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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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你疯了?裁掉一半人,公司还怎么运转?”
总裁陆景琛坐在他那张价值八万的真皮办公椅上,手指敲着桌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上面赫然印着我的名字和持股比例——40%。
我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陆总,我投赞成票,是因为我觉得裁得还不够狠。”
陆景琛的眼神变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市场部的一个小组长,月薪八千五,干了六年连个副总监都没混上。你哪来的股份?”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慢慢展开,放在桌上。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日期是三年前,转让方是公司创始人之子陈嘉禾。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沈砚,受让公司40%股份,总价款1100万元。
陆景琛的脸色瞬间白了。
我叫沈砚,今年三十一岁,在盛华科技干了六年。
六年前我刚进公司的时候,还是个刚从大学毕业的愣头青。盛华科技做的是企业管理系统,在业内算得上二线头部,老板姓陈,叫陈国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江湖。那时候公司才四十多人,租在城南的一栋旧写字楼里,空调夏天不制冷,冬天不制热,但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我应聘的是技术岗,结果入职第三天,陈国栋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小沈啊,我看你简历上写过文案,市场部缺个人,你先过去顶一阵。”
这一顶就是六年。
六年里,我从市场专员干到市场组长,工资从四千涨到八千五。期间公司搬了三次家,从城南搬到城东,又从城东搬到现在这栋二十八层的写字楼里。员工从四十多人扩张到三百多人,估值据说翻了二十倍不止。
但这些跟我没关系。
我的工位一直在市场部最角落的位置,头顶的灯管坏了一根,报修了三年也没人来换。我用的电脑还是六年前那台,开机要五分钟,打开Excel要卡半分钟。隔壁工位的周姐换了三台电脑了,每次换新机都会拍拍我的肩膀说:“小沈,你这破机器也该换了。”然后转身就走,从来没帮我提过一次申请。
市场部总监姓赵,叫赵明远,比我大三岁,是我当年带过的实习生。没错,我带过他三个月,手把手教他怎么写方案、怎么做客户分析。后来他跳槽去了另一家公司,两年后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职位是市场部副总监。又过了一年,原总监离职,他顺理成章地扶正了。
赵明远上任第一天,把部门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会,说要对团队进行优化调整。他在白板上画了个表格,把每个人的名字填进去,最后指着我说:“沈哥,你资历老,经验丰富,以后你就负责带新人吧,把基础工作做好就行。”
这话说得漂亮,翻译过来就是:你不用碰核心业务了。
我当时没吭声,点了点头。
散会后,赵明远把我单独留下来,关上门,递了根烟给我。我不抽烟,但还是接了。他说:“沈哥,你别多想,我不是针对你。主要是你这个风格……怎么说呢,太传统了。现在的市场打法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得跟上时代。”
我说:“明白。”
他又说:“你放心,工资不会降你的,年终奖该有的都有。就是项目这块,以后由小林他们几个年轻人牵头,你配合一下就行。”
小林全名叫林晓,九八年出生的姑娘,进公司才一年半。她确实能干,PPT做得漂亮,提案讲得溜,客户关系也维护得好。但她有个毛病——特别喜欢抢功。
去年有个政府项目,前期调研是我做的,方案框架也是我搭的。林晓接手后,把我的方案从头到尾改了一遍,改完以后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影子了。汇报的时候,她在台上讲了四十分钟,一个字没提我。陈国栋在会上表扬她,说她思路清晰、执行力强。她笑着说:“谢谢陈总,这都是团队的功劳。”
团队的功劳。
这四个字她说得轻巧,好像整个方案真是她带着团队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似的。实际上那段时间我在干嘛?我在帮她整理数据、修改错别字、调整排版格式。她发给客户的最终版方案里,连封面上的公司Logo都歪了,是我半夜两点发现的,发微信告诉她,她回了个“哦”。
第二天见面,她连句谢谢都没说。
这种事多了去了。但我从来不争,不是因为脾气好,是因为我知道争了也没用。赵明远是她领导,陈国栋是她伯乐,我一个连副总监都没混上的小组长,凭什么跟人家争?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辞职。
同事们私下议论过我,说我脸皮厚,被边缘化成这样了还不走。周姐有一次在茶水间碰到我,压低声音说:“小沈,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在咱公司真没什么前途了。你出去找找工作,凭你的资历,月薪一万五不成问题。”
我说:“周姐,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知道你还赖着不走?”
我没回答她。
因为我说不出口。
我总不能告诉她,我之所以不走,是因为这家公司有40%的股份是我的。而我手里的股份,是用一张中了1100万的彩票换来的。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周五,下班后我去公司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顺手买了一张刮刮乐。十块钱一张的那种,最高奖金一百万。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中奖,纯粹是因为那天心情不好——林晓又在例会上把我的方案说成是她自己的,赵明远不但没替我说话,还跟着夸了她两句。
我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喝水,随手把那张刮刮乐刮开。
第一排,没中。
第二排,没中。
第三排,刮出一个数字,下面对应的金额是一百万。
我当时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是一百万。整张彩票的最高奖金就是一百万,我中了。
我拿着彩票的手有点抖。一百万对我来说是什么概念?我月薪八千五,不吃不喝要攒十年。加上房贷还剩二十多万没还清,老婆林知意刚怀了二胎,家里的经济压力大得喘不过气来。这笔钱来得太是时候了。
我连夜去了省城兑奖。扣除税后到手八十万。
八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还完房贷还剩五十多万,够撑一阵子的。但我总觉得不甘心,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不能就这么花了。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把这笔钱存起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是一个周末,我去公司加班。其实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不想在家待着。林知意怀孕五个月了,情绪不太稳定,动不动就发脾气。岳母住在我家帮忙照顾,老人家嘴碎,整天念叨我挣得少、没出息。我听了心烦,干脆躲到公司去。
公司里只有几个人在加班。我路过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争吵声。门没关严,我透过门缝看见陈国栋和他儿子陈嘉禾面对面站着,两个人都面红耳赤。
陈嘉禾那年二十七岁,在国外读了几年书回来,被他爸安排进了公司当副总。这小子眼高手低,什么都不懂还要瞎指挥,公司上下没人喜欢他。但他爸是老板,谁也不敢说什么。
“你到底要多少钱?”陈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他在努力控制怒火。
“不是我想要多少钱的问题,”陈嘉禾说,“是人家那边开了价,我要是不接盘,咱们公司就完了。”
“什么叫完了?不就是一笔贷款到期了吗?我再想办法周转一下就是了。”
“爸,你醒醒吧。银行那边的额度早就用完了,供应商的账期也压不住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咱们?说盛华快撑不住了。你要是再不找个靠山,明年这时候咱们就得关门。”
陈国栋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想让我卖股份?”
“不是卖,是稀释。让新的投资方进来,拿40%的股份。你手里还有35%,我还是有话语权的。”
“40%?你知道40%意味着什么吗?新进来的股东要是联合其他人,随时能把我们父子踢出局。”
“那就找一个信得过的人代持。”陈嘉禾说,“比如找个外人,签个代持协议,表面上股份是他的,实际上还是我们的。等资金周转过来了,再把股份收回来。”
“外人?谁是外人?这种事情,能随便找外人吗?”
“那就找公司内部的人。找个老实听话的,不会搞事的。”
他们的对话到这里就断了,因为我手机突然响了。林知意打来的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我赶紧挂了电话,快步离开了走廊。
回到工位上,我的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害怕被发现偷听,而是因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们要找一个人代持股份。
而这个人,必须老实、听话、不会搞事。
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我在盛华干了三年,不争不抢,任劳任怨,从来不给领导添麻烦。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我是个老实人,好欺负,没脾气。如果陈国栋父子要找一个人来代持股份,我绝对是首选。
问题是,我凭什么让他们选我?
我只是个小职员,没钱没背景,跟他们也没什么私交。陈嘉禾平时见了我连招呼都不打,估计连我叫什么都记不住。
但我有一个优势——我知道他们的秘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我能拿到那40%的股份,哪怕只是代持,也能在公司里拥有话语权。到时候谁还敢欺负我?谁还敢抢我的功劳?
可问题是,我怎么才能让陈国栋主动来找我?
我没想到的是,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三天后,陈国栋突然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小沈,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明显是挤出来的。
我坐下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在公司干了三年了吧?”他问。
“三年零两个月。”
“嗯,时间过得真快。”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你觉得公司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
“说实话。”
“……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他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你小子,眼睛还挺毒。没错,公司最近确实遇到了一点困难。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需要找人帮个忙。”
我没有接话。
他继续说:“我听说你家里条件一般,房贷还没还完?”
“嗯。”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赚一笔钱,顺便帮公司渡过难关,怎么样?”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但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陈总您说。”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持有一部分股份。名义上是你的,但实际上还是我的。等公司缓过来了,我会把股份收回去。作为回报,我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
这三个字砸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我知道,我不能答应得太痛快。太痛快了反而会让他起疑心。
“陈总,这事太大了,我得想想。”我说。
“想什么?你一个月挣八千五,一百万够你干十年的。再说了,这就是个形式,你什么都不用做,钱就到手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万一……”
“没有万一。合同我会找律师拟好,一切合法合规。你只需要签个字就行了。”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行,我答应你。”
陈国栋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他不知道的是,我答应的原因,不是因为那一百万,而是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那张中了八十万的银行卡放在枕头底下,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证券公司,开了一个账户。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用那八十万加上借来的钱,通过各种渠道,一点点地收购盛华科技的股份。当时的盛华正处于低谷期,股价跌得厉害,很多小股东都在抛售。我用了不到六十万,就收到了将近5%的股份。
但这远远不够。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三个月后。陈国栋的资金链彻底断裂了,银行的催款电话一天打好几个,供应商堵在门口要账。他不得不贱卖股份来续命。
我找到他,说愿意接手一部分股份。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讶:“你哪来的钱?”
“中彩票了。”我说。
这是实话,但他不信。他以为我背后有人,以为我是某个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银行逼债,供应商闹事,员工等着发工资,他必须在三天之内筹到五百万。
最终,他以极低的价格,把他和陈嘉禾手里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了我。加上之前收购的,我一共拿到了盛华科技40%的股份。
整个过程,陈嘉禾一直蒙在鼓里。他以为他爸找的那个“代持人”还在,不知道真正的股份已经转移到了我名下。
而我,依然是市场部那个不起眼的小组长,每天坐在坏了一根灯管的角落里,用那台开机要五分钟的破电脑,干着最基础的杂活。
没有人知道我手里握着公司40%的股份。
没有人知道,那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沈砚,其实才是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之一。
直到今天。
今天上午,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陈国栋因病住院,会议由陆景琛主持。陆景琛是去年空降过来的职业经理人,据说是陈嘉禾花重金挖来的。他一上任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第一件事就是裁员。
会议上,陆景琛提出了一个方案:裁掉50%的员工,保留核心团队,降低成本,提高效率。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几个小股东纷纷表示反对,说裁员幅度太大,会影响军心和业务稳定性。
陆景琛不为所动,坚持要投票表决。
轮到我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我。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列席会议的中层员工,根本没有投票权。
但我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我有投票权。”我说,“因为我持有公司40%的股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骚动。
陆景琛的脸色很难看。他看了看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投赞成票。”我说,“裁掉50%,一个不留。”
全场哗然。
投票结束后,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陆景琛叫住了我:“沈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跟着他走进总裁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盯着我问。
“一个员工。”我说,“月薪八千五,干了六年,连个副总监都没混上。”
“别跟我扯这些。你那40%的股份是怎么来的?”
“买的。”
“谁卖给你的?”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陈国栋。”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他压低声音说,“陈嘉禾马上要回来了。他要是知道你手里有40%的股份,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笑了笑,“但我很好奇。”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周姐迎面走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小沈,你怎么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了?”
“陆总找我谈了点事。”我说。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我笑了笑,“就是聊了聊公司未来的发展。”
周姐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我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的那一刻,头顶那根坏了的灯管突然闪了两下,亮了。
六年了,它终于亮了。
股东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公司里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谣言。
有人说我沈砚是靠不正当手段拿到的股份,有人说我是某个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还有人说我背后站着某个神秘资本,准备把盛华科技吞掉再卖掉。这些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像真的。
最先来找我的是赵明远。
那天早上我刚到工位,他就把我叫到了小会议室。门一关,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沈哥,你瞒得可真深啊。”他靠在会议桌边上,双手抱胸,语气阴阳怪气的,“40%的股份,啧啧,我跟你共事这么多年,愣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接他的话。
“你说你,有这么多股份,何必还在市场部受这份窝囊气呢?”他继续说,“你要早说你是大股东,我这总监的位置让给你坐都行。”
“不用,”我说,“我觉得现在的位置挺好。”
“是吗?”他冷笑了一声,“那你投赞成票裁掉一半人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市场部首当其冲吗?按照陆总的方案,市场部要从四十二人裁到二十一人,你我手下的人得走一半。”
“我知道。”
“你知道还投赞成票?”
“因为该裁。”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我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沈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他突然放软了语气,“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你要是觉得我之前对你不够尊重,我可以道歉。”
“没有的事。”我站起来,“赵总监,你多虑了。我只是觉得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确实需要精简人员,这是客观事实。”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赵明远站在会议室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当天下午,裁员名单就贴了出来。
市场部被裁掉的二十一个人里,有一半是我带过的老员工。他们看到名单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无奈。有人当场就哭了,有人开始收拾东西,还有人跑到赵明远办公室去理论。
赵明远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没办法。你们要是有意见,去找沈砚,他是大股东,投票赞成裁员的。”
于是那些人又来找我。
第一个来的是刘姐。刘姐全名叫刘秀芝,今年四十三岁,在公司干了九年,是市场部的老前辈。她的丈夫前年查出了癌症,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孩子还在上大学,全家就靠她一个人的工资撑着。
“沈砚,你不能这么干。”她站在我工位前面,眼眶通红,“我在公司干了九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句话就要把我裁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看着她,心里不是滋味。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刘姐,这是公司的决定。”我说,“补偿金会按法律规定给的,你不用担心。”
“补偿金?补偿金能顶什么用?我老公每个月吃药就要三千块,孩子的学费一年两万,你给我的补偿金够花几个月?”
“刘姐,我理解你的难处……”
“你不理解!”她打断我,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理解,就不会投赞成票!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吗?说你是个白眼狼,说你拿了股份就翻脸不认人!”
我沉默了。
她等了半天,见我始终不说话,终于放弃了。她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怨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砚,你会后悔的。”她说。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林知意已经做好了饭。她坐在餐桌旁边,脸色不太好看。岳母抱着孩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我进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说你今天在公司干了一件大事?”林知意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语气淡淡的。
“你听说了?”
“你们公司的周姐打电话给我了。”她说,“她说你成了大股东,还说你在股东会上投票裁掉了一半员工。”
“周姐怎么会有你的电话?”
“上次公司聚餐的时候加的。”她把碗放下,看着我说,“沈砚,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来不及?”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都成了公司的大股东了,你跟我说来不及?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配知道?”
“不是……”
“那是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当老婆的没用,配不上你这个大股东?”
岳母听见动静,抱着孩子走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吵什么呢?”
“妈,没事。”林知意深吸了一口气,“我跟沈砚说几句话。”
“有什么好说的?”岳母瞥了我一眼,“一个大男人,在外面干了什么事情都不跟家里商量,这叫什么事?你知不知道知意今天下午接到电话的时候有多着急?”
“妈,我真的打算晚上回来跟你们说的。”我解释道。
“晚上?现在不就是晚上吗?”岳母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没把我们娘儿俩放在心上。你有股份的事情,瞒了我们多久?三年了吧?三年的时间,你一个字都没提过,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林知意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那顿饭吃得极其压抑。岳母吃完就抱着孩子回了房间,林知意收拾完碗筷也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新闻,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知道她们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我瞒着她们,而是因为她们担心——担心我有了钱之后会变心,会抛弃她们母女。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这种事情在社会上太常见了。
但我不一样。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她们。我之所以瞒着她们,是因为我不想让她们卷入这场风波。陈国栋父子不是好惹的,陆景琛也不是省油的灯。我现在做的事情,随时可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让她们知道得越少,她们就越安全。
可是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因为说出来,她们也不会信。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我的工位被人动了。
桌上的文件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也被拉开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那台破电脑的显示器上被人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字:叛徒。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愤怒?委屈?都不是。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好像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一样。
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行政部的电话。
“喂,行政部吗?我是沈砚,我工位这边出了点情况,麻烦派人来看一下。”
十分钟后,行政主管宋敏带着两个人过来了。她看到现场的情况,皱了皱眉,转头对身后的人说:“拍照取证,然后把监控调出来。”
“不用了。”我说。
宋敏一愣:“为什么?”
“我知道是谁干的。”我说,“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沈哥,这不是小事。破坏公司财物,属于违纪行为,按照规定是要严肃处理的。”
“我说了,不用。”我看着桌上那两个字,“把这里收拾干净就行了。”
宋敏还想说什么,但看我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她让人把桌子收拾好,又把那台显示器搬走换了一台新的。临走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对我说:“沈哥,你小心点。这几天公司里不太平,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走了。
我坐下来,打开新换的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沈砚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我是陈嘉禾。”
我的手顿了一下。
“陈总,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刀子,“听说你现在是大股东了?恭喜啊。”
“谢谢。”
“我爸住院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他住院之前跟我说了一件事。”陈嘉禾的语气突然变了,“他说他把股份转给了你。不是代持,是真的转让。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陈总,这个事情比较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要不我们约个时间当面谈?”
“好啊。”他说,“明天下午三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等你。”
“好。”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陈嘉禾回来了。
这意味着,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陈嘉禾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美式咖啡。他看起来比以前瘦了一些,但精神状态不错,眼神里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喝什么?”他问。
“拿铁,谢谢。”
他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帮我点了一杯拿铁。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我的面前。
“你看看这个。”
我拿起来翻了翻。是一份律师函,内容大致是说:我持有的40%股份涉嫌违规交易,对方律师要求我在十五天内提供资金来源证明和交易过程的全部材料,否则将向法院提起诉讼。
“这是什么意思?”我把律师函放回桌上。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陈嘉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爸在病床上亲口跟我承认了,那些股份是他低价卖给你的。但是他没有告诉我价格是多少,也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说服他的。我只知道一件事——那些股份本来应该是我的。”
“是你爸自愿卖给——”
“别跟我扯这些!”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引得周围的顾客纷纷侧目。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压低声音说,“沈砚,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副总监都没混上的小职员,突然拿出几百万来买股份?你哪来的钱?你敢不敢让我查你的资金来源?”
“你可以查。”我说,“但是我提醒你一句,我的资金来源完全合法。你要是敢乱来,我奉陪到底。”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沈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我没觉得自己赢了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有40%的股份,你也控制不了这家公司?”他身子前倾,一字一顿地说,“我爸手里还有15%,陆景琛手里有10%,剩下的35%分散在各个小股东手里。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联合他们把你踢出董事会。到时候你手里那40%的股份,就是一堆废纸。”
“你可以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我没说你不敢。”我拿起服务员端上来的拿铁,喝了一口,“但是陈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爸为什么要低价把股份卖给我?他为什么不卖给你?为什么不卖给陆景琛?偏偏卖给我这个外人?”
陈嘉禾的笑容僵住了。
“你爸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他不是傻子。他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你不去问问你爸的理由,反而跑来质问我,你觉得合适吗?”
“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我站起来,“咖啡我请了。陈总,保重。”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走出门口的那一刻,我感觉到后背有一道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整个人烧穿。
我知道,我和陈嘉禾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接下来的一周,公司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先是财务部的主管突然提出辞职。这位主管姓王,在公司干了十二年,是陈国栋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人。他的辞职没有任何预兆,前一天还在正常上班,第二天就直接发了邮件说要离职,连交接手续都没办。
然后是销售部的总监李铮,突然被调到了一个闲职上。李铮是公司里少数几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人,以前经常一起喝酒聊天。他被调职的消息传出后,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没接。我又发了一条微信,问他怎么回事。过了很久他才回了一句:“沈哥,你自己小心点,有人要搞你。”
我问他是谁,他没有回复。
再然后,就是林晓升职了。
这个消息是在周一早上的例会上公布的。赵明远站在会议室前面,宣布说经过公司高层研究决定,任命林晓为市场部副总监,全面负责市场部的日常管理工作。
“林晓同志入职以来表现优异,尤其是在政府项目的推进过程中展现出了出色的统筹能力和执行力。”赵明远说着官面上的套话,“希望她在新的岗位上再接再厉,为公司创造更大的价值。”
林晓站起来,微笑着向大家鞠躬致谢。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钟。那两秒钟里,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挑衅,不是得意,更像是一种试探。
例会结束后,我回到工位上。刚坐下没多久,林晓就走了过来。
“沈哥,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关于市场部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赵总监让我全面负责市场部的日常工作,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
“真的?”她歪着头看着我,“沈哥,你不会是因为我升职的事情不高兴吧?”
“你想多了。”
“那就好。”她笑了笑,“对了,沈哥,有件事情我想请教你。那个政府项目的二期工程,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推进?”
“你不是已经做得很好了吗?一期就是你主导的,二期继续按照你的思路来就行了。”
“可是我觉得一期的方案还有一些地方可以优化。”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看这个地方,客户对我们的交付时间提出了异议,认为我们承诺的时间太短了,根本不可能完成。我当时为了拿下这个项目,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但是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冒险。”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她说得没错,这个项目的工期确实太紧了,按照目前的人力配置,几乎不可能按时完成。如果延期交付,不仅要赔违约金,还会影响公司在政府部门的信誉。
“这个问题你找赵总监商量过了吗?”我问。
“商量过了。他说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把一部分工作外包出去。”她说,“我联系了一家外包公司,他们的报价比我们自己做的成本低了30%。而且他们有现成的技术团队,可以快速上手。”
“外包?”我皱了皱眉,“这个项目的核心模块涉及到公司的机密数据,外包出去风险太大了。”
“我知道有风险,但是如果不外包,我们肯定完不成任务。到时候损失更大。”
“那就跟客户协商,延长工期。”
“客户不同意。他们说如果我们不能按期交付,就要终止合作,并且追究我们的违约责任。”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把那份外包公司的资料给我看看。”
林晓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我。我翻开一看,外包公司的名字叫“启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在城南的一个工业园里。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张伟的人,注册资本一百万,成立时间不到半年。
“这家公司靠谱吗?”我问。
“我实地考察过,他们的技术团队确实不错。而且他们的报价很低,性价比很高。”
“半年不到的公司,你确定他们有能力承接这种级别的项目?”
“沈哥,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判断力吗?”林晓的语气有些不悦,“我做这个行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样的公司靠谱,什么样的公司不靠谱,我心里有数。”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谨慎一些。”
“那你说怎么办?工期赶不上,客户催得紧,外包你又觉得不靠谱。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没有回答。
林晓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站起身来:“算了,既然你也没更好的办法,那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反正现在市场部是我负责,出了问题我担着。”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文件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家启航公司,有问题。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对的。
两周后,政府项目的二期工程出了问题。外包给启航公司的模块在测试阶段频繁报错,系统崩溃了好几次,导致甲方那边的工作受到了严重影响。甲方负责人大发雷霆,直接打电话给陆景琛,说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就要终止合作并且索赔。
陆景琛紧急召开了项目复盘会。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包括赵明远、林晓、技术部的几个骨干,还有法务部的代表。
“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景琛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林晓站起来,脸色苍白:“陆总,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外包公司的技术水平达不到要求。我们已经跟他们沟通了很多次,但是他们始终无法解决问题。”
“外包公司是谁选的?”
“……是我选的。”
“你选外包公司的时候,有没有做过尽职调查?”
“做过。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对方的报价确实很低,我当时想着能为公司节省成本,所以就……”
“节省成本?”陆景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知不知道这次事故给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甲方那边已经提出了索赔要求,金额初步估算在两百万以上。这就是你所谓的节省成本?”
林晓的眼眶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赵明远,”陆景琛转头看向赵明远,“市场部是你负责的,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赵明远清了清嗓子:“陆总,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市场部的失误。林晓虽然有责任,但是她也是出于为公司考虑的角度出发的。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她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改正错误?谁来赔偿这两百万的损失?”
“这个……”
“行了。”陆景琛摆了摆手,“林晓,从今天起,你暂时停职,配合法务部进行调查。赵明远,市场部的工作你先兼着。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我走在最后,快要出门的时候,陆景琛叫住了我。
“沈砚,你等一下。”
我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他问。
“没有。”
“真的没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你早就知道那家外包公司有问题,对不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我,“林晓来找你商量的时候,你劝过她不要用那家外包公司,对吧?但是你劝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你是故意的,故意看着她往坑里跳。”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沈砚,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想搞垮这家公司吗?”
“我不想搞垮这家公司。”我说,“我只是想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他们欠我的代价。”
陆景琛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欣赏。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股东,但是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陆总过奖了。”
“我不是在夸你。”他收起笑容,冷冷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玩火者必自焚。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但其实你什么也掌控不了。陈嘉禾已经开始行动了,他联合了几个小股东,准备在下个月的董事会上提出罢免你的董事资格。到时候,你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
“那就让他们提吧。”我说,“我等着。”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看到林晓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正在打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词——“启航”“张伟”“钱已经到账了”。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正好和我四目相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沈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我说,“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刚才陆总说的话太重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没关系,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我说,“下次注意就行了。”
“嗯,谢谢沈哥。”
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后,我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老王”的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帮我查一个人,启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张伟,越详细越好。”
三分钟后,对方回复了一个字:
“好。”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躲在角落里默默承受。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被他们看不起的沈砚,从来都不是好惹的。
老王的信息在第三天晚上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坐在书房里,打开那份文件,逐行往下看。越看,我的手越凉。
启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伟,注册资金一百万,成立时间六个月。这些信息我之前就知道。但老王查到的东西,远比表面上的多得多。
张伟,三十五岁,河南信阳人,曾在盛华科技担任技术部副主管,三年前因违规操作被开除。开除他的人,是时任技术总监的陈嘉禾。
被开除后,张伟去了南方,在一家小软件公司干了两年。半年前突然回到本地,注册了启航公司。注册资金的来源,是一家名为“瑞丰咨询”的公司。而瑞丰咨询的控股人,是陈嘉禾的母亲,刘瑞芳。
也就是说,启航公司的启动资金,来自陈嘉禾家。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老王查到了启航公司最近的银行流水。就在林晓签下外包合同的第二天,启航公司的账户上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转账方的备注写的是“项目合作预付款”。而转账方的账户名,是一个叫“林建国”的人。
林建国,林晓的父亲。
林晓的父亲是个退休工人,一辈子没做过生意,名下没有任何公司。这笔钱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唯一的解释是——林晓通过她父亲的账户,把钱转给了启航公司。
换句话说,林晓和启航公司之间,存在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我把这些信息反复看了三遍,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林晓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被陈嘉禾指使的,还是她自己想捞一笔?如果是被陈嘉禾指使的,那陈嘉禾的目的又是什么?
答案很快就浮出了水面。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陆景琛秘书的电话,说陆总让我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我走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屋里除了陆景琛,还有一个人——陈嘉禾。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看见我进来,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沈总来了?坐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
陆景琛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嘉禾,开口说道:“今天叫你们两位来,是想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我问。
“关于公司股权结构的问题。”陆景琛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陈嘉禾先生提出,希望对公司现有的股权结构进行调整。他认为,目前40%的股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不利于公司的决策效率和风险控制。他建议将这部分股份拆分,分散到多个股东手中。”
“拆分的具体方案呢?”
“陈先生的方案是,由他出资收购其中20%的股份,剩下的20%由其他几位小股东认购。这样,公司的股权结构会更加合理,决策也会更加民主。”
我听完,转头看向陈嘉禾:“陈总,你这是要强行收购我的股份?”
“不是强行收购。”陈嘉禾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是合理收购。你的股份是通过非公开渠道获得的,本身就存在合规性争议。与其等到法庭上解决,不如我们私下达成协议。我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你退出公司,大家皆大欢喜。”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他笑了,“沈砚,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我已经委托律师向法院提交了诉讼申请,要求审查你获得股份的过程是否合法。一旦法院立案,你的股份就会被冻结。到时候别说40%,你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就让法院来判。”我说,“我不怕打官司。”
“你真的不怕?”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你老婆林知意,你女儿沈念,你岳母李玉兰。你确定要让她们也跟着你一起折腾?”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陈嘉禾,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善意的提醒。”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沈砚,识相点。你斗不过我的。”
我看着他,心里的怒火一点点往上窜。但我忍住了。我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给我一周时间考虑。”我说。
“好。”陈嘉禾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周后,我希望听到好消息。”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陆景琛两个人。陆景琛看着我,欲言又止。
“陆总,你有什么想说的?”我问。
“沈砚,我劝你还是答应他的条件。”陆景琛叹了口气,“陈嘉禾背后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他父亲虽然住院了,但在商界的人脉还在。再加上他母亲家族那边的资源,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
“那你还跟他硬碰硬?”
“因为他触碰了我的底线。”我说,“他可以针对我,但不能针对我的家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总,谢谢你今天的提醒。”我站起身,“我先走了。”
走出总裁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砚,你老婆和孩子现在在我们手上。想要她们平安,就乖乖签了那份协议。别报警,否则后果自负。”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立刻拨打林知意的电话,没人接。再打岳母的电话,也没人接。我疯了一样冲出公司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家里。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但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到了家门口,我掏出钥匙,手抖了好几次才把门打开。
“知意!知意!”我冲进屋里,大声喊着。
客厅里空无一人。卧室里也没人。厨房里也没人。我跑到阳台上,依然看不到任何人影。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林知意的号码。
“喂!知意!你在哪儿?”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砚,你喊什么呀?”电话那头传来林知意疑惑的声音,“我在楼下超市买东西呢。妈带念念去公园玩了。怎么了?”
我愣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没事。”我说,“你们没事就好。”
“你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出什么事了?”
“真的没事。”我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早点回来。”
挂断电话后,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那条短信是假的。陈嘉禾只是想吓唬我,让我自乱阵脚。
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他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我必须尽快行动。
当天晚上,我约了老王见面。
老王全名叫王建国,是我高中同学,退伍后在本地开了一家私人调查公司。这些年他帮我办过不少事,每次都办得很漂亮。
我们在城南的一家烧烤摊碰头。他要了一打啤酒,一盘烤串,一边吃一边听我说完事情的经过。
“陈嘉禾这人我听说过。”老王啃了一串羊肉,含糊不清地说,“不是什么善茬。他爸陈国栋倒是正经商人,但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学好。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惹了不少事,回国后仗着家里的关系,到处耀武扬威。”
“他现在要收购我的股份,还拿我家人威胁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反击。”我说,“但我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陈嘉禾和启航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还有他和林晓之间的交易记录。只要能证明他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我就能在董事会上扳倒他。”
老王想了想,说:“这些东西不太好查。陈嘉禾做事很小心,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我知道不好查,所以才找你。”
“行,我试试。”老王举起酒杯,“但你得给我点时间。”
“多久?”
“一周。”
“太长了。”我说,“三天。最多三天。”
老王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行,三天就三天。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不到什么东西,你可别怪我。”
“不怪你。”
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
三天后的傍晚,我正在公司加班,手机突然响了。是老王的电话。
“查到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别卖关子了,快说。”
“陈嘉禾不光跟启航公司有资金往来,他还跟另外两家空壳公司有关系。这三家公司表面上互相独立,但实际上都是他在背后操控。他通过这些公司,把盛华科技的项目外包出去,然后再把利润转移到自己口袋里。光去年一年,他就通过这种方式捞了至少三百万。”
“有证据吗?”
“有。银行转账记录、合同复印件、还有他跟那几家公司的法人代表的通话录音。我都拿到了。”
“太好了。”我感觉胸口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老王,你这次立了大功。”
“别高兴得太早。”老王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还有一个发现,可能会让你不太舒服。”
“什么发现?”
“陆景琛也参与其中。”
我的手僵住了。
“你说什么?”
“陆景琛。他跟陈嘉禾是一伙的。那些外包项目的审批,都是陆景琛签字通过的。他从中抽取了10%的好处费。换句话说,这两个人联手在做局,想把盛华科技掏空。”
我握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一直以为陆景琛是中立的一方,甚至在某些时候还站在我这边。但现在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是陈嘉禾的人。他之所以在股东会上表现出对我的“善意”,不过是为了麻痹我,让我放松警惕。
“沈砚,你还在听吗?”老王问。
“在。”我说,“那些证据,你能保证安全吗?”
“放心,我复制了三份。一份在我手里,一份在银行的保险柜里,还有一份加密存储在云端。就算有人找到我,也销毁不了全部。”
“好。钱我明天转给你。”
“不急。你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再说。”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心里百味杂陈。
陈嘉禾、陆景琛、林晓……这些人,一个个都在算计我。他们以为我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掌握了足以把他们全部送进监狱的证据。
明天就是陈嘉禾给我的最后期限了。
明天,董事会上,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二天上午九点,盛华科技董事会如期举行。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陈嘉禾坐在长桌的一端,陆景琛坐在另一端。几个小股东分坐两侧,表情各异。我坐在陈嘉禾的正对面,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沈总,一周的时间到了。”陈嘉禾率先开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是签协议,还是打官司?”
“我考虑好了。”我说,“我选择第三种方案。”
“第三种方案?”陈嘉禾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我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推到会议桌中央。
“这是我委托第三方调查机构出具的报告。”我说,“内容是关于陈嘉禾先生在过去两年里,利用职务之便,通过三家空壳公司非法转移公司资产的全部证据。”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嘉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伸手想去拿那份报告,但被我按住了。
“别急,陈总。”我说,“我还没说完呢。”
我转向陆景琛:“陆总,这份报告里还提到了你。你在过去一年里,多次违规审批外包项目,从中收取好处费,总额超过五十万。我说的没错吧?”
陆景琛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砚,你血口喷人!”陈嘉禾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是诽谤!我要告你!”
“告我?”我笑了,“陈总,你觉得法院是会相信你的话,还是会相信这些白纸黑字的证据?转账记录、合同复印件、通话录音,每一样都能把你钉死。”
“你……”
“还有,”我打断他,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纸,“这是林晓的证词。她已经承认了,是你指使她通过启航公司做假账,把项目资金转移出去的。她说她手里有你发给她的微信聊天记录,每一句话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嘉禾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各位董事,”我环顾四周,“我提议,立即免除陈嘉禾在公司的所有职务,并将相关证据移交给司法机关处理。同时,免除陆景琛的总裁职务,由董事会另行选举合适人选接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股东弱弱地举起了手:“我……我同意沈总的提议。”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很快,在场的所有小股东都表了态。陈嘉禾和陆景琛,被彻底孤立了。
“你们……”陈嘉禾咬着牙,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们会后悔的!”
“我们会不会后悔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陈总,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跟警察解释你的所作所为。”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陈嘉禾先生?”
陈嘉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转过头,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和不甘。
“沈砚,你给我记住。”他压低声音说,“这事儿没完。”
“我知道没完。”我说,“我等着你。”
他被人带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陆景琛,还有那几个面面相觑的小股东。
陆景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
“陆总,”我说,“你是自己走,还是让人送你?”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苦笑了一声:“沈砚,我小看你了。”
“不是你小看我,”我说,“是你太高估自己了。”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我独自坐在长桌的一端,看着面前那堆文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陈嘉禾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他母亲刘瑞芳,他父亲陈国栋的那些老关系,都不会轻易放过我。更何况,我手里虽然有证据,但能不能真的把他送进监狱,还得看法庭上的较量。
更重要的是,公司现在的局面并不乐观。陈嘉禾和陆景琛留下的烂摊子,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收拾。而我,虽然是第一大股东,但我从来没有管理过一家公司。我能胜任这个角色吗?
正当我陷入沉思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哪个小股东回来了,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气质干练而凌厉。她的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
“你好,”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我叫江予安,是陈国栋先生的私人律师。”
我握住她的手,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陈老先生让我转告您一件事。”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他最新的遗嘱。”
“遗嘱?”我一愣,“陈总他……”
“陈国栋先生已于今早七点二十分在医院去世。”江予安面无表情地说,“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在他去世前两个小时,他立下了这份遗嘱。根据遗嘱内容,他名下剩余的15%盛华科技股份,全部赠予他的独生子——陈嘉禾。”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陈国栋死了。
而他死前,把最后的股份留给了陈嘉禾。
这意味着,即便陈嘉禾现在被抓了,但只要他出来,他手里就有15%的股份。再加上他母亲家族的资源,他完全可以卷土重来。
“江律师,这份遗嘱的真实性……”
“已经经过公证,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江予安打断我,“另外,陈老先生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您。”
“什么话?”
她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说,他知道你手里有证据。但他也知道,你不敢真的把陈嘉禾送进监狱。因为你一旦那么做了,就会有人把你中彩票的事情捅出去。到时候,税务局、证监会,都会来找你喝茶。”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
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沈先生,”江予安收起笑容,正色道,“陈老先生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能把公司做到今天这个规模,靠的不仅仅是运气。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所以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安排。”
“他想干什么?”
“他想跟你做个交易。”江予安说,“你放过陈嘉禾,他保证陈嘉禾从此不再找你的麻烦。而且,他会让陈嘉禾把他手里的15%股份,以市场价的一半卖给你。作为交换,你必须销毁所有对陈嘉禾不利的证据。”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等着跟陈嘉禾同归于尽吧。”江予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中彩票的钱用来收购股份,这件事本身就有税务方面的隐患。一旦被查出来,你不仅会失去所有股份,还可能面临法律的制裁。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我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心里翻江倒海。
我以为我赢了。
但到头来,我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别人设好的局里。
陈国栋,这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才是真正的棋手。他算准了一切——算准了我会收购股份,算准了我会跟陈嘉禾对抗,甚至算准了我会在董事会上发难。他故意让陈嘉禾犯错,故意让我抓到把柄,就是为了在最后关头,逼我做出选择。
要么妥协,要么毁灭。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江予安的眼睛:“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江予安站起身,“三天后,我等您的答复。”
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三天后,江予安再次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沈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她坐在我对面,姿态优雅地翘着二郎腿。
“我考虑好了。”我说,“我同意交易。”
“明智的选择。”她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这是股权转让协议,还有一份保密协议。签了它们,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拿起笔,正要签字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短信里只有一行字:
“别签。陈国栋的死,没那么简单。——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江予安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沈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手机翻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笔,“我们继续。”
笔尖落在纸上的一瞬间,我突然开口问道:
“江律师,陈总去世的时候,你在场吗?”
江予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不在场。我当时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到达的时候,陈老先生已经走了。”
“那他的遗嘱,是谁交给你的?”
“医院的工作人员。陈老先生在清醒的状态下立下遗嘱,由主治医生和护士长共同见证。遗嘱签署后,交由医院保管,等我到达后转交给我。”
“主治医生叫什么名字?”
“沈先生,”江予安的笑容淡了几分,“你这是在怀疑什么吗?”
“没有。”我低下头,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只是随口问问。”
江予安收起签好的协议,站起身来:“合作愉快,沈先生。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等她走后,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王的电话。
“老王,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陈国栋的主治医生。还有,帮我查一下陈国栋死亡前后二十四小时的医院监控录像。”
“你怀疑……”
“我怀疑陈国栋不是自然死亡。”我说,“有人在他死之前,逼他立下了那份遗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需要证据。”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条短信是谁发的?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跟陈国栋的死有什么关系?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我的脑海里,怎么也解不开。
但有一点我很确定——这场游戏,远没有结束。
三天后的深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
是老王打来的。
“沈砚,你猜对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陈国栋死亡当晚的监控录像,被人删除了。但是医院的后台系统里,还有一份备份。我托人弄到了,你猜我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什么?”
“陈国栋死亡前一个小时,有一个人进了他的病房。那个人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出来之后没多久,陈国栋就死了。”
“那个人是谁?”
老王沉默了几秒,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的手猛地一抖,手机滑落到地上,屏幕摔出了一道裂纹。
我弯腰捡起手机,声音有些发颤:“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老王说,“监控拍得很清楚,虽然她戴了口罩,但从身形和走路的姿势,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那个我一直以为站在我这边的人,那个在关键时刻给我通风报信的人,那个看似无辜、与世无争的人——
竟然是她。
“沈砚,你打算怎么办?”老王问。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既然她想玩,那我就陪她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