈妈做点不辣的灌肠,我是硬着头皮、鼓足了十二万分的勇气才敢提。我本想着,我这胃是为了家里应酬酒局喝坏的,妈妈怎么也得心疼我几分吧。
可妈妈灌这肠,足足忙了两个晚上。
最后,所有肉末用完了,调料也用光了,挂在门外绳子上的灌肠,清一色全是辣的。
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大半截。
没想到,还有更让人寒心的事儿。
2
半夜,我起身去上厕所 。
听到妈妈正气呼呼地跟爸爸吐槽我。
她说我心思太多,胳膊肘往外拐,帮着男朋友打听家里的家底,以后指定会狮子大开口。爸爸点了根烟,满不在乎地回应她:“你就是对招娣有成见,她不是那种有心机的人,说不定就是随口问问。”
“没心眼?没心眼能天天把在家里喝酒喝伤了胃这事挂在嘴边?” 妈妈提高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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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么严重,她这么夸大其词,就是想强调自己的功劳,生怕咱们忘了!” 爸爸接着说。
“我现在可真后悔,那时候生意不好做,找销售渠道不容易,盼娣忙着考研,天赐又小,就招娣闲着没事,这才用了她。早知道她现在这样拿捏人,还不如我自己去呢。” 妈妈的语气里全是懊恼。
“行了,你别抱怨了。” 爸爸无奈地劝道,“说起来,三个孩子里,咱们确实亏待了招娣。当初她书读得那么好,你死活不让她继续念,小小年纪就进工厂了。她好强,想在咱们面前挣个好表现,这不也正常嘛。”
“那也不用天天拿胃不好来敲打我啊,我就烦她这一套。我就故意全做成辣的,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一口都不吃。” 妈妈的话,像一根根针,直直扎在我心上。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糊满了脸,自己都没察觉到。
眼瞅着快过年了,村里已经有人提前放起了鞭炮,可我心里却一点喜庆的感觉都没有。我开始收拾行李,爸爸看到了,问我,这都快过年了,要去哪儿。
我瞧了眼外面白茫茫的雪,心里空落落的,随口应付道:“去男朋友家过年。” 这种时候,也只能把我瞎编的男朋友搬出来了。
爸爸和颜悦色地劝我:“要不叫他来咱家吧,正好我和你妈帮你把把关。再说了,女孩子家,好歹要矜持些,第一年让男方先来女方家拜访,总归是好的。”
我正发愁不知道怎么拒绝,妈妈已经气冲冲地把爸爸拉开了。
“人家要走,你就别瞎挽留了!” 妈妈带着哭腔吼道,“你懂什么?这是人家给我下马威呢!不就是嫁妆的事没给个准话吗?我天天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倒伺候出不是来了!” 妈妈边骂边哭得稀里哗啦。
“别人都是好人,就你爸妈是仇人,养你这么多年,倒成罪人了!”
“你让她走,别拦着,就当我从没养过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妈妈气冲冲地叫嚷着。
我平静地看着妈妈,前所未有的从容淡定,缓缓说道:“妈,我们兄弟姐妹三个,都是你亲生的吧?为啥你就唯独不喜欢我呢?”
妈妈嘴唇抖了抖,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却低低笑出了声。
“我又说了让你不爱听的大实话?真糟糕,我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呢。可妈妈,我实在憋不住了,真的憋不住了!”
我冲进房间,翻出她的记账本,“啪” 地摔在她面前。
“一家五口人,为啥就只记我的花销?我买支笔、一个本子,甚至一个棒棒糖,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时间地点都写得明明白白。爸爸的花销呢?你的花销呢?姐姐和弟弟的花销怎么不记?”
妈妈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还硬撑着:“这是我的记账本,我爱怎么记就怎么记,你管得着吗?”
“对,不该记你们的,这可不就是我的欠债本嘛。怪不得你总骂我是讨债的,原来在你心里,我真是来讨债的!”
尽管我拼命忍着,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带着哭腔。
爸爸拿过记账本翻了翻,皱着眉解释:“招娣,你真误会了。其实你妈记了好几个账本,你姐姐和弟弟的账记在别的地方,不是故意把你当外人。”
“是吗?爸,那你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当然能。” 爸爸依旧轻声细语,说着还朝妈妈使了个眼色。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这眼色有两种意思。
一种是 “快把账本拿给女儿看”;另一种恐怕就是 “我谎已经撒完,接下来该你自己圆场了”。
妈妈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突然大哭大闹起来,开始摔打家里的东西。
3
“我不拿,凭啥要拿出来?哪有做父母的,还得低声下气地让孩子相信自己!我没偏心,我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向谁证明!要是我撒谎,不得好死!同样,要是有人居心不良,怀疑自己父母,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逼死父母,那她也会遭天打雷劈!” 她一边赌咒发誓,一边陷入癫狂状态。
爸爸赶忙劝我躲开:“你也了解你妈这倔脾气,别跟她计较,你还不相信爸爸吗?我啥时候骗过你?这样,明天等大家都冷静下来,我一定劝你妈把记账本都找出来给你看,行不?”
说着,他把我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到东屋。
“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大过年的离家不吉利,听话,回屋睡一觉,明天你妈就没事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晚,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等公鸡叫第三遍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可我困得厉害,眼皮怎么都睁不开。
我妈走进来,接了我的电话。
她的大嗓门里透着强烈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说我们中了多少?”
我被惊醒,下意识紧张地看着我妈。
生怕她转脸就骂我,中了彩票却瞒着家里。
我正在思索该怎么给自己找借口圆谎。
我妈已经满不在乎地挂了电话。
“现在信息泄露得太严重了,她不但知道招娣的名字、家庭住址,连工作单位都知道。”
“太可怕了!”
她把手机丢给了我。
“小心点啊,别手机里有点钱就被骗子骗走了。我看,你不如交给我,我帮你保管。这年头,网络诈骗可厉害了。”
她看着我,说得很认真。
我的心里却满是酸涩。
我的工资不是没上交过,最早的时候,赚多少我就交多少,吃喝用度都得重新伸手向家里要。
可是我妈嘴上说帮我收着、攒着,一分钱都不会动我的。
我真生病了,她每个月给的六百块花超了时,她却对我横眉竖眼,说我故意想办法把钱要回去。
我发烧到 40 度,跟她借钱打点滴,还得先开视频证明给她看,我确实在医院。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上交工资。
只是我也拿不回我以前的工资了。
每当我提起,我妈就冲我吼。
“家里哪还有钱?你交那几个钱,最后不都要回去了吗?我一分也没花你的,你可别往我身上赖!”
“再说,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我还没跟你收钱呢!”
那时候我才恍然大悟。
为什么她一直坚持现金交易,我要把工资取出来交给她,她给我生活费时,也要我跑一趟回家取。
我曾嫌麻烦,想教她手机转账,可她总也学不会。
原来一切早有迹象。
我闭了闭眼,把眼中的水雾压下去。
情绪不佳,甚至冷漠地拒绝她:“我没钱。”
爸爸过来打圆场。
“孩子都长大了,自己会管好自己,你就别瞎操心了。盼娣说今天上午回来,这怎么还没到呢,你去接接!”
4
弟弟是跟着姐姐的车回来的。
一家人热热闹闹、兴奋地往家走,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聊得热火朝天。
我妈人还在院子里,就急着喊我。
“你这人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出来迎一迎?没看到你姐姐弟弟都回来了?”
“招娣跟根木头似的,针扎一下都不知道出声,我和你爸都是热情好客的性子,不知道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笨孩子?”
我把东屋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接着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我妈顿时火冒三丈。
“你还没完没了了?”
“大过年的,你是存心给全家找不痛快是吧?”
我爸此时没有吭声,但他的眼底也满是不赞同。
仿佛在说,昨天我们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明明已经说服自己不再在意,可我爸那沉痛指责的眼神,还是让我下意识地想要解释。
“爸,昨天我们说的是,如果妈妈把其他人的账本拿出来,我就不走了。可我一直等到今天,也没见你们给我看,所以我只能默认没有。”
“既然我在这个家是外人,那也就没必要留下来过年了。”
我的话里没有带着情绪,声音却还是沙哑了。
委屈如同潮水一般,一层一层地涌上来。
我姐和我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账本?”
我妈理直气壮地说。
“她说的是我的记账本!”
“我自己的记账本,我想怎么记就怎么记,没听说过,记个账还会被人挑毛病的?”
“这事不管到哪儿去讲理,我都不怕,我问心无愧!”
“招娣,你就闹吧,我告诉你,你越是这么闹,我越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嫁妆?你就别做梦了!”
我姐似乎觉得我妈说得太难听了,拉了她一下。
“妈,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账本,拿给我看看。”
我妈不太愿意去拿,但我弟和我姐都在催她。
她推脱不过,只好进了屋。
我原本以为姐姐会心疼我,会帮我说话。
一直以来,家里对我最好的人,就是姐姐。
我不想念书的时候,是她劝我不要这么早就放弃。
我不愿意交工资以后,我妈和我大吵了一架,足足有半年都不愿意跟我说话,是姐姐从中调解,让我妈接受了我自己管钱的事。
就连有时候弟弟不懂事,对我恶语相向,她也会摆出长姐的威严,出言制止!
老话说,长姐如母,姐姐在我心里,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姐姐,而是半个母亲。
比妈妈还称职的母亲。
所以当她面色凝重地翻着记账本时,我隐忍了许久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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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果然责备地看向妈妈。
“妈,你单独记招娣的花销干什么?难道将来还让她还不成?”
“谁让她还了,我就是想给她看看,平时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整天说我偏心偏心的,你们倒是看看,我偏不偏心?”
“你爸为了打圆场,说我把所有人的账都记了,她就不依不饶地要看?连台阶都不知道下,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也懂事了,还都是高学历,你们给我评评理!”
“二姐,你也太计较了吧,妈不是说了,她只是记着,又没让你还,你何必这么小题大做,在过年的时候闹得全家不得安宁呢?”
我弟急急忙忙地抢话。
他像是心疼我妈一样,拍着她。
“妈,你别生气,二姐不懂事,我们帮你说她。”
我妈见有人帮她说话,立刻委屈地哭喊起来。
“还是儿子好啊,幸亏你们回来了,要不然,你妈我就是冤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姐合上账本,走到我身边,温和地说。
“招娣,过来给妈道个歉。”
我不敢相信,声音里带着强烈的哭腔和愤怒:“为什么要我道歉,我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错。”
姐姐很平静。
“但是招娣,我们是晚辈,爸妈都这么大年纪了,别惹他们生气好不好?”
“你就低个头,认个错。这是我们自己的爸妈,又不是外人。妈的意思说得很清楚了,她没打算让你还,就冲这点,咱别小题大做了,行吗?”
“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我把这个本子,全都改成我的名字,就当作是我的日常花销,好不好?”
姐姐像哄小孩一样哄我。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委屈了。
又委屈又迷茫,又痛苦又自责。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是我没事找事。
以前,姐姐说到这个份上,我都会妥协。
这一次我也同样犹豫了。
父母、亲情、骨肉,这些我根本割舍不掉的东西,深深依附在我身上。
要割舍,就像是清醒地承受千刀万剐。
太疼了。
可是我目光所及,晾衣绳上挂着一串又一串的麻辣灌肠,正迎着风,微微晃动,像是在向我示意。
我狠狠心,抬脚走了出去。
5
我还没走出多远,家族群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原来是我妈发布了几个群通知。
【招娣不听父母劝阻,非要去找她男朋友过年,我在这儿宣布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以后她的婚姻大事都和我没关系,我和她爸以后的生老病死也和她无关。】
【她恋爱脑,为了男人和父母闹掰,为了要钱什么手段都使出来,这点请大家给我们做个见证。要是有一天她哭着回来求大家帮忙,帮不帮全看你们自己,不用考虑我和她爸。】
【以后她要是跟你们借钱,你们可得想清楚再借,我和她爸不会给她兜底,更不会替她还钱。】
一堆我认识和不认识的亲戚朋友都在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我爸回复:【孩子不懂事,闹脾气呢,让大家见笑了。】
【招娣被我们惯坏了,大过年的离家出走,特意在群里说一声,就怕她万一打着亲人的名义借钱,大家不好处理。孩子嘛,长大了,总要出去闯荡,让她出去历练历练也好,省得总觉得家里人都要害她。】
几个长辈纷纷发言。
【大过年的,招娣看到消息就赶紧回家,别让你父母担心。】
【都是惯的,这么大了,凭啥还伸手跟父母要钱?大哥大嫂,我支持你们,就得给她个教训!】
【不管因为啥,大过年的闹,就是不孝顺,新一年的运气都被她闹没了。招娣以前是个听话孩子啊,这是咋了?是不是交了坏朋友,被带坏了?】
我本想在群里为自己辩解,可又觉得没意思。
连朝夕相处的家人都不理解我,那些只挂着亲戚名义的陌生人,又怎么会相信我?
他们不过是喜欢嚼舌根的人,回应只会让他们有更多家长里短的谈资。
我设置了群消息免打扰。
但姐姐的消息却一直发过来。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找个地方冷静冷静也好,想通了就回家,永远爱你。】
【嫁妆的事,你别担心,就算爸妈真不给你,我也会给你的。我一直记得,我当年读书的钱是靠你打工赚的。】
明明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看到姐姐这句话,我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刚才对她的埋怨,因为这句话,一下子消散了。
更何况,她还转了一千块钱过来。
我心里暖乎乎的,又有些心疼。
我点了退回。
【我有钱。】
我忍了忍,还是没说出中彩票的事。
【听话,收下,你去男方家不能空手,这样不好看,到时候容易被人挑刺,以后受欺负。你年纪小,又没读过书,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姐姐苦口婆心地劝我,我却没再回复。
收起手机时,不小心触碰到屏幕,给妈妈发了一堆乱码。
聊天页面却显示了被删好友的感叹号!
我在难过之余,竟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我可以毫无愧疚地使用那笔钱了。
6
八百万的彩票兑完后,扣了税,还剩下 640 万。
我仅仅逛了三天,就在市区买了一套房子。房子是三室两厅,精装修的,才花了 120 万。
这原本是一对小情侣的婚房,他们还没入住就分开了。女方急于出手房子后离开这座城市,所以卖价不贵,性价比挺高。
腊月二十七号,我又去逛了丰田 4S 汽车专卖店。
买了那辆弟弟心心念念很久的赛那,高配版的,大概 40 万左右。
我再次全款把车买了下来。
说来挺可笑,刚得知自己中了彩票时,我虽然高兴,可心里想的全是怎么用这笔钱讨全家欢心。
农村冬天太冷了,爸妈又不舍得烧煤通暖气。
买了空调,为了不浪费电,除了姐姐和弟弟回来,他们平时也不大开。
所以我想给他们买一套楼房,有地暖,有热水,能让他们住得舒服点。
弟弟想要赛那,我可以带他去 4S 店,直接把车开走。
姐姐生活富足,精神境界也高,我想象不出她需要什么,可她对我又最好,那时候我想着给她一百万,让她自由支配。
等把这些事都做完了,剩下的钱,我再规划用到自己身上。
我太兴奋太激动了。
于是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周回到家里,就想做这些事。
可是我忘了。
从小到大,那个家,除了给我泼冷水,让我痛苦,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我真的忘记了,彻彻底底地忘记了。
然而现在,我没有感受到爱,却留下了所有的钱。
这可真是个好笑的冷笑话。
我一个人在屋里笑得前仰后合,窗外烟花漫天,绚烂又浪漫。
我举着红酒杯,一个人喝得微微有些醉意。
大年三十的夜晚,向来都是那么热闹。
但这种热闹,反而加重了我的可怜和孤独感。
春晚的背景音放得很大声,可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家里人发的朋友圈。
弟弟拍了全家包饺子的视频,外放的声音里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抬头,抬头,记录一下。】
【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姐,这个是我,一家人整整齐齐、开开心心包饺子喽!】
一年也难得发一条朋友圈的爸爸,也发了一条动态。
【人老了,最幸福的就是儿女都在身边,新的一年,新年新气象,祝大家阖家幸福!】
妈妈拉黑了我,我看不到她的朋友圈。
但她的头像换了,换成了幸福的一家四口。
他们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为什么我这么痛苦呢?
我都已经这么有钱了!
我比他们都有钱。
可我的钱却没办法在大年三十的夜晚,给我换来一对能心甘情愿对我笑的爸爸妈妈。
我不是多么没骨气,离了他们就活不下去。
是这过年的气氛太讨厌了。
真的太讨厌了。
它让我一个人显得如此卑微又可怜。
灯下吊着的影子,都在轻轻颤抖。
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喝到失去了理智。
一个不留神,把自己中彩票的消息,透露给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