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娶小妾”到底是嫁人还是买卖？一份明朝婚书，撕开历史真相

在明代通俗日用类书籍《万书萃宝》当中，记载了一份当时的娶妾婚书。

文书大意：某人有一女儿已经长大成人，经媒人介绍，许配给他人做侧室，也就是小妾。男方付清银两，便挑选良辰吉日让女子过门成亲。

女孩的父亲写下三条保证：女儿是亲生抚养，并非拐骗得来；从前没有收过别家聘礼，未曾许配他人；日后若是女儿私自逃跑，全额退还银两；倘若女子身故，一切事情和出钱的一方无关。

请注意，文书当中对出钱男方的称呼，不是丈夫，而是银主，就是出钱的人。 这份文件名叫娶妾婚书，本质就是一份卖身契。拿了银钱，把女儿交付对方，逃跑还可以退钱。民间看得十分明白，不叫婚书，叫做婚契，摆明就是买卖关系。所以说，娶小妾和买小妾，差别并不大。

当然，这是后世的情况。更早的时候，妾，就算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

一、古代纳妾，到底要花多少钱？

南宋吴曾所著《能改斋漫录》，记录了北宋名臣曾公亮的一桩轶事。

当年曾公亮科举高中，赴任之前游历开封，夜里住在旅店，听见隔壁整夜传来痛哭声。他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就上门询问。

开门男子双眼红肿，神色悲伤惭愧，说话支支吾吾。曾公亮看出对方身陷困境，劝他如实诉说。

男子坦言，自己曾经做官，因挪用公款被官府追责催缴欠款，家中已经一无所有，只能和妻子商议，把女儿卖给商人抵债，开价四十万文，也就是四百贯。骨肉即将分离，一家人悲痛不已，才彻夜哭泣。

曾公亮说道：商人重利薄情，等女子年老色衰，极有可能被抛弃，下场只会更加凄惨。他当即拿出四百贯，让男子赎回契约，约定三日后在码头汇合。

等到约定日期，男子带着女儿赶到码头，却找不到曾公亮。打听之后才知道，曾公亮早已乘船离开。他只是出手救人，并没有想要占有这名女子。

故事带有传闻色彩，但可以看出，北宋买断一名官宦家庭、受过教育的女子为妾，市价大约四百贯。

南宋《癸辛杂识》记载了另外一件事。宁波高文虎六十七岁，纳何氏女子银花作为侍妾。银花多才多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闲暇还可以陪主人读书写字，深得喜爱。

她并非一次性买断，属于雇佣侍妾：每月供给一斛米，每年另给二百八十贯侍寝钱。相处三年，高文虎十分满意，将每年酬劳涨到三百八十贯，还专门写下字据，害怕自己过世之后儿子赖账。

同样是妾，身价差距巨大。前者买断女子一生，后者只是约定服务年限。妾的价格没有固定标准，身份、年龄、容貌、学识、健康，全部都是定价的依据，更像一场商品交易。

二、妾的起源：早期有钱也买不到

《说文解字》当中，妾本义就是女奴。最早的妾，并不是花钱就能购买。

商周盛行媵妾制。诸侯嫁女，同姓的妹妹、侄女随同陪嫁，就是媵妾。媵就是赠送，相当于给正妻上一道保障，如果正妻没有生育儿子，媵妾生下的孩子，可以延续家族血脉，保障财富权力不外流。春秋时期十分盛行，姑侄、姨甥同嫁一人并不少见。

西周宗法制崩塌之后，媵妾制走向瓦解，蓄妾制兴起。妾主要有三大来源：

• 籍没：罪犯妻女被官府没收贬为奴婢，汉代之后成为定制；
• 采选：民间挑选女子，送入宫中或是赏赐贵族，清代选秀便来源于此；
• 劫夺：战争之中直接掳掠女性。

之后买卖慢慢成为主流，女子大多来自贫困家庭，也包含婢女、寡妇等。 其中最为残酷的，便是典当妾。如同典当财物，约定价钱和期限，到期家人可以赎回；一旦超期，女子的所有权直接归出钱一方。

身份差距也十分悬殊：随正妻陪嫁而来的是贵妾；买来、典当得来的属于贱妾。贱妾既是自谦，也是现实处境。

三、不是人人都可以纳妾，古代有着严格规矩

很多人以为古代可以随意纳妾，事实并非如此，历朝都有明确制度约束。

• 先秦：天子、诸侯、卿大夫，纳妾人数都有明确规制；
• 汉代：卿大夫一妻二妾；
• 元朝：男子年满四十依旧没有子嗣，才允许纳妾；
• 明万历：亲王纳妾最多十人，世子郡王上限四人。

早期纳妾，本质是身份带来的特权。

明清商业繁荣，到清代，纳妾的制度限制基本放开，风气盛行。史料统计，清代女性当中大约3%是妾室，纳妾家庭只占全部家庭1%-2%，基本集中在官僚、富商贵族群体。普通百姓维持温饱尚且艰难，纳妾根本无从谈起。

妾不算家中正式成员。就算生下子女，孩子也要认正妻作为嫡母，妾本人得不到儿媳的身份认可。

律法之上更加残酷。《大明律》明文规定：丈夫打死正妻，按杀人定罪；丈夫打死小妾，仅仅杖责一百，徒刑三年。同样是人命，量刑天差地别。

既然做妾命运如此屈辱，为什么还有女子走上这条路，甚至有父母将女儿送去做妾？

贫困、阶层压迫只是一部分原因。妾制延续数千年，根植于复杂的古代社会结构，不是短短一篇文章就能够完全讲透。但无可否认，身处制度之下的女性，承受着大量身不由己的苦难。

女性遭受的不公，并不独属于古代中国。古印度部分教派拒绝接纳女性信徒；法国1848年男性拥有普选权，女性直到1944年，才争取到投票权利。

即便是现代社会，侵害女性权益的事件依旧时有发生。消除偏见与歧视，依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文明向前，最朴素的追求，就是每一个人，不分性别，都拥有平等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