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苏落！”
我重重坠在地上。
假肢从中间裂开，残肢裸露出来，血肉模糊的一截。
身体骤然变得轻盈，灵魂脱离躯壳，飘浮在半空中。
我等着系统来接我。
顾临渊最先冲过来。
他看清地上那具扭曲的身体，看清那条裂开的假肢，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
“落落，你……你的腿呢？”
他颤抖着伸出手，触到我空荡荡的裤管，触到那截溃烂的残肢，瞳孔猛地收缩。
“苏落，我在跟你说话！你起来回答我！”
他把我抱进怀里，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
“别再跟我开这种玩笑……”
“不就是让你跟晚晚道个歉吗？你至于……你至于吗？”
陆深也冲下来了。
他跑得太急，在最后几级台阶上踉跄了一下，几乎是滚到我身边。
“落落”
他跪在地上，想从顾临渊怀里把我抢过去，手碰到我的脸，又触电般缩回去。
“落落，你别吓小叔……小叔不逼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探了探我的鼻息。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猛地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
“不可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落落，你醒醒，小叔带你回家，小叔给你做蟹粉狮子头……”
顾临渊死死抱着我，眼睛红得要滴血。
陆深把我从他怀里抢过去，忽然整个人愣住。
“怎么会……这么轻？”
他低头，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裤管上。
落在那截裸露的、溃烂的、只剩半截的残肢上。
“医生！”
“叫医生！快叫医生！一定是我眼花了，落落还好好的，她只是睡着了”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抱着那具残破的躯体，歇斯底里地喊我的名字。
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相伴二十多年。
被拐那五年，我每天都在盼，盼他们来救我。
被铁链锁着脖子的时候，我在想，小叔一定会来的。
被不同的男人按在脏污的床板上时，我在想，顾临渊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我。
怀上不知父亲是谁的孩子，一次次被踹掉、又一次次怀上时，
我还在想，再撑一撑，他们快来了。
直到我知道。
是他们亲手把我送进去的。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活了。
陆深抱着我冲进手术室。
他跪在地上，抓着医生的白大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救她……求求你救救苏落……她还活着，一定能抢救过来的……”
医生看到我，愣了一下。
但还是接过护士递来的器械，检查我的生命体征。
瞳孔。
心跳。
呼吸。
他取下听诊器，一脸沉重地鞠了一躬。
“瞳孔已经扩散，心跳也……请节哀。”
顾临渊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抽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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