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森碰瓷选举规则？竟想用公投清“蠢材”，专家：这锅制度不背

几乎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甚至连新西兰总理克里斯托弗·卢克森所在的国家党同僚也不例外，他承诺如果成功连任，将让选民再次审视国家的选举制度。

其实，这并非完全出人意料。国家党在宪制改革问题上，历来有这样的先例。卢克森承诺若连任将就投票制度举行公投，这与混合成员比例代表制首次出现时的背景有相似之处。两者都显得有些临时起意。

1978年，在旧有的“领先者当选制”下，国家党在得票少于工党的情况下，仍赢得了议会11席的多数优势。果不其然，在下一次选举中，国家党再次在普选票落后的情况下获胜。随后，工党以设立皇家委员会审查国家选举安排为竞选主张之一。

1984年，工党上台执政，以43%的选票赢得了议会60%的席位。执政后，工党成立了选举制度皇家委员会，但未采纳其建议。

1987年大选前的最后一场电视党魁辩论中，国家党的吉姆·博尔格步步紧逼，迫使工党的戴维·朗伊承诺：如果工党再次执政，将就选举制度举行公投。

朗伊似乎误读了自己的简报材料。但第二天，副总理兼司法部长杰弗里·帕尔默在电视上支持了这一承诺，使工党的立场得以明确。

工党未能兑现朗伊的承诺，这让国家党在1990年得以在选举制度议题上占据道义高地。结果是，国家党虽然承诺一旦上台就举行一次单次、具有约束力的公投，但执政后却拖延了整个过程。

1992年举行的一次指示性公投显示，选民希望更换规则：在55%的登记选民参与投票的情况下，其中85%支持改革。1993年与大选同时举行的第二次、也是具有约束力的公投中，53.9%的选民选择以比例代表制取代“领先者当选制”。

卢克森在前期准备上与他的政治前辈们并不相同。40年前，两大主要政党都在认真思考选举制度改革。皇家委员会的工作和各类特别委员会报告，为当时围绕选举改革的政治讨论提供了背景。

但2026年的情况并非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是：卢克森究竟想解决什么问题？除非他是想清理内阁会议室里的“问题人物”或“蠢材”式联合执政伙伴，否则几乎看不到任何关于问题本身的分析。

这不可能是出于对政府效能的担忧。卢克森领导的政府并未失灵，预算已经通过，联合政府也一直在积极推动其施政议程立法。因此，显然让卢克森感到挫败的，是领导多党联合政府的挑战。但这属于政治管理问题，而非制度本身的问题。

多党政府内部的紧张关系本就难以避免。其他实行混合成员比例代表制的政府，都找到过应对的办法——包括领导力、冲突解决机制，以及幕僚长在幕后审慎协调的工作。没有任何一届政府会将选举制度改革这种“核选项”当作回应内阁内部冲突的办法。

考虑到这一议题的重要性，卢克森的表态却出奇地缺乏实质内容。很难看出，他究竟打算让选民就什么问题进行公投。

可以想见，国家党的政策团队现在大概正忙于准备竞选期间必须回应的各种问题：选民面对的会只是“保留混合成员比例代表制”还是“恢复领先者当选制”的简单二选一，还是还会纳入其他制度选项？

设想中的公投，是一次性、具有约束力的投票，还是会走一个更漫长的程序？政府是否会像30多年前那样，为长期公共教育宣传活动提供资金？还是说，选民将被要求依据自己对“蠢材”和“问题人物”这类说法的看法，去决定一个复杂的制度问题？更广泛地说，如果卢克森真正想看到的是恢复“领先者当选制”，那就很难想象大多数新西兰人会热情拥抱旧制度的回归。

不过，对于那些在现行制度下成年、对旧制度缺乏直接经验的选民来说，也许确实有必要重新了解它的不公之处。1951年至1996年的每一次选举中，最终组建政府的政党，都是在得票未过半的情况下，赢得了议会多数席位。

少数几个摇摆选区的选民，就可能决定整场选举的结果。1981年，如果3个摇摆席位中有154名选民把票投给工党，选举结果就会被改写。

第三党即便获得可观支持，通常也难以换来相应的议会席位，而如今第三党的支持度比当年更高。最著名的例子是，社会信用党在1981年获得20%的选票，却只拿到2个席位。

把国家重新带回一种让少数选民支持的单一政党获得过度权力的选举制度，并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而卢克森提到的另一项安排——将议会任期延长至4年——还可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选举制度只是一个国家选出议会的方法。它无法，也不可能解决那个更根本的问题：在威斯敏斯特体制下，行政权与立法权相互融合，导致政府主导议会。对总理当前困境而言，进一步修改选举法并不是出路。真正的答案是领导力，以及对内阁进行稳健的政治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