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初降时,大关邑商业街便醒了,平日里的商铺招牌还亮着温吞的光,今晚却被一种更炽烈的光芒覆盖——那就是火把的红。因为节日期间,沿街有一半的摊位几乎都被火把占据了,密密匝匝地排过去竟然一眼望不到头似的。火把节当晚,摊主们也不再只是站着兜售,他们纷纷在自家摊位前燃起一堆篝火或者树起最高大的火把,让火焰越蹿越高,舔舐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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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挤在人潮里,热浪一阵阵扑面而来。那种热不同于夏日的燥闷,是干燥的、欢腾的,带着松明燃烧的香气。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了同一副模样:颧骨上两团跳跃的橘红,眼睛里两点舞动的星子。卖火把的老阿妈坐在摊位后,火光勾勒出她布满皱纹的侧脸。她的火把堆得整整齐齐,长的短的,粗的细的,每一根都用彩纸缠了手柄。“自家扎的,”她朝我笑,“松明要浸过桐油才耐烧。”火焰在她身后升腾,她说话时,火光照亮了她缺了一颗的门牙,竟有几分孩童般的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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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只要你带着火把,可以在这里随便“借火”,摊主或者火把主人不但不会排斥,反而都十分欢迎。于是乎在这种氛围下,越来越多路人的火把也在大关邑商业街的街头燃赶快。某个刹那间,我还猜测这里的每一堆火,难道都是同一个火种分出来的吗?又会是哪家呢?当然,这是个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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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注意到街边卖烧烤的、卖饮品的、卖民族服饰的,家家户户门前都燃着一团火。这不再仅仅是生意,倒像是全城的人约好了,要在这一夜把积蓄了一整年的热情都烧出来。几个年轻人围着最大的那堆火跳起来,手臂高高扬起,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他们的舞步并不整齐,却有一种原始的节奏,仿佛身体记得祖先踩着火的节拍。一个小女孩被父亲举在肩头,她手里的小火把晃啊晃的,画出一个又一个金色的圆。她咯咯地笑,那笑声脆生生的,竟盖过了火焰的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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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的目的地在更加热闹的远方,也就是兴盛大桥旁边,所以只在商业街这边逗留了一小会儿。当然,等返程时这里也是必经之路,虽然“玩火”的人比最初时少了很多,但依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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