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安排的相亲对象掏出四页协议,第四条写着婚后不许碰她,我抓外套就要走,她报出一个数字,我当天下午跟她扯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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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民政局的窗口刚拉开,沈知宜把户口本递过来。
她指甲缝里有黑印子,像是刚从什么脏地方翻过东西出来。
大舅在门外的车里按了三声喇叭,催我们快点。
两个小时前我还坐在茶馆里准备走人,她把一份四页的协议推给我,第四条写着婚后不得有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
我抓起外套的时候,她报出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不是钱。是我妈那个护工的月工资,四千五。她连我拖了三个月没结都知道。
后来她才说了钱。
可我没跟她说的是,签字前我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看见她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我扫到半句,写着"人已经进去了"。
我也没跟她说,今天早上她洗漱的时候,我翻了她那个从不离身的帆布包。
里面有一张十七年前的旧报纸,一张市档案馆待销毁清单的复印件,还有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棉袄。
棉袄的领子,被人拆开过。
窗口的人第二遍喊我们的名字。
"你到底签不签。"她转过头,声音很稳,可握笔那只手在抖。
我没接笔。
我把那件棉袄从包里抽出来,放在了台面上。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了。

01
大舅赵培民的电话是上个礼拜四打来的。
"向平,明天下午两点,湖畔茶社,把胡子刮了。"
我说什么事。
他说给你介绍个对象,条件好得很,你去了就知道。
我妈在旁边听见了,抢过手机,翻来覆去交代我别失了礼数。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了半天自己的手。
指甲缝洗不干净,虎口一层茧,冬天开裂的口子还没长好。
我叫周向平,三十岁,市燃气公司抢修队的,干了八年。
底薪加补贴,一个月四千二。晚上跑代驾,能再添一千三。
我爸周德山,五十六岁,十年前从工地脚手架上摔下来,腰椎压缩性骨折,从那以后下半身就没劲了。
我妈王秀兰去年冬天脑梗,右边身子不利索,白天请了个护工张姐,一个月四千五。
我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够我妈那个护工。
这条件去相亲,我自己都觉得寒碜。
可大舅话都撂出去了,我得去。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我到了湖畔茶社。
大舅已经坐在里头,泡了一壶茶,一口没喝。
他看见我进来,眼神往边上躲了一下。
"来了。"
"来了。"
我们俩坐着,谁也没说话。他手指头在桌沿上敲,敲一会儿停一会儿。
两点整,门被推开。
进来一个女的,三十出头,灰色呢子外套,头发在脑后挽着,没戴项链没戴戒指,手上什么都没有。
她坐下的时候,把一个洗旧的帆布包放在腿上,一直没离手。
"这是知宜,市城建档案馆的。"大舅说完就站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走得比谁都快。
包间里剩下我们俩。
我端起茶杯喝水,喝得太急,烫到了舌头。
她没寒暄。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四页打印纸,推到我面前。
"你先看。"
我放下杯子,拿起来翻。
第一页是双方基本情况。
第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财产各自独立,互不主张。
第二条,婚后共同居住于甲方名下住所,各居一室。
第三条,双方不干涉对方的社会关系及日常行程。
翻到第二页,第四条。
婚后双方不得发生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
我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第五条更怪。乙方有权在任何时间单方面提出解除,甲方不得阻拦,已付款项不予追回。
我把纸放下。
屋里的空调呼呼地吹,我后脖子上却出了一层汗。
"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说,"你要是接受不了,今天就到这儿。"
我坐不住了。
我这人穷,可我没到给人当摆件的地步。
我抓起外套站起来。
"不合适。"
我刚转身,她在背后开口。
"四千五。"
我停住了。
"你妈那个护工姓张,每天早七点到晚七点,一个月四千五。你从去年十月开始付,付到今年八月,后面三个月没结,人家催过你两回,你都说月底一起给。"
我站在那儿,耳朵里嗡了一声。
我慢慢转回身。
"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答我这句。
她说了第二个数字。
"每个月三万,先付三年,一次性打给你。一百零八万。"
我的手还搭在外套上,五个指头都是僵的。
"我要你做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跟我去领证。第二,搬进来住。第三,一年之内不问我在做什么。"
"一年之后,你随时可以走,钱不用还。"
我坐了回去。
不是因为我贪,是因为我腿软。
"为什么是我。"
她看着我,看了大概三秒。
"因为你合适。"
这三个字听着像夸人,其实一点都不。
我心里那句话没敢问出口。我合适在哪儿,是穷得好使唤吗。
我盯着那四页纸看了很久。
我想起前天晚上我爸在阳台上跟我说,小平啊,你别再为我们借了,我跟你妈这把年纪,值不当。
我想起上礼拜张姐在楼道里拉住我,说小周,我也难,我家老二还念高中。
我把笔拿过来。
在最后一页签了名,按了手印。
当天下午三点四十,我们从民政局出来。
两个红本子。
照片上她没笑,我也没笑,两个人跟被人押着照的一样。
她把她那本收进包里。
"东西收一收,今天就搬。地址我发你。"
说完就走了,高跟鞋在台阶上一路往下敲。
我站在原地,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到账短信。
一百零八万。
后面那一串零,我数了三遍。
那会儿我以为自己撞了大运。
后来我才想明白,这笔钱不是给我的。
是给我爸的。

02
她给的地址在城南,一个九十年代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我拖着行李箱爬上去,喘了三回。
站在门口我心里发闷。她能一次性拿出一百零八万,自己住这种地方。
门开了。
她换了家居服,头发松松扎着,比在茶馆的时候随意得多。
"进来。"
屋里比我想的还空。
客厅没有沙发,没有电视,只有一张长条桌,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的胶片扫描仪,旁边一摞防潮纸。
靠墙立着四个铁皮柜,都上着锁,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锈了。
阳台的窗户里面加了一道防盗栏,栏杆是从屋里锁的。
"这间给你。"她指了走廊右手边,"厨房卫生间随便用。左手边那间别进。"
我点头。
"每天七点二十我出门,六点半回来。你加班提前发个短信。"
"外人问起来,我们相亲认识的,处了半年。"
她说完就回屋了,门在身后关上。
我推开我那间。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写字台。窗帘是新的,还有塑料味。
我把衣服挂进柜子,一共七件。
晚上给我妈打电话,我说妈,我结婚了。
我妈在那头愣了很久,然后哭了。
她问对方是干什么的。
我说市档案馆的。
我妈说那是好单位,稳当。
她又问,人家咋看上你的。
我张了半天嘴,说,缘分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天花板。
半夜我起来倒水,路过走廊,看见她门缝底下的灯还亮着。
有影子在里头走来走去,一趟一趟的。
第二天我把张姐三个月的工钱结了,另外多给了两千。
张姐捏着钱手抖,说小周你可算熬出头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熬出头这三个字,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搬进去第三天夜里,我被一股味呛醒了。
烧纸的味。

03
我披上衣服出来,客厅黑着。
阳台的推拉门开了一条缝,有光。
我走过去,看见她蹲在地上。
面前一个不锈钢盆,里面在烧纸。
不是冥纸。是A4纸,打印出来的,一张一张往里放,烧完一张再放一张。
火光照着她的脸,她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退回房间,把门轻轻带上,一夜没怎么睡。
天亮她出门以后,我去了阳台。
盆已经洗干净扣在墙角,地上一点灰都没有。
我蹲下来看排水口,缝里卡着一小块没烧透的纸角,指甲盖那么大。
我用镊子夹出来。
上面还剩两个字,卫国。
底下还有半个日期,2007.1。
我把那块纸角夹在手机壳里。
第二件事是她的包。
那个帆布包她走到哪儿背到哪儿,洗澡都放在门口。
有天晚上她加班到十一点多,回来累得不行,包忘在客厅的椅子上就进屋了。
我坐在桌子对面看了那个包十分钟。
我知道我不该。
可我最后还是打开了。
里头是一沓复印件,最上面那张是2007年12月的一份情况通报。
标题写着城西纺织厂家属院燃气爆燃事故的有关情况。
正文里有一个名字,被人用红笔圈了三圈。
林卫国。
我把包原样放回去,回屋躺下,掏出手机搜这个名字。
只有一条2008年的旧新闻,标题就一句话。
城西爆燃事故责任人一审获刑七年。
四个人死了。十一个人伤了。
那年我十三岁,念初一。那场爆炸我有印象,学校组织过捐款,我捐了五块。
第三件事是每个月最后一个礼拜六。
那天她天不亮就走,晚上很晚才回。
有一回我在小区门口碰见她下出租车,鞋帮上全是黄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桶是空的,晃着响。
"你上哪儿去了。"
"看人。"
"看谁。"
"跟你没关系。"
她说完就上楼了。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给大舅打了个电话。
那头沉默了七八秒。
"你少打听。"
"人家钱都给你了,你好好过日子。"
"大舅,你到底给我说了个什么人。"
电话被挂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钥匙插进去的时候感觉不对。
我打开手电照锁孔。
锁芯歪了,门框上有三道新划痕。
有人撬过我们家的门。

04
她回来的时候我在客厅坐着。
我把手电照在锁上给她看。
她愣了半秒,然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报警。
她冲进自己房间,把四个铁皮柜一个一个打开,蹲在地上翻。
翻了将近二十分钟。
然后她坐在地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没丢。"
"报警吗。"我说。
"不报。"
"为什么不报。"
她没答。
第二天我下班回来,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叫我小周。
"我是知宜她爸,沈立坤。"
我说沈叔好。
他上下打量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只到嘴角,没到眼睛里。
"你们结婚,也不知会家里一声。"
"知宜这孩子从小心思重,你多担待。"
他跟我聊了两句家常,临走拍了拍我肩膀。
"小周,你在燃气公司干几年了。"
"八年。"
"抢修队?"
"嗯。"
他点点头。
"好单位。稳当。"
"稳当就好,别乱跑。"
那句话说完他就上车了。
我站在楼下,后背一层凉汗。
晚上她进门,我说你爸来过。
她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在燃气公司干几年了。"
她把杯子放下,很久没出声。
然后她说了一句我当时完全听不懂的话。
"他不是在问你。"
"他是在问你爸。"
我懵了。
"我爸?我爸都瘫十年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进屋,门关上。
那一夜我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住建局后勤科。
大舅正在整理一摞档案,看见我,手里的文件夹掉在地上,纸撒了一片。
"你怎么来了。"
"大舅,我要你跟我说实话。"
他把我拽进他那间小办公室。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门反锁上。
第二件事,是把窗帘拉严,屋里一下子暗了。
第三件事,是把手机关机,扣进抽屉,抽屉推上。
他坐下,端起茶杯,手抖得茶水洒在桌上,他都没顾上擦。
"向平。"
"这事儿我不能全告诉你。"
"我只跟你说一句话。说完你出这个门,就当没听见过。"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圈,眼睛盯着我。
然后他压低声音,说出了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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