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雪白的病房里,一位戴着口罩的医生站在床边。
他的眼神透过眼镜,静静地看着床上虚弱的病人。
“手术很成功,但恢复起来会很辛苦。”他开口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雅琴虚弱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皮沉重,闭上又缓缓睁开。
“医生,如果我真的不行了,能帮我一个忙吗?”她问。
“什么忙?”医生回应。
“我有个儿子,在美国。”林雅琴说。
“我们已经15年没联系了。”
“如果有机会,麻烦您告诉他,妈妈一直爱着他,从没停过。”
医生的手猛地握紧了病历夹。
他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我想他已经知道了。”他低声说。
然后,他慢慢摘下了口罩。
1
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林雅琴躺在县医院的普通病床上。
她瘦得像被单下的一道影子。
窗外的雨点敲打着玻璃。
雨声单调,冷冰冰的。
她已经在这间病房住了27天。
这间病房有四张床。
其他三张床总是人来人往。
只有林雅琴的床边,几乎没有访客。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快枯萎的野花。
那是冯丽芳三天前送来的。
“今天感觉怎么样?”护士小李走进来。
她例行公事地问道。
林雅琴摇了摇头。
她的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病历上写着:肝癌晚期,情况危急。
小李护士撇了撇嘴。
她快速记录下生命体征。
然后匆匆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没关严实。
走廊上的低语飘了进来。
“就是那个被儿子抛弃的老师。”
“听说她儿子在美国当大医生。”
“这么有出息,还不管亲妈。”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良心。”
“估计她年轻时干了啥坏事。”
“儿子才不认她。”
林雅琴闭上眼睛。
泪水悄悄从眼角滑落。
泪水渗进干瘪的枕头里。
她没有开口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呢?
这世上,只有她和儿子知道当年的真相。
那个儿子,15年来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病房门被推开。
冯丽芳拎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
“琴子,我熬了点稀饭。”她笑着说。
“趁热喝点吧。”
她把床头摇高。
她小心地喂着老朋友。
林雅琴喝了两口。
她摆手说:“吃不下。”
冯丽芳叹了口气。
她把保温盒放到一边。
“医药费的事,我再想想办法。”她安慰道。
林雅琴拉住她的手。
她的声音很微弱。
“别费心了。”她说。
“我知道自己没救了。”
冯丽芳眼里闪着泪光。
“要不咱们再试着联系浩然?”她提议。
“他现在是医生,肯定有办法。”
听到儿子的名字,林雅琴身子一颤。
“不行,不能打扰他。”她语气坚定。
冯丽芳不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握着林雅琴的手。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林雅琴的目光飘向窗外。
雨幕让她想起15年前那个暴雨夜。
2010年的夏天,大雨哗哗地下。
17岁的徐浩然站在客厅中间。
他的衣服被雨水浸透。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你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了?”他质问。
他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很小。
但他的语气很倔强。
继父钱志强坐在沙发上。
他的脸冷得像块石头。
“那不过是个三流医学院的预科。”他冷冷地说。
“读它有什么用?”
“那是我努力多年的梦想!”徐浩然喊道。
他的声音在发抖。
“梦想?”钱志强冷笑。
“当医生有什么出路?”
“寒窗苦读,最后不过给人看病。”
“我已经帮你弄了个财经大学的内部名额。”他继续说。
“那才是有前途的路。”
徐浩然转向母亲。
“妈,你就看着他毁我的未来?”他问。
林雅琴低着头。
她的手指绞得紧紧的。
“浩然,钱叔叔是为你好。”她低声说。
“国内的大学多方便。”
“离家近,我还能照顾你。”
“照顾我?”徐浩然的声音低下去。
“你嫁给他那天起,还管过我的感受吗?”
钱志强站了起来。
他走到徐浩然面前。
他俯视着徐浩然。
“你这种犟脾气,永远当不了好医生。”他说。
“你的固执会害死病人!”
徐浩然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硬是没让泪水掉下来。
他最后看了母亲一眼。
“从你选他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认识的妈了。”他说。
林雅琴伸手想拉住儿子。
徐浩然却躲开了。
那天晚上,徐浩然带上攒下的奖学金。
他还带上了比赛的奖金。
他悄悄离开了家。
他留下一张字条。
“我宁愿远走高飞,也不愿在没尊严的地方待着。”
第二天早上,林雅琴发现儿子不见了。
她慌忙报警。
她联系了学校。
她到处找人。
三天后,她收到一封转来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
“妈,别找我了。”
“我已经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
从那天起,林雅琴的世界塌了。
她每天守着电话。
她等着儿子的消息。
她写了好多封信。
她寄到儿子可能去的地方。
但全都杳无音信。
她的电话号码从没换过。
她怕儿子想找她时找不到。
可是,徐浩然就像从世上消失了。
他再没一点消息。
钱志强的真面目慢慢露了出来。
那是徐浩然走后的事。
他开始经常出差。
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林雅琴在学校教书。
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家。
她只能一个人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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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三年后,钱志强的建筑公司出了大问题。
资金链断了。
他欠了一堆债。
他开始酗酒。
每次回家满身酒气。
他对林雅琴从冷漠变成了辱骂。
“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公司也不会垮!”他吼道。
林雅琴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她还是忍着这一切。
她觉得,这可能是她没支持儿子的报应。
五年后,钱志强提出离婚。
“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他说。
“这套小公寓留给你。”
“算这些年的补偿。”
林雅琴平静地签了离婚协议。
她的心一片死灰。
那年,她46岁。
人生像是走进了一条没光的隧道。
她失去了儿子。
她失去了婚姻。
她只剩教师这份工作。
这份工作撑着她活下去。
可命运又给了她一击。
学校改制。
老教师被要求提前退休。
林雅琴不得不离开讲台。
她失去了最后的依靠。
一个人的日子特别难熬。
林雅琴开始在网上找儿子的消息。
她通过一个老学生的帮助。
她找到一张徐浩然的毕业照片。
那是他在医学院的照片。
照片里的徐浩然长成了帅气的年轻人。
他穿着白大褂。
他的表情严肃又专注。
她把照片打印出来。
她贴在床头。
她每天对着照片说话。
“浩然,妈妈好想你。”
“浩然,妈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浩然,妈妈错了。”
“你能原谅我吗?”
照片上的徐浩然总是沉默。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又是十年。
林雅琴的生活平静又孤单。
她的退休金不多。
但够一个人简单过日子。
她常去冯丽芳开的咖啡店帮忙。
她不是为了赚钱。
她只是想打发时间。
她不想老想着儿子。
“琴子,你得放下了。”冯丽芳常劝她。
“徐浩然可能有了自己的生活。”
林雅琴总是摇头。
“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冯丽芳知道劝不动她。
她只能叹气。
林雅琴还是通过各种办法关注儿子。
她知道徐浩然成了肿瘤外科医生。
他在美国一家有名的医院工作。
她还知道他结过婚。
后来又离了。
他没有孩子。
每条关于儿子的消息,她都记下来。
她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她像宝贝一样珍藏。
但她从不敢主动联系儿子。
她怕打扰他的生活。
她也怕被他拒绝。
有时候,林雅琴会做梦。
她梦到儿子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喊她“妈”。
每次从这样的梦里醒来。
她都泪流满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
直到去年冬天。
林雅琴开始觉得身体不对劲。
一开始只是累得慌。
她吃不下饭。
她以为是年纪大了。
后来,她的皮肤发黄。
她的眼白也发黄。
她的肚子隐隐作痛。
冯丽芳发现了。
她硬拉着林雅琴去医院。
“肝癌晚期。”医生的诊断像晴天霹雳。
“还能治吗?”冯丽芳急忙问。
医生摇头。
“癌细胞扩散了。”
“化疗能缓解症状。”
“但效果不好。”
林雅琴却很平静。
她像是早就料到了。
“要花多少钱?”她问。
医生说了一个数字。
这数字远远超过她的积蓄。
林雅琴回到家。
她看着住了十几年的小公寓。
她下了决心。
她决定卖掉房子。
她要给自己最后一次治疗的机会。
可买家还没找到。
钱志强突然冒了出来。
“我听说你病了。”他站在门口。
他的语气假惺惺的。
“我来帮你。”
林雅琴立刻警觉。
“你想干什么?”她问。
“公寓的产权还有我的名字。”钱志强说。
“我可以帮你卖了。”
“钱给你治病。”
林雅琴这才想起。
离婚时,公寓的产权没完全转到她名下。
她不想跟钱志强扯上关系。
但病情等不了人。
最后,她同意了钱志强的提议。
公寓很快卖掉了。
可钱到手后,钱志强不见了。
他只留下一张字条。
还有一点现金。
“对不起,我欠了高利贷。”
“没办法。”
林雅琴拿着剩下的钱。
她住进县医院。
她开始简单治疗。
钱很快就花光了。
病情却越来越糟。
3
她成了病房里被议论的可怜人。
夜深了。
林雅琴躺在病床上。
她睡不着。
隔壁床的老人打着呼噜。
走廊上偶尔有护士走过。
她想起很多往事。
徐浩然小时候,她带他去公园。
他总爱追着蝴蝶跑。
他上小学时,写过一篇作文。
“长大我要当医生。”
“给妈妈治病。”
“让妈妈永远健康。”
他12岁那年,她生病。
他煮了碗面条。
他端到床前。
他满脸担心。
那时候,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
他们是世上最亲的人。
后来,她遇上钱志强。
她以为找到了依靠。
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如果能回到过去。
她宁愿一辈子穷。
她也要护住儿子的梦想。
这些年,她最大的遗憾。
她没亲口对儿子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也许再也没机会了。
黑暗中,林雅琴低声抽泣。
泪水打湿了枕头。
天亮了。
冯丽芳又来了。
她脸上带着兴奋。
“琴子,好消息!”她压低声音。
“县医院跟国际医疗团队合作。”
“要试一种新的肝癌治疗方法。”
林雅琴摇头。
“我没钱了。”
“这个项目不要钱。”冯丽芳说。
“他们需要病人做临床试验。”
“我认识医院的院长。”
“我帮你争取到名额了。”
林雅琴眼里闪过希望。
但很快又暗下去。
“能活多久是命。”
“别费劲了。”
“这次不一样。”冯丽芳坚持。
“领队的医生从美国来。”
“技术很厉害。”
“试试吧。”
“就当为了我。”
林雅琴看着老朋友的眼神。
她终于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群医生走进病房。
他们都戴着口罩。
领头的是个高个子医生。
他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到林雅琴时。
它们微微抖了一下。
“林雅琴女士,您好。”他用普通话说。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我是这个项目的主治医生。”
“我们会全力帮您。”
林雅琴点点头。
她虚弱地说:“谢谢。”
医生们开始检查她。
他们讨论治疗方案。
那个高个子医生站在稍远处。
他通过其他医生发指令。
检查完,其他医生走了。
只有那个高个子医生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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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床边。
他翻着病历。
他不说话。
林雅琴忍不住问。
“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抬头。
他的眼神复杂。
“如果治疗顺利,您还有很多时间。”
“活那么久干嘛?”林雅琴苦笑。
“我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医生的手指微微发抖。
“没有家人吗?”他问。
林雅琴沉默了一会儿。
“有个儿子,在美国。”她轻声说。
“好久没联系了?”
“15年了。”林雅琴哽住了。
医生低头。
他的声音很低。
“为什么不联系他?”
林雅琴摇头。
“我不配。”
医生转身要走。
他的步伐有点急。
到门口,他停下。
他没回头。
“明天开始治疗。”
“请准备好。”
徐浩然站在医院天台上。
他点了一支烟。
他好久没抽烟了。
今天却忍不住。
看到母亲的名字在病历上。
他的心脏像是停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决定先不暴露身份。
他要先了解情况。
15年了。
他从没想过会这样重逢。
母亲瘦弱的样子。
它让他心痛得像被刀割。
他以为自己走后。
母亲会跟钱志强过好日子。
可现实太残酷。
他查了母亲的病历。
他看了治疗记录。
她花光了积蓄。
她连房子都卖了。
那个让他恨的继父。
他卷走了卖房子的钱。
他只留一点给母亲治病。
徐浩然的拳头攥紧。
指甲掐进肉里。
他想立刻告诉母亲。
他是她儿子。
但他怕这消息让她病情加重。
他也不确定。
他是否原谅了她。
15年的隔阂。
它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
团队讨论治疗方案时。
他特别严格。
他要求用最先进的技术。
他要求用最好的药物。
“这个病人情况特殊。”他说。
“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其他医生有些疑惑。
但没人敢反对。
徐浩然知道。
母亲的病情很严重。
普通治疗效果不大。
他决定用一种新疗法。
这疗法是他在美国研发的。
它在实验室效果很好。
但还没广泛用于临床。
这是场冒险。
但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再次失去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