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我偷生下龙凤胎,几年后他成了总裁,在采访中感慨没有继承人,我直接带着两个孩子站到他面前,他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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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吴智宸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

“没有继承人,是我最大的遗憾。”

我握着遥控器的手在发抖。五年了,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面馆房东说下个月不续租了,有人出双倍价要你店里的位子——又是叶嘉雯的人。”

我抬起头,墙上的镜子照出我的脸——三十岁不到的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隔壁房间,天天和曦曦在唱儿歌,唱的是幼儿园教的那句“我的好爸爸”。

我关掉电视,套上外套,走到阳台拨通了陈梦洁的电话:“帮我买三张去省城的高铁票。最快的车次。”



01

凌晨两点,产房的灯光白得刺眼。

我躺在手术台上,羊水破了半小时,疼得整个人蜷成一团。护士走过来,语气平淡地问:“家属呢?需要签手术同意书。

我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自己签。”

笔在我手里抖了三下。那几行字我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清楚写的是什么。护士等得不耐烦了,又问了一遍:“真没家属?”

我没说话,在同意书最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凌晨三点二十分,两个孩子先后被抱出来。医生抱着第一个,说是男孩,五斤六两。过了十五分钟,第二个也出来了,女孩,四斤九两。

护士把孩子放在我身边,笑着说:“龙凤胎,真难得。”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怎么也止不住。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可能是疼,可能是委屈,也可能是因为从今以后,我的人生再也没法回头了。

生孩子之前,陈梦洁劝过我很多次。

她说你一个人怎么养?

你连工作都没有,房租都交不起,孩子生下来跟着你受罪。

她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狠不下这个心。

那晚在出租屋里,我抱着验孕棒坐了一整夜。

两条红线清晰得像刀刻上去的。

我想给吴智宸打电话,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又缩回来。

他妈说的那些话还响在我耳边——“你这种出身的女人,配不上我儿子。”

天亮的时候我把验孕棒扔进了垃圾桶。

出院那天,陈梦洁来接我。

她提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奶粉、尿不湿、几件小孩的衣服。

她看了一眼医院收费单,嘴巴动了动,最后骂了一句:“吴智宸那个王八蛋,不得好死。”

我没接话。

两个孩子躺在我怀里,眼睛闭着,睡得正香。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小小的睫毛一动一动的。

我低头看着他们,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狠劲——我一定要把他们养大。

陈梦洁帮我叫了辆出租车。

她抱着一个孩子,我抱着一个,四个人挤在后座。

车开动了,窗外的街道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店面、公交站牌、人行天桥,心里想着,从今天开始,这座城市跟我没关系了。

我搬到了城北。

那边房租便宜,一个月八百块,一间二十平米的单间,带个巴掌大的厨房。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赵,人还算和气。

她看到我抱着两个孩子,愣了一下,问了一句:“你老公呢?”

我说:“死了。”

她没再问了。

那个夏天热得要命。

屋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式风扇,转起来嘎吱嘎吱响。

我怕孩子热出痱子,一天给她们洗三次澡。

水是从厨房一桶一桶拎到卫生间的,拎完三桶,我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晚上孩子哭,我抱着在屋里来回走。

一走就是两个小时,脚底板磨出了水泡。

孩子哭累了睡着,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眼泪又要掉下来。

但每次眼泪快出来的时候,我就把它憋回去。

我知道,哭没用。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02

五年前那个雨天,我从来没跟人完整讲过。

吴智宸家在本市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他爸吴建明做建材生意起家,后来开了房地产公司,在市里算得上号。

他妈谢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女人,看谁都觉得低自己一等。

我和吴智宸是大三那年认识的。

他在学校里算风云人物,长得帅,家里有钱,追他的女生排队能绕操场一圈。

我也不知道他看上我什么,长得不算漂亮,家里条件也一般,父母都是厂里退休的工人。

可他就是喜欢我,追了三个月,每天下课在校门口等我。

在一起两年,他对我确实挺好。

我说想吃哪家店的酸辣粉,他开车穿半个城去买。

我感冒发烧,他翘课在我宿舍楼下等一整天。

那时候我真以为这人就是托付终身的人。

现在想想,那时候太傻了。

怀孕是在大四下学期。

我发现自己两个月没来月经,偷偷买了验孕棒测,两条红线。

我吓得一整天没吃饭,晚上打电话给吴智宸,声音都是抖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跟家里商量一下。”

三天后,他妈妈来了。

谢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个LV包,坐在我出租屋里那张旧沙发上,腿翘着,眼睛四处打量了一圈,嘴角挂着一种说不清是笑还是嘲讽的表情。

她把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这里有五十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菜市场谈白菜价。

“我儿子还年轻,事业刚起步,不能因为这种事耽误了前程。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半天没说话。

她又补了一句:“你放心,这钱不是白给的。拿了钱,离开我儿子,把孩子打掉,以后不要再有任何联系。”

我说:“这是我和智宸的事,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谢萍冷笑了一声,站起来拎着包走了。

那天晚上吴智宸来了。他站在门口,浑身被雨淋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发白。我让他进来,他站在玄关不动,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语琴……”他叫了我一声,声音很小。

我等着他说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我爸说,如果我坚持要这个孩子,公司就不让我进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我跟他在一起两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我以为他会为我撑起一片天,结果他连自己的伞都撑不住。

“所以呢?”我问。

他没说话。

我走过去,把门打开:“滚吧。”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眶是红的。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转身走了,雨伞落在玄关,湿漉漉地躺在那里。

我捡起那把伞,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我就搬走了。没跟任何人告别,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社交软件,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两个月后,我发现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房租交了押金,买奶粉花了不少,卡里只剩下三百块。

我坐在出租屋里,把钱包翻了个底朝天,找到几个钢镚,数了数,总共七块五。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手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孩子在里面动,小脚丫踢着我的肚皮,一下一下的,很有劲。

我突然就不怕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小区门口的面馆吃了碗面。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人挺热情。

她看我一个人挺着大肚子来吃面,随口问了一句:“姑娘,你一个人?你老公呢?”

我说:“我一个人。”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她要给我加个蛋,没收钱。

那碗面我吃得特别慢。面汤很烫,热气扑在我脸上,我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我要开一家面馆。



03

面馆开在城北老街,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理发店中间。

地方不大,只有三十平米,摆得下六张小桌子。

租金便宜,一个月一千五。

我把攒了一年的钱全掏出来,加上陈梦洁借我的两万块,勉强把店撑了起来。

开业那天没什么人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冷冷清清的街道,心里有点慌。

陈梦洁帮我抱着两个孩子,站在旁边说:“你别急,慢慢来,生意都是熬出来的。”

她说的对,确实是熬出来的。

头三个月,一天卖不了十碗面。

我一个人又当老板又当厨师又当服务员,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和面、熬汤,六点回家喂孩子,八点再回店里。

孩子小的时候,我把她们放在店里的婴儿车上,一边揉面一边用脚轻轻晃着车。

客人来了,我先洗手,然后去下面。

最难熬的是冬天。

城北这边冬天冷得要命,店里没有暖气,我穿着两件羽绒服还是冻得直哆嗦。

面汤的热气在空气里结成白雾,飘得到处都是。

我的手因为长期泡水,裂了好多口子,一碰就疼。

可我不敢停下来。停下来就意味着没钱交房租,没钱买奶粉,没钱给孩子看病。

天天和曦曦一岁的时候,陈梦洁帮我在她童装店里弄了个小角落,让两个孩子在那儿睡午觉。

她自己是开童装店的,做了十年,人脉广,认识的人多。

她说:“你把孩子放我这儿,你放心,亏不了他们。”

我确实放心。

陈梦洁是我大学时候的室友,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我生孩子那天她在外地出差,接到电话当天晚上就赶回来了。

她抱着两个孩子,眼眶红红地说:“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他们一口。”

那些年如果没有她,我真的撑不过来。

天天和曦曦三岁的时候,我开始教他们认字。店里有块小黑板,是之前房东留下的。我在上面写“人”

“口”

”这些简单的字,两个孩子趴在桌子上,拿着粉笔歪歪扭扭地跟着画。

客人来吃面,看到这场景,笑着说:“老板娘,你这店是面馆还是幼儿园?”

我也笑,笑着笑着心里就发酸。

有一天曦曦问我:“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我没有?”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天天在旁边插嘴:“妈妈说爸爸死了,你别问了。”

曦曦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转过身继续揉面,手上的力气比平时大了很多。面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像个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砸。

那段时间,店里来过一个奇怪的客人。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深灰色的夹克。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点了一碗牛肉面,坐最角落那个位置。吃完就走了,没说什么话。

我以为只是普通客人,没在意。可他后来每周三都来,每次都点一样的面,坐一样的位置。来了大半年,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有一次他来得早,店里就他一个客人。我端面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像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我没问。

过了一段时间,他突然不来了。

连着三周没见人影,我还琢磨是不是搬走了。

直到有一天收拾桌子,在角落那个位置的碗底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他在查你。”

我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半天,手心全是汗。

他在查我。

他是谁?是吴智宸,还是别人?这个“查”是什么意思?是关心我,还是别有用意?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了很多,想到了那把雨伞,想到了那张银行卡,想到了吴智宸低下头不敢看我的样子。

最后我告诉自己,不管是谁,我现在的生活跟他没关系。

我把纸条烧了。

04

事情是从一个普通的周四开始变糟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忙,房东赵姐来了。她站在门口,搓着手,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小苏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碗:“赵姐你说。”

“下个月房租到期,我就不续租了。”

我愣住了:“为什么?”

赵姐叹了口气:“有人出了双倍的价,要你这间店面。对方一次性签了三年合同,还提前付了全款。我也不想这样,但你知道,我儿子明年要结婚,到处都要用钱……”

我问她:“是谁租的?”

赵姐摇摇头:“她让我别告诉你的,说不方便透露。小苏,你别为难我。

我没再问了。但心里已经有数了。

省城那边,姓叶的女人,终于还是找到我了。

叶嘉雯,吴智宸的老婆。

我从来没见过她,但我听说过她。

省城有名的地产千金,家里有钱有势。

她嫁给吴智宸后,一直没能怀孕,听说去做了好几次试管,都失败了。

她把这事怪在吴智宸头上,到处说他是“没用的男人”。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也许是吴智宸说漏了嘴,也许是谢萍告诉她的,也许是那个常客。反正她知道了,而且找上门了。

三天后,我又收到一封从省城寄来的律师函。

措辞刻薄,句句带刺,说“叶女士有权保护其婚姻家庭不受外人干扰”,还勒令我在一个月内搬离这座城市,否则“不排除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

我拿着那封信,气得浑身发抖。

我做了什么?

我在这里安安静静开了五年面馆,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从没去找过吴智宸,从没打扰过他的生活。

现在他的老婆却跑来让我搬家,好像是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陈梦洁知道这事后,气得拍桌子:“她凭什么?你跟她老公有什么关系?你们早分手了!孩子是你一个人养的,跟他们吴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没说话。

我知道叶嘉雯之所以找上我,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因为那两个孩子。

她生不出孩子,心里不平衡,所以看到我有两个孩子,觉得眼红。

那天晚上我在店里揉面,揉着揉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

孩子快五岁了,我该想想之后的事。

这个店没了,我去哪里?

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钱呢?

积蓄没多少,重新开一家店至少需要五六万。

我去哪里弄?

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我放下手里的面,去里屋打开电视。电视是旧的,信号不太好,屏幕上有雪花。我换了几个台,停在本地频道上。

主持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挺漂亮,正在采访一位企业家。

镜头给到那个企业家身上,西装革履,打着深蓝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头微笑着侃侃而谈。

我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

是吴智宸。

五年不见,他胖了一点,脸上有了点岁月的痕迹,但五官还是那个样子。

他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眯成一条缝,我以前最喜欢看他笑。

现在看着那张脸,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主持人问:“您现在事业有成,算是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了。回顾这些年的奋斗,您还有什么遗憾吗?”

吴智宸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轻声说了一句话:“最大的遗憾,大概是还没有一个继承人吧。

我站在电视机前,整个人僵住了。

热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曦曦在后面的房间里喊:“妈妈,水凉了!”

我没动。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没有继承人?

你说你没有继承人?

那我这五年在干什么?

我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揉面、熬汤,我冬天手冻裂了也不敢停下来,我抱着孩子跑了两条街去医院,我把所有积蓄都投进了这家店,我为的是什么?

你就一句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天天和曦曦跑出来,看到我站在那里发呆,问:“妈妈,你怎么了?”

我蹲下来抱住他们,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那天晚上我把电视关了,一个人坐在店里坐了很长时间。灯光很暗,门外的街道已经没人了,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我后背凉飕飕的。

我想了很多事。

从五年前那个雨夜,到产房里那盏惨白的灯,到面馆里一个又一个疲惫的早晨。

然后我想到了叶嘉雯的律师函,想到了房东的话,想到了吴智宸在电视上说的那句“没有继承人”。

最后我给陈梦洁打了个电话。

“帮我买三张去省城的高铁票,最快的车次。”

陈梦洁问:“你要干嘛?”

我说:“我要带孩子去见见他们的爸爸。”

“你疯了?”

“我没疯。”

“你去了能怎样?他能认你吗?他能对孩子负责吗?苏语琴,你清醒点!”

“我很清醒。”

我挂断电话,去房间看了看睡着的两个孩子。天天睡觉不老实,把被子踢到了地上。曦曦侧着睡,小手攥着枕头的一角,嘴里还在咕哝着什么梦话。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们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们得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爸爸,你们值得知道这个。



05

出发那天早上,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号码没见过,归属地是本市的。

我点开一看,上面写着:“面馆那个常客,是吴智宸安排的。他每年都在你店对面的宾馆住一段时间,远远看着你带孩子。他不敢靠近,但一直没忘。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发信人没留名字。

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原来那张纸条“他在查你”是这个意思。

原来那个常客不是叶嘉雯的人,是吴智宸的人。

他安排人来看我,他只是来看看。

他不敢靠近,他只是在远处看着。

看着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看着我一个人搬面粉、和面、揉面,看着我一个人把店里的灯一盏一盏打开,又一盏一盏关上。

他看到了,却什么都没做。

这比彻底的绝情更让我心凉。

如果他狠心到不闻不问,我反而能恨得干脆。

可他不是。

他明明知道我在哪里,明明知道我过得多艰难,却选择站在角落里做一个“看客”。

用这种虚伪的关心来减轻自己的愧疚感。

我把短信删了,然后给陈梦洁打了个电话:“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九点二十的。”

“好,八点半你过来接孩子。”

“语琴……”

“嗯?”

你真的想好了吗?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你知道吗?可能会很难收场。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五年了,我从来没为自己做过什么决定。这次我想做一次。”

八点半陈梦洁准时来了。

她开着她那辆开了七八年的小面包车,车上堆满了童装纸箱。

她把后座腾出来,让我和两个孩子坐进去。

天天好奇地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我说:“去坐火车。”曦曦又问:“去找谁呀?”我顿了顿,说:“去找一个人。”

高铁站人很多。

天天和曦曦第一次坐高铁,兴奋得不行,到处看。

我给她们买了零食和饮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列车开动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楼房、田地一点一点消失,心里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车程两个半小时。我靠着窗,闭着眼睛,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在闪。

我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吴智宸站在门口,淋得像只落汤鸡。

我想起他妈坐在我出租屋里,把五十万拍在茶几上时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我想起义诊那天晚上的产房,灯白得刺眼,我一个人签字,一个人疼着,一个人哭着把一个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

我想起那些凌晨四点起来和面的日子。

冬天冷得手伸不出来,我烧了热水泡一泡,继续揉。

面在手上搓来搓去,搓着搓着我就想起吴智宸以前最爱吃我做的面。

他说我家传的配方,比外面店里好吃。

我说那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说着说着我们都笑了。

那时候真以为有以后。

天天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口水流在我袖子上。

我低头看着他,那张小脸跟吴智宸小时候一模一样——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处不像。

曦曦坐在我右边,安安静静地吃薯片,小口小口的,很斯文。

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命。

十一点四十分,列车到站。

我带着两个孩子走出站台,门口的阳光有点刺眼。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省城比我想象的大,高楼大厦,街上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赶路。

我掏出手机,给陈梦洁发了个定位:“到了。”

她秒回:“别紧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没回,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省电视台。”

车开了。曦曦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高楼,嘴巴张得老大:“妈妈,这里的楼好高啊!”

天天说:“我要住最高的那个楼!

我摸着他们的头,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在省电视台门口停下来。我付了车钱,带着两个孩子下了车。电视台是一栋二十几层的建筑,玻璃外墙在阳光下反着光,门口站着两个保安。

我深吸了一口气,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朝大门走去。

保安拦住了我:“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说:“我找吴智宸。”

保安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名字会从一个穿旧白衬衫的女人嘴里说出来。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孩子,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抱歉,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我没走。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栋大楼。天天扯了扯我的衣角,问:“妈妈,我们来这里干嘛?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天天,你想见爸爸吗?”

天天歪着头,想了半天,说:“想。”

我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门口走去。保安又要拦,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你今天如果不让我进去,明天你们台就会上头条。你自己掂量。”

保安愣了一下,看了我半天,最终侧开身子,让我进去了。

06

演播厅在八楼。

我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天天握着我的手,问:“妈妈,这里好亮啊。”我说:“嗯,电视上的人就是在这里拍节目的。

电梯门开了,迎面是一条长走廊,两边是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演播室。

我顺着走廊往前走,尽头有一个大厅,里面摆着很多设备,一群人围在一起,有人在调试机器,有人在整理稿子。

一个女工作人员看到我,走过来问:“您好,有什么事吗?”

我说:“我找吴智宸先生。”

她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眼神有点奇怪:“您是他什么人?”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天天就喊了一声:“爸爸!”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们。

演播厅里安静了。

我看到了吴智宸。

他坐在一张深色沙发上,正在补妆。

化妆师在他脸上扑粉,他跟旁边的导演说着什么,笑得挺轻松。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落在我的身上,落在我身边那两个孩子身上。

他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化妆师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智宸站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盯着天天,盯着曦曦。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动了一步,脚下一软,又停住了。

“语……语琴?”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干又涩。

我看着他,五年了,第一次看着他。

他胖了,头发也少了点,眼角的皱纹深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以前他看着我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现在,那双眼睛里全是震惊和慌乱。

我没笑,也没哭,就那样看着他。

“好久不见。”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说不出话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边的天天和曦曦身上,来回看了好几遍,嘴巴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他们是……”

天天仰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问:“叔叔,你认识我妈妈?”

吴智宸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猛地看向我,眼睛里有水光:“语琴,他们……”

我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们今年四岁半了。一个叫天天,一个叫曦曦。

吴智宸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天天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想去摸天天的脸,又缩回来了。他的手在半空中悬着,抖得厉害。

天天往后缩了缩,躲到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妈妈,这个叔叔干嘛?”

曦曦也躲到我身后,小声说:“妈妈,我怕。”

吴智宸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又红又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他用手背擦了擦,站起来看着我。

“语琴,对不起。”

他说的很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到。

主持人蒋雪怡走过来,看看我,看看孩子,又看看吴智宸,轻声问:“吴总,这位是……”

吴智宸没回答。

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了。工作人员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做什么。

导演使了个眼色,副导演赶紧把机器关了。蒋雪怡反应快,拉着几个工作人员退到一边,给吴智宸留出空间。

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闹事,也不是为了要你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的孩子。”

吴智宸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一个堂堂的上市公司总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得像个孩子。

天天从后面探出头,看着这个哭鼻子的男人,小声问:“妈妈,他为什么哭?”

我说:“因为他看到你们,心里难受。”

天天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踮起脚,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吴智宸:“叔叔,别哭了,擦擦。”

吴智宸接过那张纸巾,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他蹲下来,看着天天的脸,看着曦曦的脸,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恨过他吗?恨过。

想过报复吗?想过。

但此刻看到他跪在孩子面前哭得像个崩溃的人,我反而觉得心里空了。

那些恨,那些不甘心,那些五年里积攒的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07

演播厅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工作人员们都远远站着,没人说话。蒋雪怡最镇定,她让副导演把无关人员疏散出去,自己留在现场。

“吴总,要不要先找个地方……”

吴智宸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他站起来,擦了擦眼睛,看着我:“语琴,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不好?”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带我去了电视台旁边的一家咖啡馆。

地方不大,很安静,下午没什么人。

他点了两杯咖啡,又给天天和曦曦点了两杯热牛奶和蛋糕。

天天看到蛋糕眼睛都亮了,嘴里喊着“谢谢叔叔”,曦曦也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看看吴智宸。

吴智宸看着我,目光复杂。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看他:“好不好,你难道不知道?

他愣住了。

我抬眼看他,语气平静:“那个常客是你安排的吧?他每周三都来,点了份牛肉面,吃完了就走。那碗下面的纸条也是他留的吧?

吴智宸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杯沿。

“我知道你过得很不容易。”

“知道又能怎样?”我看着他,“你知道吗,天天三岁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40度。我抱着他跑了两条街,才在医院急诊室找到医生。医生问我孩子爸爸呢,我说死了。”

吴智宸的手抖了一下,杯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你每年派人来看我,看到我背着孩子去进货,看到我一个人搬面粉,看到我凌晨就起来揉面。你看到了,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他说不出话。

“你不说我也明白。你不敢。你怕你老婆知道,怕你爸妈知道,怕上新闻,怕你的事业受影响。”

不是……

那是什么?

他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咖啡,苦味在嘴里蔓延着。

然后我站起来,看着他说:“我今天带他们来,不是來逼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孩子,是你的。至于你要不要认他们,你自己决定。”

语琴,我……

“我住在城东的悦来宾馆,302房。你想清楚了,可以来找我们。”

我抱着曦曦,牵着天天,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宾馆的床上,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心里很累。

孩子们已经睡着了,曦曦抱着她的小熊布偶,天天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梦话。

我拿着手机,翻到陈梦洁的电话,拨了过去。

到了吗?”她问。

“到了。”

“见到了吗?”

“见到了。”

怎么样?

“还好。”

沉默了一会儿,陈梦洁问:“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他能认孩子吗?”

“那你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街上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赶路。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我心里不后悔,至少我做了我该做的事。

“语琴?”

“嗯。”

“不管怎样,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谢你,梦洁。”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我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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