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薪近500万,新婚夜老公逼我签婚前协议,我笑着签了,第二天他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丈母娘带来的几十号人,当场就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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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宋英朗把那份打印好的协议推到我跟前。

我拿起笔,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他愣住,徐婕脸上的得意僵在那里。

你不看看?”他问。

我笑着说:“有什么好看的,你的就是你的,我的还是我的。”可那天晚上,我盯着他的睡脸,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因为三个小时前,我拿到的消息让我明白——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蜜月期结束那天,宋英朗下班推开门,客厅里坐满黑压压的人。

我妈站在最前面,手上拿着三样东西。



01

那天下着小雨。我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对面坐着的就是宋英朗。

他穿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腕,露出那块看起来很普通的手表。跟之前相亲那些男人不一样,他没急着吹自己有多大本事,也没问我有多少存款。

他先叫来服务员,给我点了杯热拿铁。

“听介绍人说你平时挺忙的,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打扰到你。”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温和,听着让人舒服。

我笑了笑:“没事,今天刚好不忙。”

其实那天我刚搞定一单三百万的合同,累得话都不想说。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张干干净净的脸,我觉得聊会儿也行。

我们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他跟我说他是在国企上班,做技术管理的,工资不高但稳定。

说他爸退休了,他妈也是,家里条件一般,但他觉得够用就行。

“我对物质没什么太大追求,”他说,“能在省城安稳过日子就行。”

我当时心里还觉得,这男人挺实在的。不像之前那些相亲的,一个个恨不得把奔驰车钥匙拍桌上。

后来他送我下楼,雨还没停。他撑开伞,靠在车门口,等我把安全带系好才合上伞。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我点点头,把车开出去几十米,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那儿。

那天晚上,我和闺蜜贾晓妍打电话说起这事。

“怎么,心动了?”贾晓妍在电话那头笑。

“还行吧,感觉挺老实的。”

“老实?”贾晓妍冷笑一声,“叶梦琪,你都二十九了,自己开公司,年收入快五百万了。你觉得你这条件,往相亲市场上一放,来的能是真老实的?”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难搞一样。”

“我不是说你难搞,我是说你太容易相信人。你记住,一个男人太好,可能就是在演戏。”

我挂了电话,翻着宋英朗的朋友圈。都是些转发的工作新闻,偶尔发张风景照,从不发自拍。我看了半天,觉得他就这么个人吧,没什么花样。

接下来一个月,他约了我六次。

每一次都很有分寸,吃饭看电影逛公园,从不提过分的要求。有次我加班到晚上十一点,他打车到我公司楼下,给我带了份排骨汤。

“你还没吃晚饭吧?喝完我送你回去。”

那汤煲得确实不错,不是外卖的味道。我问他哪买的,他说他自己做的。

你还会做饭?”我当时挺惊讶。

“独居多年,总得学会照顾自己。”他笑了笑,低头收拾饭盒。

那一刻,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在扛。

公司的事、家里的事、人情往来,全是自己在撑着。

突然有个人拿着汤在楼下等着你,那种感觉——

说不上来,但挺暖的。

又过了两个月,他带我去见他父母。

他妈徐婕开门时,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往下拉了拉。

“多大了?”

“二十九。”

“哦,也不小了。”她转身往里走,没让我先进去。

宋英朗在旁边赶紧说:“妈,梦琪工作忙,今天特意请了假来的。”

徐婕没接话,坐到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做什么工作的?”

“自己开了个小公司。”

小公司?一年能挣多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今年大概四百多万吧。”

徐婕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客气起来。

“哎呀,小姑娘有本事啊。快坐快坐,老宋,把水果端出来。”

宋英朗的父亲宋大伟从厨房出来,憨厚地笑了笑,把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几上。

那顿饭吃得还算太平。徐婕问了我不少问题,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我都一一答了。她听完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宋英朗的妹妹宋梓萱,全程说话带刺。

嫂子,你这条件这么好,怎么找到我哥的?我哥一个月才挣一万多,都不够你买个包吧?

我笑了笑:“感情的事不能光看钱。”

宋梓萱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临走的时候,徐婕拉住我的手,笑眯眯地说:“梦琪啊,你看你们也处了这么久了,是不是该把婚期定下来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宋英朗一眼。他低着头,没说话。

“彩礼的事,你看……”徐婕搓了搓手,“我们这边呢,规矩也不大,一般就是五十万左右。当然了,你是自己挣钱的,也不在乎这点,但面子上的事,咱得过得去,你说是不是?”

五十万。

我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行,阿姨,就按您说的办。”

徐婕脸上的笑,像朵花似的绽开了。

回去的路上,宋英朗一直没怎么说话。

“你妈要五十万彩礼,你怎么不拦着点?”我问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的话……我去跟我妈说。”

“算了吧,给就给了,我不差这点。”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说不清是感激还是什么。

“梦琪,你真好。”

我笑了笑,继续开车。

那天晚上,贾晓妍又打来电话。

“五十万?叶梦琪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你觉得你男朋友他一个月挣一万多,他妈开口就要五十万,这合理吗?

“她妈要彩礼,她妈条件一般,想让女儿出嫁时能风光点,我能理解。”

“你理解个屁。”贾晓妍急了,“你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清楚贾晓妍说的有道理。

但我也在想,宋英朗这个人,虽然条件一般,但他对我好。

他也从来不在我面前装阔,也不花我的钱,出门吃饭连AA都不让我抢。

这样一个男人,我想,大概不会坏到哪去吧。

可是,我真没想到,后面发生的事,会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02

订婚那天,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徐婕请了二十多个亲戚,包了一个酒店的包间。我爸妈从老家赶过来,我爸叶建平穿了他最好的西装,我妈董桂荣特意烫了个头发。

一开始气氛还行。徐婕端着酒杯挨个敬酒,笑眯眯地说着客气话,什么“我们家英朗有福气”、“梦琪是个好姑娘”之类的。

但敬到我爸妈的时候,她说的话就变味了。

“亲家母啊,”徐婕拉着我妈的手,“我们家英朗呢,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工作稳定,人老实。梦琪这孩子呢,什么都好,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不过没关系,女人嘛,能干是能干,迟早还是要回归家庭的。”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回归家庭”这四个字,我妈听着就来气。她当了一辈子老师,最听不得这种话。

但我妈忍住了,笑了笑没接话。

徐婕又接着说:“咱这个彩礼呢,梦琪也答应了,五十万。不过呢,我们家英朗现在住的房子,还有他那辆车,那都是婚前他自己买的。结婚以后呢,这些东西得写个协议,该是谁的还是谁的,省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我爸妈对视了一眼。

“协议?”我爸问,“什么协议?”

“婚前协议啊,”徐婕理所当然地说,“现在年轻人结婚不都签这个吗?保护双方财产嘛。”

我爸没吭声。我妈端起了酒杯,喝了半天没放下。

那顿饭吃完,我妈拉我到酒店走廊里,脸色很难看。

“梦琪,这个婚,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他们家这态度不对,”我妈压低声音说,“要彩礼的时候狮子大开口,一说财产就马上要签协议,这不就是防着你吗?”

“妈,那是他妈的意思,不是他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的意思?他要是真的护着你,当时就该拦着他妈,可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我沉默了。

我妈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清楚。妈知道你忙,也没时间谈恋爱,但你找一个这样的,以后有的是罪受。

我没说话,但我心里其实已经在想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别人不说的时候,你什么都想不起来。别人一说,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些被你忽略的细节,其实一直都在那里。

比如,宋英朗从来不让我去他家。

我们去过他家两次,都是见他父母。但他自己住的那套房子,我一次都没去过。

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房子小,乱,不好意思让我看。

我当时没多想,但现在想想,一个想跟你结婚的人,连自己住的地方都不让你看一眼,这意味着什么?

我决定让贾晓妍帮我查一下。

贾晓妍是律师,查这些东西最拿手。她听完我说的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我这次不收你钱,但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

三天后,她约我在她律所楼下的茶馆见面。

她递给我一个文件袋,里面厚厚一叠纸。

“你男人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我都查了。”

我翻开第一页,看到好几笔转账,金额都不小。

“这些钱转到哪去了?”

“一家私立医院。”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不是病了?”

“不是他,是他妈。徐婕去年查出来心脏有问题,要做搭桥手术。前后花了十几万,都是宋英朗出的。”

我松了口气:“就这?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你看后面那几笔。”

我翻了翻,看到了最后一个月,有三笔转账,加起来将近五万,收款人是省第一人民医院。

“这又是谁病了?”

这个,”贾晓妍看着我,“就很有问题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着一条记录。

“叶梦琪,你好好看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传染病门诊挂号费。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传染病?

宋英朗得的什么传染病?

为什么他不知道这个病?

我抬起头,看着贾晓妍。她没笑,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他半个月前去过这家医院,挂的是传染病科。具体是查什么、查出了什么,我还在查。但是这个门诊的号,他挂了两次。”

我把文件袋推回给她。

“你继续查。”

“查到了怎么办?”

“查到了再说。”

我表面平静,但走出茶馆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我想起那些他给我煲的汤,想起他给我点的咖啡,想起他替我系好安全带的手——

如果他有传染病,那他碰过的那些东西——

我不敢往下想了。

那几天,我没怎么理宋英朗。他发信息我回得很敷衍,打电话我也说忙。他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有,就是公司事多。

他也没再追问。

订婚之后,我们商量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十五号。

徐婕那边催得急,说什么“日子不能拖,拖了不吉利”。我妈虽然不太乐意,但看我点头了,也没再说什么。

婚礼前一周,彩礼钱打到了徐婕的账户。

五十万,一分不少。

徐婕收到钱后,打了个电话过来,声音热情得不像话。

“梦琪啊,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婚礼我都安排好了,保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进来。”

我笑着说谢谢,然后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贾晓妍的微信就弹出来了。

“查到了。他确诊了,时间是在认识你之前。”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第二天,我给宋英朗发了条消息。

“结婚前,我们去做个体检吧。”



03

宋英朗看到信息,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好啊,听你的。”

他答应得很快,快得让我有点意外。

我心里转了个弯——如果他已经确诊,那体检报告肯定藏不住。除非,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应付我。

那天我选了市中心一家三甲医院,提前约好了,直接去办手续。宋英朗到了,穿着一件灰色T恤,看上去很放松。

“怎么突然想起来体检了?”他问。

“结婚前做个体检不是很正常吗?”我笑着说,“各自安好,也是对彼此负责。”

他没再多说,点点头,拿着单子走流程去了。

抽血、尿检、胸透,一套下来花了快两个小时。我全程都在观察他,他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紧张。

体检报告要三天后才能出来。我让他先回去上班,自己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盯着手机出神。

三天后,我去医院拿报告。

护士递给我一个文件袋,我拆开一看——

所有项目都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指标。

传染病那一栏写着:阴性。

我的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贾晓妍明明说他去的挂号是传染病科,结果又是怎么回事?

我拿出手机,给贾晓妍打电话。

“报告拿到了,全部正常。”

“正常?”贾晓妍的语气也很惊讶,“你确定没看错?”

“我看三遍了,连个箭头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把报告拍照发我,我找医院的朋友问问。”

我把报告拍下来发过去,然后开车回家。

路上我越想越觉得奇怪。如果真的有病,那这份报告是怎么出来的?就算他病好了,指标体系也应该有变化,不可能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除非——这份报告是假的。

但医院的系统,怎么可能造假?

当天晚上,贾晓妍给我回了电话。

“梦琪,你猜对了。”

我的心一沉。

报告是假的。

“假的?”

“我朋友查了医院的后台系统,你老公根本没在那家医院做过检查。他拿的报告,是从一个小体检机构买的模板,自己填的东西。”

我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那他呢?他真的病了吗?”

“省人民医院的挂号记录不会错,他挂了两次传染病科。我让人调了他看病当天的医生问诊记录——”

“怎么样?”

“记录了四个字:建议转科。”

“转什么科?”

“肿瘤科。”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什么意思?”

“我还没查清楚,”贾晓妍声音也很紧,“但是梦琪,你听我说,如果真的是肿瘤,那性质就很严重了。传染科转到肿瘤科的,一般跟肝有关。”

“肝?”

“肝病,乙肝丙肝都会转,还有肝硬化、肝癌,也会通过传染科筛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都在发冷。

也就是说,宋英朗可能真的有传染病,或者更可怕的东西——但他伪造了一份假报告来骗我。

而这一切,都是在我们认识之前发生的。

他想骗我结婚。

我要是结了婚,以后他病发了,我怎么办?我要替他兜底吗?

我还能离得掉吗?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我想了很多,想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想他妈那五十万的彩礼,想他从来不让我去他房子的理由,想他每次都不带我去见他朋友的借口。

所有细节串在一起,连成一条线——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心待我。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下午的时候,宋英朗给我打电话,问我体检报告怎么样。

“挺好的,一切正常。”我说。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查出什么了呢,吓死我了。”

他在电话那头笑,语气轻松得像没事人一样。

我也笑了:“能有什么事,我身体好着呢。

挂完电话,我把手机摔在桌上。

我看着窗外的城市,楼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我这辈子,白手起家,二十八岁做到年收入五百万,见过多少风浪?

多少客户想坑我、多少人想骗我、多少同行想害我,我都没输过。

但没想到,我差点栽在一个男人手里。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妈,我想跟你说件事。”

“咋了闺女?”我妈在电话那头问。

“我可能要晚几天回家,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

“重要的事。”

我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可能要结不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我妈的声音变了:“怎么回事?

回头跟你说。

我挂了电话,打开通讯录,找到贾晓妍的号码。

“帮我去查一个人,宋英朗他妈的账户流水。”

“徐婕?”

对。

“你想干什么?”

“我要看看,她的钱,都去了哪里。”

贾晓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些账,该算清了。

04

三天后,贾晓妍发来一份转账记录。

徐婕的账户,最近一年里,共有十七笔异常转账。收款人是一家私立医院,跟宋英朗去的那家是同一家。

转的钱加起来,一共三十多万。

我把这些数字串在一起,慢慢理出了头绪——

徐婕在私立医院看病,花的钱很多。

宋英朗在付他妈的医药费。

但问题是,徐婕的医保卡是正常的,为什么不去公立医院?为什么非要自费去私立?

只有一个解释:她想隐瞒病情,不让任何人知道。

我让贾晓妍继续查徐婕的诊断记录。

这次她花了更长的时间。五天之后,她终于给我回了电话。

“徐婕不是心脏病。”

“那是什么?”

“肝。”

“什么肝?”

“乙肝,转肝硬化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

“那宋英朗呢?他查传染科,是因为他也有?”

“对,”贾晓妍说,“乙肝是可以通过母婴传播的。徐婕自己是携带者,生宋英朗的时候传给他了。宋英朗从小就带毒,这些年一直没治疗,半年前体检的时候,他转氨酶爆了。”

“所以,他那次去医院,是查这个?”

“对。医生建议他马上抗病毒治疗,否则肝硬化风险很高。他现在处于活动期,病毒载量很高,有传染性。”

传染性。

这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像一颗钉子。

他有传染性。

但他从来没有告诉我。

他和我吃饭、喝汤、亲亲抱抱,但他从来没说过他有这病。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白的脸。

然后我冷静下来,给贾晓妍打了第三个电话。

“帮我约一下省人民医院的感染科医生,我要当面咨询。”

“可以,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两天后,我坐在省人民医院感染科的诊室里。

医生姓周,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很慢。

我告诉他我的情况:未婚夫有乙肝,病毒载量高,已经交往半年,有过亲密接触。

周医生听完,什么都没说,先给我开了验血单。

“先查一下你自己有没有抗体。”

我等了一个小时,抽了两管血。

结果出来后,周医生看着报告,点了点头。

“你运气好,你体内有抗体,而且浓度不错。这说明你以前打过疫苗,或者感染过自己清除了。”

我松了一口气。

“那我现在安全吗?”

“目前看是安全的,”周医生说,“但这种病,最怕的是长期生活接触。夫妻之间,如果不注意,还是有可能传播的。而且你以后要是要孩子,孕期要注意阻断。”

我点了点头。

走出医院的时候,正午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一片冰凉。

我不会要他的孩子了。

这个婚,不会结了。

我回到公司,把所有的事在心里盘了一遍。

徐婕有乙肝,肝硬化。

宋英朗从小就有。

他和他妈都知道这件事,但他们从来没告诉我。

他们伪造了体检报告,骗我交了五十万彩礼,骗我签了婚前协议。

他们打算让我当一辈子的冤大头。

等到以后他病重了、不能工作了,我就得养着他。

等到他扛不住了,我还得管他后半辈子。

“好算计啊。”我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天花板,笑出了声。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明天回家。”

“怎么了?”

回来跟你说一件大事。

“电话里说不清。”

我妈没再问,只说了一句:“那你回来吧,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挂了电话,又给贾晓妍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准备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悔过书。”

“谁的?”

宋英朗的。

贾晓妍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字:“行。”

一切都在按我的计划走。

但有一件事,我没想到。

那天晚上,宋英朗忽然给我打电话,声音很急:“梦琪,我妈住院了。”

“她突然不舒服,送到医院了。医生说可能是肝硬化加重了。”

我愣了一下。

徐婕住院了。

这么快。

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她自己就先倒了。

“在哪家医院?我过去看看。”

“省二院。”

我挂了电话,换了件衣服,开车往医院赶。

一路上,我的脑子转得飞快。

徐婕倒了,那宋英朗那边会怎样?

他会更依赖我吗?

还是会更想把婚结了,彻底把我套住?

我到了医院,推开病房的门。

徐婕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圈。

宋英朗坐在床边,宋梓萱站在窗边,两个人看到我进来,都站了起来。

“梦琪,你来了。”宋英朗的眼睛红红的。

“阿姨怎么样?”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肝功能衰竭,可能要做肝移植。”

肝移植。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一个乙肝患者的肝移植,费用至少几十万,医保报销有限,后续抗排异药物也很贵。

这笔账,他们算得清清楚楚。

“梦琪,”宋英朗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我妈这个病,可能要花很多钱。我知道,你现在是我们家唯一的顶梁柱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我觉得温柔的眼睛。

我轻轻把手抽了出来。

“英朗,你妈的病,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她有乙肝,也查到你也有。”

宋英朗的脸,瞬间白了。

他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我笑了。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丢下你不管。”

我上前一步,握住徐婕枯瘦的手,轻声说:“阿姨,您放心,这个婚,我一定结。”

徐婕睁开眼,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也不想知道了。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这场戏,该由我来导了。



05

婚礼如期举行。

那天我穿了一身白色的婚纱,化了精致的妆。

亲戚朋友们都说好看,说我是最美的新娘。

我爸妈坐在台下,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

之前我回老家,把一切跟他们说了。我妈气得摔了杯子,我爸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闺女,”我爸最后说,“你想怎么做,爸都支持你。”

“我要先把婚结了。”

为什么?

“因为婚结了,他才放松警惕。我才能把他所有的马脚都踩实。”

我妈摇头:“你这不叫结婚,叫入虎穴。”

“不入虎穴,怎么抓老虎?”

婚礼上,宋英朗牵着我的手,笑着跟我交换戒指。

他的笑容很甜,带着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

我把戒指套上他无名指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

还有一个季度,你的病毒就要发作了。

到时候,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新婚夜,宾客散去后,我在房间换衣服。

宋英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梦琪,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这个,是我妈让我给你签的。”

他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我低头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婚前协议。

内容很简单——宋英朗的房子和车子属于他个人财产,婚后如果离婚,这些财产不参与分割。

宋英朗愣住了。

“你不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的就是你的,我的还是我的。”我笑着说。

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把协议收好,放进抽屉。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香。

但我一宿没合眼。

我盯着天花板,把明天要做的每一件事,在心里排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一早,我起了个大早。

宋英朗还在睡,我已经穿好衣服,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我打开手机,看到贾晓妍发来的消息:“东西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用?”

“三天后。”

“行。”

我给她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我拨了一个电话。

妈,可以行动了。

“好。”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很冷静。

我知道,她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宋英朗起床上班后,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去楼下打了个车。

“师傅,去汽车站。”

“出差啊?”司机大叔随口问。

“不是,”我说,“回娘家。”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栋楼。

那是我的婚房。

但现在,它只是一个战场。

三天后,我会带着所有人回来。

徐婕还在医院里躺着,等着她的肝移植。

宋梓萱还在上班,等着她的富贵嫂嫂养她。

宋英朗还在单位里,等着回家享受他骗来的“好日子”。

他们都在等。

但他们等来的,不会是想要的东西。

我在老家待了两天,把所有事情跟我爸妈和亲戚们都交代清楚了。

第二天下午,我带着我妈、我爸、我舅舅、我姑姑、我表哥,还有我表姐——

一共十七个人,开了三辆车,浩浩荡荡地往省城出发。

路上我妈一直没说话。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天快黑了。

城市的灯光一片片亮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宋英朗发来一条微信:“老婆,我今天加班,可能要晚点回去。”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你回来了吗?我妈今天状态好了一点,说想见你。

我依然没回。

我已经懒得再演了。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妈下车,整了整衣服,看向我:“闺女,今天这一步,你确定要走?

“妈,我这一辈子,就狠这一次。”

她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手。

“那就让全家一起帮你。”

我们推开车门。

十一个人,走进单元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看着那个熟悉的门牌号,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

我走进去,扫视了一圈。

茶几上还放着一份没吃完的外卖。

沙发上扔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

那个抽屉里,还躺着我签过的那份婚前协议。

我把协议拿出来,撕成两半,扔在茶几上。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宋英朗发了一条消息:“我在家,妈也来了,你回来吧。

他回得很快:“妈来了?哪个妈?你妈?”

哎哟,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回来!

我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六点四十七分。

暴风雨,要来了。

06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正在翻他放在鞋柜上的钱包。

里面有一张私立医院的诊疗卡,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抗病毒药,每天一次,饭后半小时。”

我放下钱包,站起来。

门开了。

宋英朗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他看到客厅里的阵势,整个人像被钉在那里一样。

沙发上坐着十一个人,大部分他都不认识。

我妈董桂荣坐在正中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我爸叶建平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杯茶,但没喝。

客厅里的气氛,比开追悼会还沉重。

宋英朗愣了一下,然后挤出笑容:“妈,您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您啊。”

我妈没笑。

宋英朗,你先坐下。

宋英朗把水果放下,坐到沙发的边缘。他看着满屋子的人,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这……这些都是亲戚吧?梦琪也没跟我介绍过。”

“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开口了,“这是我妈,我爸,我舅舅,我姑妈,我表哥,我表姐。还有几个,是我妈带来的街坊。”

“街坊?”宋英朗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怎么还带街坊来了?”

“因为有些事,需要人见证。”

我把茶几上那两半的婚前协议拿起来,扔到他面前。

“这个协议,是我新婚夜签的。你记得吧?”

“记……记得。”

“我签了,因为我不在乎你那套房子。”我笑了笑,“但有一件事,你该解释一下。”

我把贾晓妍给我那份证据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里面有私立医院的转账记录,有他妈的诊断报告,有他挂传染科的挂号单,还有那份伪造的体检报告。

宋英朗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他拿起那叠纸,手指在发抖。

“这……这是谁给你的?”

“谁给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是真的吗?”

他没说话。

宋英朗,你妈有乙肝,从小传给你,你现在病毒活跃,有传染性。你跟我交往半年,从来没告诉我。你跟我结婚之前,伪造了一份假的体检报告,骗我签了婚前协议。你是打算让我当你的钱包,还是当你的陪葬品?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但我妈在旁边,眼睛都红了。

宋英朗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手里的纸被他攥得皱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通红。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知道我做错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我妈逼我的。她说要是我告诉你实情,你肯定不会跟我结婚。她说我要是娶不到你,我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你就骗我?”

“我……”他张了张嘴,“我知道我不该骗你。但我真的喜欢你,我怕失去你。”

“喜欢我?”我笑了,“你喜欢我,就可以把病传染给我?你喜欢我,就可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拖进一个危重病人的家庭?”

我说着说着,声音也开始发抖了。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那种觉得自己被当傻子耍了的愤怒。

我妈站了起来。

“宋英朗,我就问你一句话。”

宋英朗抬起头。

“你妈做手术的钱,你们家准备怎么办?”

“你们家现在,有三十万吗?”

沉默。

“没有吧?”我妈说,“你们家就那套老房子,值不了几个钱。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多,你妹还没结婚。你妈手术要几十万,后续用药每个月还要几千。你们家,根本拿不出这个钱。”

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大。

“所以你找上我女儿,因为你们家养不起这个病人,想让我女儿替你们养,对不对?”

宋英朗的脸涨得通红。

“不是……阿姨,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骗她?”

宋英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是谁?在我家干什么?”

是宋梓萱。

她下班回来了。

她看到满屋子的人,先是愣住,然后看到茶几上那些文件,脸色变了。

“这什么东西?”

“你哥的病历。”我说。

宋梓萱走过去拿起一张纸,看了一眼,脸顿时青了。

“你查我们?”

“你哥有病瞒着我,我不该查吗?”

你有病吧?”宋梓萱勃然大怒,“你查我哥的隐私,你还有理了?我们要去法院告你!

“告我?”我笑了一声,“你哥隐瞒重大疾病结婚,涉嫌婚骗。你们家伪造体检报告,涉嫌伪造文书。你要告我?好啊,我奉陪。”

宋梓萱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转头看她哥:“哥,你说话啊!”

宋英朗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梦琪,我对不起你。”

他说完这句话,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但我是真的怕失去你。我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家人,觉得我们家穷,我妈还有病。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不想失去你。”

“我……我没别的办法。”

你有,”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当时可以告诉我,我可能会生气,但我可能会原谅你。但你选择了骗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骗我一次,我原谅你。你骗我两次,我可以理解你。但你把我的体检报告都造假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原谅你?”

我说完,拿起我的包。

“妈,我们走。”

我妈站起来,看了宋英朗一眼。

“小伙子,你记住了,婚姻不是骗来的。骗来的,迟早要还。”

她转身,跟着我走出门。

十一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那个小区。

我上车之后,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英朗发来的消息。

只有三个字:“我错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回复。

我删除了他的聊天框,然后关机。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不是为他掉的。

我是为我自己掉的。

为我这半年来的天真。

为我曾经以为,一个简单地对我好的人,就已经足够好了。

可现实告诉我,对你好是一回事,对你不欺骗,是另一回事。

这两件事,从来不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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