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明初刘氏家族命运大反转述析——“第三只眼”看刘基与南田山(一)

【内容提要】

刘基诞辰已七百一十五周年，但对其相关之历史与文化研究仍未深透，尤罕全景式、穿透性分析刘氏家族史与国史、民族史、地方史同步演进之作。宋代皇帝“事为之防，曲为之制”，国策重文抑武，导致积弱局面。刘氏先祖世居陕西，镇守保安军。刘延庆于西北战夏，华北败于辽，中原再败于后起南侵之金。刘光世扈从高宗南渡，偏安东南。蒙元一朝，刘氏家族生聚于南田山。刘基辅佐朱元璋略定江淮，北伐大都，光复汉家，厥有大明。究其原由，为华夷攻守之时代大势异也，数百年刘家根固魂强，刘基集家族智慧之大成，更兼与朱有特殊之君臣关系。青田之南田山今属文成，刘基家族代有才人，干国栋家，影响深远，文化建设与地方发展应切加注意。

关键词：宋元明代 刘基 刘氏家族 国家统一 反转原因

浩繁之历史卷帙与冗杂之人物传记，易使后学者陷入对一朝一代、一人一事具体而微之认识与研究，甚或纷争而不能自拔至于犯错，故应置其于大时空观下明察与详析。当前刘基文化研究若能如此，必别开生面，况味新增。由宋而元再入明，实为一部汉族（华夏）政权、版图和人民陷于大败退、紧蹙缩、分裂又被统一，重又推翻异族（夷狄）统治，全恢复、再统一之发展史。于此国家、民族之灾难与复兴中，刘氏家族亦不可免而远徙万里，其路线与国运基本同步。

一 刘家随赵宋而败退

张时彻《明诚意伯刘公（基）神道碑铭》开篇即云：“文成刘公，其先丰、沛（彭城郡，今江苏徐州）人也，后徙鄜延（今陕西延安）。” 1 《彭城郡（丽水长濑）刘氏宗谱》云：“其旧谱原有彭城、永嘉之分”，亦持此说。关联之江西玉山刘氏族谱（中华民国七年编）与温州博物馆馆藏资料载，该支为汉中山靖王刘胜之后。然刘基远祖清晰可考之世系仅可溯至北宋仁宗（1010-1063）年间刘怀忠，其后历世之名讳依次为：绍能→永年→延庆→光世→尧仁→集 2 →濠→庭槐→爚→基。历世人物生平，及为赵宋王朝征战、逐次败退之情势 3 大体为：

十一世祖刘怀忠：官内殿崇班、閤门祗候、保安军（治今陕西志丹）北巡检。一〇三八年，元昊自称大夏皇帝，次年正月上表宋朝，要求允准，并“厚以金币及王爵招之”。怀忠乃“毁印斩使，洎入寇，力战以死”，可谓忠勇之至。

十世祖刘绍能：袭父职右班殿直，为军北巡检，击破西夏兵于顺宁寨。夏人围大顺城，毁其栅至秦王川，邀击于长城岭。熙宁中，败西夏于破啰川。因军功累迁至洛苑使、英州刺史、鄜延兵马都监，深得宋神宗信赖。《宋史》本传云;“绍能世世边将，为敌所忌。每设疑以间之，帝独明其不然。手诏云：‘绍能战功最多，忠勇第一。此必夏人畏忌，为间害之计耳。’绍能捧诏感泣。尝坐谗，逮对按验卒无实。守边圉四十七年，大小五十战。以皇城使、简州团练使卒。” 4

九世祖刘永年：曾任蕃巡检、殿直、閤门祗候等职。绍兴年间，因刘光世功被追封越国公。据张嵲《紫薇集》卷14《刘光世故祖永年可特追封越国公制》云：“故祖某少以勇闻，怀韬之袐，晚为名将，有疆场之功……”。 5

八世祖刘延庆：北宋名将，十余岁从军，雄豪有勇，数从西伐，屡立战功。历官相州观察使、龙神卫都指挥使、保信军节度使、马军副都指挥使等职。为鄜延路总管时，破西夏成德军，擒酋首。未听郭药师谏言，与辽国战于燕京，大败而归。靖康二年（1127）金兵南侵，分部戍守东京（今河南开封）。城陷，引秦兵万人夺开远门以出，与长子刘光国并为追骑所杀。

七世祖刘光世：镇压方腊起义，授耀州观察使，升鄜延路兵马钤辖。从延庆取易州有功，授奉国军承宣使，寻除奉宁军承宣使。与金兵战而失误被降职，由镇压张迪起义有功而复职，升鄜延路马步军副总管。靖康元年，以功擢侍卫马军都虞侯。宋高宗即位，以讨平山东李昱之功升奉国军节度使，为南宋建节首将。南渡后，任行在五军制置使，屯守镇江府，升殿前都指挥使。创立南宋最大之军事集团——淮西军，与韩世忠等共守江南，屡立战功。建炎三年（1129），金兵进逼扬州，畏敌南撤。旋改江东宣抚使守江州，置酒高会，金兵渡江三日而不觉 6 。绍兴七年（1137）被罢去兵权，后有短时起用即罢。领护国、镇安、保靖三镇节度使，历封荣国公、雍国公、杨国公、赠太师，谥武僖，追封安城郡王、鄜王。迁寓温州、临安（今杭州）等处，绍兴十二年（1142）病逝，葬临安范村。后裔遂在浙生息。

六世祖刘尧仁：官池州知府，升右文殿修撰。张时彻《神道碑铭》曰：“（1141）过丽水而乐之，遂徙其邑之竹洲（为今丽水莲都联城街道辖）” 7 。之后，武将世家改换书香门第，手执干戈易为纸笔。

五世祖刘集：宋孝宗淳熙年间，约1175年由竹洲再徙南田山武阳村，为南田刘氏之始迁祖。今村口尚存“宋处士刘集墓”。

至此，之于刘氏家族而言，西北、中原故土已非效忠之宋王朝所属、无以家为，而于东南各地则独钟旧属青田县、今隶文成县之南田山。徙居地之择亦颇有传奇色彩：刘集卜迁，祷于丽阳山神，梦及执羊头而舞者。旋游南田山，上岭至一处，问知地名为“武阳”，恍悟梦之所示，遂徙。 8

1（明）刘基著，林家骊点校：《刘伯温集》，浙江古籍出版社2016年6月版，第785页。

2 根据福建古田、丽水长濑等刘氏族谱记载，刘尧仁与刘集之间另有一世系，刘集与刘濠之间尚隔“ ”（异体字，台）“钦”二世。自各世系之间应有合理年代分隔推断，似亦更为可信。惜无其他佐证，暂未予录入。

3 刘氏历代人物名讳及事迹参见周群著《刘基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12月版，第20页至第28页。

4（元）脱脱等著：《宋史·刘绍能传》，中华书局1977年版，第11076页。

5 顾吉辰著：《西夏归宋酋豪刘延庆的几个问题》，宁夏社会科学1989年第4期，第86、87页。

6范文澜等著：《中国通史》（第五册），人民出版社，1994年10月版，第247页。

7（明）刘基著，林家骊点校：《刘伯温集》，浙江古籍出版社2016年6月版，第785页。

8 周群著：《刘基评传》，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12月版，第25页。

与中国南方千峰竞秀、山头尖顶、水源欠缺之地形特点相迥异，南田山巅为高山台地，海拔约六百五十米，方可数百里，地势平坦，土肥水丰。近乎吊诡者为，此处颇如刘氏早先世居保安军所在之黄土高原，惟彼处高广，宜游牧，此则略小而宜耕读；彼处为边地，厮杀争夺、生灵涂炭，此则桃源世外、俱无所争。刘耀东《南田山志》 9 称“兹山在县南万峰之巅，为峻极而绝尘之上，乃有沃壤百里，平畴千顷。”道教典籍曰此为天下第六福地，虽久旱大涝亦少关丰歉。更兼百丈漈风光雄奇、罕有其匹。刘氏先人出山、归隐必经之岭道则险峻挺拔，风骨毕现。武阳村之所在乃“七星落垟”宝地，笔架峰正对刘基故居遗址。

9 刘耀东编纂：《南田山志》，参见文成县政协文史委编《文成文史资料·第二十一辑》，2008年。

二 刘基助朱明又恢复

(一)百年生聚

节节“退守”至南田山上，刘集之后数世人物已然籍籍无名于正史，然于山中亦属大户无疑。虽无确凿充分之证据佐证主观，然其间依稀可辨者，客观上乃如越王勾践之“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持续修德、修文、修策，隐忍以待：

曾祖刘濠：南宋末，官翰林掌书。官位不显，而近中枢。乐善好施，《神道碑铭》谓“每淫雨积雪，登高而望，里中有不举火者，即分廪赈之”。宋亡之后，尝与其孙刘爚定计，设宴灌醉使者后烧毁房屋，护佑因林融聚众起兵企图兴复宋室而被元廷派员辑录名单，无辜牵连、上报追究之民上万，且使幸免于难 10 。长辈毁己家、纾人难之善谋敢为、高风亮节，之于刘基必大有影响。

祖父刘庭槐：元太学上斋生。朱元璋封《祖永嘉郡公诰》称“志乐诗书，义孚乡里，积善余庆，发于孙枝” 11 ,族谱载“究及天文、地理、阴阳、医、卜诸书”，可谓博洽淹贯。刘基博学多才，有乃祖遗风而过之。

父刘爚：任遂昌教谕，主管一县之士子读书科举事宜。《父永嘉郡公诰》谓“人服令名，蕴设施之才而无求于时，贻文学之传而能善其子，是以其子行义方于古人，谋猷著于实用。朝廷所赖，士民所瞻，皆遗训之功，力善之征也” 12 。刘基之德行、文才亦出其教。

（二）一朝恢复

刘基神智绝人，幼承庭训，学于处州郡庠、石门书院。北上大都，考中元代因屡废科举而少有之进士。廿余载间四仕四辞，后隐居故里著书立说。天下初乱，尝自发组织武装，与元地方官合作，保得一方清宁。一三六〇年始，刘基辅佐朱元璋先图陈友谅，再取张士诚，收降方国珍，定福建、平两广，逐鹿中原，先取鲁豫，封锁关陕，剪其枝叶，直取大都，不战而下，遂华夏光复，区宇一清。

古人治史严谨，《明史》为清朝官修之史，更兼元末明初之史事与其本朝无碍，相对权威可信。而刘基作为政治家于明建国前后之详明事迹，作为思想家、文学家之全盘作为，前人之述备矣，本文不多论及。故以《明史·刘基传》 13 为主（其他所引均另标明），分析其军事（谋略）家作用。

佐定战略。为兵谋者，刘基尤善战略。一曰，献周全之策。“既至，陈时务十八策，太祖大喜，筑礼贤馆以处基等，宠礼甚至。”二曰，倡独树一帜。“初，太祖以韩林儿称宋后，遥奉之。岁首，中书省设御座行礼，基读不拜，曰：‘牧竖耳，奉之何为！’因见太祖，陈天命所在”。遂有朱元璋遣水军将领廖永忠往迎小明王，许其便宜行事，韩林儿舟沉瓜埠，又因群臣建议“以明年为吴元年”，从此自立之事。三曰，言战之后先。“太祖问征取计，基曰：‘士诚自守虏，不足虑。友谅劫主胁下，名号不正，地据上流，其心无日忘我，宜先图之。陈氏灭，张氏势孤，一举可定。然后北向中原，王业可成也。’太祖大悦曰：‘先生有至计，勿惜尽言。’”“其后太祖取士诚，北伐中原，遂成帝业，略如基谋。”即此，刘基庶无愧正德皇帝“渡江策士无双”之谓。

襄助战术。其谙熟古之兵法，据闻于火器颇有研究，战役、战术之用亦显著。略举三例：一，“会陈友谅陷太平，谋东下，势张甚，诸将或议降，或议奔据钟山，基张目不言。太祖召入内，曰：‘先生计安出？’基曰：‘贼骄矣，待其深入，伏兵邀取之，易耳。天道后举者胜，取威制敌以成王业，正此举矣。’太祖用其策，诱友谅至，大破之。”二，“友谅兵复陷安庆，太祖欲自将讨之，以问基。基力赞，遂出师攻安庆。自旦及暮不下，基请迳趋江州，捣友谅巢穴，遂悉军西上。友谅出不意，帅妻子奔武昌，江州降。”三，回乡葬母“会苗军反，杀金、处守将胡大海、耿再成等，浙东摇动。基至衢，为守将夏毅谕安诸属邑，复与平章邵荣等谋复处州。乱遂定。”并且“太祖数以书即家访军国事，基条答悉中机宜。”

攻心纳降。陈寿《三国志·蜀志》载“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14 。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刘基深明此理，亦多躬行，屡能招降纳叛。“克龙兴，其守将胡美遣子通款，请勿散其部曲，太祖有难色。基从后蹋胡床，太祖悟，许之。美降，江西诸郡皆下。”回乡葬母，“国珍素畏基，致书唁。基答书，宣示太祖威德，国珍遂入贡。”擅历法天文，用以心战，于大战难分难解之际，乃称天文星象之类，激励将帅，振奋士气，遂克敌制胜。如鄱阳湖大战，“三日未决，基请移军湖口扼之，以金木（星）相犯日决胜，友谅走死”。

奏定军制。“太祖即皇帝位，基奏定军卫法。”官与兵附籍之后，受地执业，有室家，长子孙。一家之内，为军及官者一人；其余人丁，官之子弟为舍人，兵之子弟为余丁，既为出缺时充补，又为正兵及官调发或操练时执耕稼之事。于是兵非浮浪之人，充兵非消耗之业，养兵非糜费之事矣 15 。其法足以救宋时兵制之弊，兵民关系遂得妥处。明史学家孟森称“真谋国之至计也”。天津卫、威海卫和温州金乡卫等名沿用数百年。

（三）历史余绪

子刘璟：明太祖崩逝，建文帝朱允炆即位，削夺数位皇叔藩王之号，燕王朱棣靖难兵起。此前，刘璟被朝廷派往燕王府以察动静，《明史》载“尝与成祖（朱棣）弈，成祖曰：‘卿不少让耶？’璟正色曰：‘可让处则让，不可让者不敢让也！’成祖默然。”献十六策，建文帝不听，遣李景隆率师讨伐，命其参赞军事。惜乎李为赵括式人物，遂使英雄无用武之地。刘璟“上闻见录，（建文帝）不省，遂归里” 16 。燕王率兵入京师，朝臣逃跑者有之，一夕缒城去者四十余人；自杀殉难者有之；抗节不屈者有之，如方孝孺被诛十族；多者由兵部尚书茹常率领投降，有后之名臣夏原吉、解缙、杨士奇、杨荣、杨溥。“开国武将第一”魏国公徐达长子徐辉祖被“削爵幽之私第”，次子徐增寿因暗助燕王先被诛杀。成祖登极后，特召刘璟进京，意在任用。却称疾不去，被械至京师后，当廷斥责“殿下百世后，逃不得一‘篡’字。”成祖大怒，将其下狱。竟辫发自经殉节，尤见忠耿。 17

10（明）刘基著，林家骊点校：《刘伯温集》，浙江古籍出版社2016年6月版，第785页。

11 同上，第824页。

12 同上，第825页。

13（明）刘基著，林家骊点校：《刘伯温集》，浙江古籍出版社2016年6月版，第795—801页。

14（晋）陈寿著，邹远等译：《三国志·蜀志》，团结出版社1996版，第992页。

15 孟森著：《明史讲义》，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09年10月版，第37页。

16（明）刘基著，林家骊点校：《刘伯温集》，浙江古籍出版社2016年6月版，第801页。

17 晁中辰著:《明成祖传》,人民出版社2008年4月版，第230—232页。

三 大反转之归纳

对前述之人物及事件加以连接、补充、概括，可见由宋入元至明初之数百年间，刘氏历代磊落豪雄之人物与宋明皇帝、汉家江山由大败退而至全恢复之过程，堪称“大反转”之势，亦为中华国史、民族史浓墨重彩之笔。而刘基之功业若非置于此历史全景之中阐发，亦属失当。其二十世孙、原国民党起义将领、解放后曾任浙江省政府参事室主任刘劲持所撰之联，就此持论更广：

继留侯（张良）武侯（诸葛亮）千余载后，佐辅洪武建立明朝，运筹帷幄，献策定谋，开国文臣称第一；

经宋代元代四百年间，驱逐胡元重光华夏，收复燕云，功成身退，渡江策士应无双。 18

本文所论实未超出其下联所及之范畴。吾所谓“大反转”之大致情境如下：

西北退离。值西夏建政并扩张之际，刘怀忠力战殉国，刘绍能、永年戍边久战，宋朝之西北先为西夏分占、后为金多占。

中原沦陷。至刘延庆之时，统兵抗击西夏、镇压方腊起义有功。率降将郭药师攻打华北之燕京，为辽国大将萧干所败，宋兵败逃、死伤甚多，以至熙宁、元丰以来所储军需损失殆尽。参见“宋辽西夏形势图” 19 ，附后。金兵南侵，形势急转直下，同为父子之徽、钦二帝北狩，刘延庆、光国阵亡，北宋覆灭，是为“靖康之耻”。

东南偏安。高宗于应天（今河南商丘）称帝后，为金兵疾追，自海路逃至温州，后定都临安，是为南宋。从此偏安一隅，“直把杭州作汴州”。刘光世统军南渡，与金屡有交战、互多胜败，与张俊、韩世忠、岳飞并为“中兴四将”。参见“金灭北宋和宋廷南迁图”，附后。刘尧仁南迁丽水竹洲，刘集再徙至青田县南田山武阳村。

僻壤生聚。宋室南迁十数载后，至于蒙元前期、中期，刘氏家族几乎湮没无闻于史籍。而南田山上，历刘集、濠、庭槐、爚等数世人物，百年生聚。

光复华夏。千古人豪刘基横空出世，家族史、民族史与国史由此反转。一三六〇年，刘基出南田山，辅佐志在“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之朱元璋扫平天下，历八载而开国。明翰林侍讲杨守陈《重锓诚意伯文集序》谓：“公以命世豪杰之才，出佐我高皇，翦群雄，混六合，扫百年之胡俗，复三代之华风。” 20 洪武四年，刘基致仕，南田终老，墓葬西陵村。其后，刘璟忠于建文帝、指斥“殿下”朱棣之事依然可感。

18 徐世槐评注：《刘基庙楹联评注》,线装书局2015年12月版，第54页。

19 张传玺，杨济安著：《中国古代史教学参考地图集》北京大学出版社1984年3月版。各图同。

20（明）刘基著，林家骊点校：《刘伯温集》，浙江古籍出版社2016年6月版，第847页。

四 反转原因之解析

待续...

作者：刘万成

编辑：刘妙兵

编审：刘化场

监制：刘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