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升任市委,怕老婆乱说就没告诉她,她公司年会却拉着我给董事长敬酒:机灵点,董事长却先站起来:我全干了,您随意,老婆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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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花。

胡婧的指甲掐进我手腕:“见了董事长机灵点,别跟木头似的。”旁边高洪波冷笑着晃了晃酒杯:“胡姐,你家这位在机关待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个科长?”

周围笑声哄起。

我捏着酒杯没吭声。

正准备硬着头皮喝一口,一直稳坐主位的方董事长却猛地推开椅子,三步并两步绕到我面前,双手握住我的手:“程秘书长!您看我这儿——”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杯,仰头灌了个底朝天:“我全干了,您随意!”

全场像被人踩了静音键。

胡婧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01

任命通知下来那天,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手头的文件。

市委组织部来人找我谈话,我以为是例行公事,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祝贺程德江同志”。常委、秘书长,这五个字砸得我耳朵嗡嗡响。

干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

但我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犯愁。因为我家那个婆娘,胡婧,是出了名的“大喇叭”。

上回我评上先进工作者,她第二天就嚷嚷得全小区都知道了,连楼下卖早点的老太太见了我都问“程科长啥时候升处长”。

我要真当了市委常委,她能把这条街的房顶掀了。

所以我在电话里只跟她说了四个字:“工作调动。

胡婧在电话那头正炒菜,锅铲碰得叮当响:“调哪儿去?升了还是平调?

“嗯……暂时说不准,要先培训。”

“什么培训?”

“省委党校,封闭式的,手机可能收不到信号。”

我听见她嘟囔了一句“又搞什么名堂”,然后锅铲声又响起来:“行吧行吧,你注意身体。”

我挂了电话,长长松了口气。

当天下午就买了去省城的车票。

临行前,女儿薛凌薇来送我。她今年二十六,在外地一家银行工作,性子比我稳当多了。她看了我半天,忽然冒出一句:“爸,你升了?”

我愣了:“谁说的?”

“猜的。”她歪着头看我,“你这人,越是大事越不吭声。上回住院做手术,你瞒了我妈整整三天。”

我干笑两声:“别跟你妈提。”

她犹豫了一下:“爸,你要真想瞒,最好别让她从别人嘴里知道。

我说:“你妈那人,嘴比漏斗还快,我这不是怕她到处张扬给我惹麻烦嘛。”

凌薇不说话了,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那你自己掂量吧。”

她转身上了出租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那几天在党校,我每天给她打个电话报平安。胡婧每次都是那几句:“吃了没?住的咋样?什么时候回来?”我一一答了,她就满意地挂电话。

有一次她忽然感叹:“刘璇她老公又升职了,现在是集团副总,人家才四十出头,你看你……”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合适,赶紧打了个哈哈:“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那个科长当了七八年了,也该动动了吧?”

“嗯,快了。”

真的快了。

只是这句话我说不出口。

党校学习两个月,胡婧给我打了二十三个电话、发了一百多条微信。

大部分是唠叨家常,偶尔抱怨两句领导的不是,又说起小区门口新开了家卤味店。

我听着那些琐碎的话,心里又暖又酸。

这女人,一张嘴咋呼,心却是实打实的热。

只是,她要知道了真相,还认我这个“说实话”的老公吗?

02

从省委党校回来那天,我直接去市委报到了。

办公室是套间,进门是一张红木办公桌,桌上整整齐齐码着文件。

窗台上摆着一盆发财树,叶子绿得发亮。

秘书姓李,小伙子手脚麻利,给我泡了杯茶,又递上日程表。

我翻了两页,目光停在一份审批函上。

方宏远集团,滨江新城地产项目;申请容积率调整;事由是“响应市里号召,建设品质住宅”。

方宏远这名字在市里响得很。本地最大的民营企业老板,身家过亿,跟历届市领导都有交情。听说他这人手腕圆滑,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我把文件合上,放回原位。刚上任就碰上市里重点关注的项目,犯不上多事。

手机响了。胡婧的声音又脆又亮:“老程!周六我们公司年会!

“嗯。”

“你可得来!我提前跟经理打好招呼了,你穿那件藏青色的西服,就是去年我陪你买的那件。领带呢,系那条深灰的,显档次。”

我犹豫了一下:“你们公司年会,我去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她嗓门拔高了三分,“人家刘璇年年带着她老公去。上回年会,她老公还跟董事长碰了杯呢。你倒好,一年到头也不露个面,显得咱们家多没门路似的。”

我听着那句“没门路”,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年,胡婧在那些姐妹面前是有些抬不起头。

她闺蜜刘璇的老公开公司,一年挣百来万,往那一站就自带光环。

我呢,整天坐办公室,工资条上的数字比脸还干净。

她嘴上不说,心里憋屈。

我没再推辞:“行,我去。”

胡婧高兴了,声音都飞起来了:“那我给你借西装去!记得剪头发,上回你头发都快到肩膀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怔。

周五下午,趁下班前有点空,我翻了下胡婧公司的资料。

她在一家做建材贸易的公司上班,公司不大不小,百来号人。

老板叫高洪波,据说是攀着方宏远的线起家的。

我盯着高洪波的名字看了几秒。虽说胡婧是行政部的,跟业务不搭界,可我总有些不放心。

正琢磨着,手机亮了,是方宏远发来的短信:“程秘书长,下周是否有空?想约您喝个茶,有些工作想汇报。”

我回了一条:“方总太客气了,刚上任事多,改日再说。”

方宏远又回:“不打紧,等您有空。”

我放下手机,心里隐约觉得,周六晚上那个年会,怕是不会太平。

回到家,胡婧正蹲在茶几边收拾东西。我一看,沙发上摊着一件深色西装,标签还没剪,全新的。

“你买的?”

“借的。刘璇老公的衣服,他身材跟你差不多,料子好。”她站起来退后两步,上下打量我,“嗯,差不多。明晚你穿上,精神。”

我低头看了看那身不属于我的西装,没作声。

夜里,胡婧睡得很沉,鼾声细细的。

我侧过身看着她的脸,灯光下,她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边也多了几根白发。

这些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却从没抱怨过。

我伸手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要是明晚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怪我瞒了她这么久?



03

年会那天下午,我从办公室出来,特意绕到市委对面的理发店剪了头。

理发师傅问我:“领导想剪个啥样的?”

我看了看镜子里那张有些疲惫的脸:“短点就行,精神点。”

剪完头发我回了趟家,换衣服。胡婧帮我系领带的时候,手上出了汗,将领带打了个死结,又解开重打。她嘴里念叨着:“这皮筋怎么这么滑。”

我低头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紧张啥?又不是我结婚。”

她白了我一眼:“去你的。我是替你紧张。”又上下掂掇了我一遍,“待会儿见了董事长,说话客气点,别跟你们单位似的,人家是老板,讲究的是捧场。”

知道了。

还有。”她顿了顿,放低了声音,“高总那个人挺势利的,他要是说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忍忍就过去了,一年一回的场面。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替我操心,替我盘算,替我把那些大大小小的委屈都扛了,我却连一句“你老公现在不一样了”都说不出口。

“行了,”我说,“走吧。”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胡婧同事早到了一多半,三三两两聚着说话,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

胡婧一进门就跟人打招呼,脸上挂着笑,拉着我介绍:“这是我老公,程德江。在市委这边工作。”

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同事上下打量我一眼,笑了笑:“市委哪个部门呀?财政局还是发改局?”

“不是,”我笑了笑,“就是一般的行政岗位。”

哦。”对方应了一声,目光已经飘到别处去了。

胡婧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悄悄捏了捏我的手。

我没吭声。

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同事,一样的打量,差不多的寒暄,听了我的单位后都礼貌地笑笑,然后没了下文。

我知道自己在胡婧的同事圈子里,不讨喜。没职位,没来头,看上去也没前途。要不是胡婧人缘好,大概没几个人愿意搭理我。

胡婧小声说:“别放心上啊,他们就这样。”

我说:“没事。”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候,一道粗犷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来:“哟,胡婧!这是你老公?

我转过头。一个穿蓝西装、戴金表链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来,走路带风,身后跟端着红酒的年轻职员。

高洪波。

胡婧赶紧扯了我一把:“高总好。这是我老公,程德江。”

高洪波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在我那双有些旧了的皮鞋上多停两秒,然后咧嘴笑了:“程科长,久仰久仰。胡姐在公司可没少提着您。”

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亲热劲儿。

我点点头:“高总客气了。”

他拍拍我肩膀:“今儿个多喝两杯。咱们这年会呀,就是图个乐子。你要是放不开,回头胡姐该说我们公司招待不周了。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阵哄笑。

胡婧脸色微红,笑着打圆场:“高总您说笑了,他就是内向了点,闷葫芦一个。”

高洪波哈哈大笑,又拍了拍我的肩,像拍晚辈似的:“行,闷葫芦好,闷葫芦升官发财!”

他扬长而去。身后那伙人跟着笑作一团。

我站在灯光下,手里捏着那杯谁递来的果汁,看着胡婧微微泛红的侧脸,一句话也没说。

04

年会的流程冗长而无趣。

先是老板高洪波上台讲话,洋洋洒洒二十分钟。

接着是几个部门经理轮番上台汇报,幻灯片一张接一张的翻。

台下的人三心二意地听着,交头接耳地聊着闲天。

我坐在胡婧旁边,背靠在椅背上,看她跟邻座的同事低声说笑。

邻座的姑娘叫李娜,三十出头,是做业务的。她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问胡婧:“姐,你老公到底在哪个单位啊?怎么问半天也没个准话。”

胡婧说:“市委办公室的。”

“那挺好的呀,好歹是体制内。”

“好啥呀,就是个普通科员,整天写材料。”胡婧笑着拍了我一下,“他说出去都没人信,穿得比咱们公司保安还土。”

我笑了笑,没接话。

李娜也笑了:“那姐,你可得让他努努力。好歹混个处长嘛,你也跟着风光风光。”

胡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抱怨:“我倒是想啊,可他自己不上进,我能有啥办法?再说了,现在这年头,没人没钱,谁提拔你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

话头很快就岔开了。她们聊起某个同事的八卦,又聊起某款新包,笑声清脆滚烫。

我望着桌子上一碟碟精致的凉菜,一口没动。

八点过,高洪波端着酒杯挨桌敬酒。敬到我们这桌时,特意在我面前站定:“老程啊,你在市委干了多少年了?”

“十一年了。”

“十一年?”他夸张地瞪眼,“那怎么也得是个正科了吧?搁我们公司,十一年早该当上副总了!”

周围几个人笑起来,带着那种看热闹的意味。

高洪波大概是喝了酒,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要我说,你们这些在机关待着的人啊,就是太死板。前怕狼后怕虎的,一辈子就熬一个位子。你看咱方董,一样是从底层干上来的,现在手下几千号人吃饭。这才叫本事!”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我脸上。

胡婧的笑容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嘴角微微发僵,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头接:“那是那是,高总有本事,我们老程比不上。”

高洪波满意地拍拍她的肩,又朝我举了举杯,迈着步子走了。

桌上的笑声慢慢平息。

我低头摆弄着面前的餐巾纸,将那叠纸折了又打开,打开又折上。

胡婧伸手碰了碰我的膝盖:“别生气啊,他就那样,嘴上没把门的。”

“我没生气。”

她看着我的侧脸,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摸出来一看,是方宏远发来的消息:“程秘书长,听说您今晚在市宾馆,我也在。方便的话,想过去敬杯酒。”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他是怎么知道我在哪儿的?

我回了一句:“方总,今晚是家属的场子,不方便。改日。”

方宏远秒回:“好的好的,改日打扰您。”

我收起手机,抬眼看见胡婧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我:“谁啊?”

工作上的。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我知道,她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我去下洗手间。”

我站起身,走出宴会厅,推开走廊尽头的窗户。

晚风灌进来,带着十月里隐约的凉意。

我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刚进机关时,老领导拍着我的肩说:“小程,这碗饭不容易吃,你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我夹了二十年。

如今尾巴还是夹着,只是感觉越来越沉了。

宴会厅里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大概是什么抽奖活动开始了。

我掐灭烟头,转身往回走。



05

我走到宴会厅门口时,胡婧正站在主桌边,向我招手。

她脸上带着一种急切又兴奋的表情。我走过去,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快,方董刚过来了,我跟他提了你,他说要见见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胡婧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主桌走。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叮嘱:“待会儿见了方董,嘴巴甜一点啊。我跟你说,他可是咱们市里响当当的人物,他要是帮你递一句话,比你在单位干十年都管用。”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见方宏远已经站起身,正朝这边张望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脸上的表情从随意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某种我见过太多次的、复杂而微妙的东西。

那是体制内的人见到大领导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胡婧显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她拉着我走到方宏远面前,脸上堆着笑:“方董,这是我老公,程德江。他在市委工作的,平时挺仰慕您的。”

我立在原地,看着她献宝似的介绍我,心里忽然不知是什么滋味。

方宏远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胡婧一眼,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快步绕出桌边,一路小跑迎过来,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带着明显的敬意:“程……程秘书长!真是您!您看我,实在不知道您夫人在这儿工作,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用力握着我的手,语气真诚:“上回您说工作忙,我不敢打扰。今晚既然碰上了,无论如何得好好敬您一杯!”

他话音未落,从旁边服务员手里的托盘上,拿起满满一杯白酒,举到齐眉高,弯下腰,杯口压得比我的杯沿低了整整一寸:“程秘书长,我全干了,您随意!”

一饮而尽。

宴会厅里,几十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空气像被人抽干了一样,安静得可怕。

我的手还悬在半空,酒杯里的酒微微晃动。

身旁的胡婧,脸色煞白,僵在那里,仿佛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06

那种寂静持续了很久。

方宏远放下酒杯,像是没有察觉到整场气氛的剧变,伸手扶着我的胳膊往主位让:“程秘书长,您坐这儿。服务员,拿干净的碗筷来!

我摆了摆手:“方董,您太客气了。今天是贵公司的年会,我不便打扰,就是陪着家属来过个场。”

方宏远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是我唐突了,您随意,千万别拘束。”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还微微弯着,姿态放得极低。

周围那些人,终于开始慢慢回过味来。

那些原本端着酒杯、肆无忌惮谈笑的经理们,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视线在我和方宏远之间来回扫。

高洪波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容早已经凝固了,整张脸看上去又青又白,像一块没煮熟的猪肝。

我注意到有个中年男人悄悄把酒杯放下了。另一个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像怕挡了我的道似的。

胡婧还站在我身侧。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走吧,回去了。”

她像是被烫了一样,猛地抬头看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震惊、困惑、陌生,还有一点点我不知该如何定义的东西。

方宏远赶紧说:“程秘书长,我让人派车送您吧。”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他坚持道:“那我送您到门口。”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方宏远一路跟在我身侧,微微侧着身子,像伺候着什么贵宾似的。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他压低嗓门,声音里带着那么一点讨好:“程秘书长,您夫人这儿,我回头会跟下面打个招呼,您看方不方便?”

“不用。”

我打断他,语气很平:“她在这儿就是普通员工,该怎么干怎么干,不用特殊照顾。”

方宏远怔了怔,连忙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

我没再多说,迈步走出了酒店大门。

夜风拂面而来,带着十一月的凉意。我听见胡婧的脚步声跟在身后,一步紧一步慢,像她此刻的心跳。

走到停车场,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胡婧跟着坐进副驾,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车子发动后,沉默了好一阵。

胡婧终于开口了,嗓音干涩:“程德江,你到底在市委当什么官?”

我望着前方的路:“年后再说吧。”

“什么叫年后再说?”她的声音开始有点变调,“那个人,方宏远,他可是咱们这儿最有钱的老板,他叫你‘秘书长’,市委秘书长,那是多大的官?你当我傻?”

我没接话。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路灯的黄光一闪一闪地掠过她的脸,我看见她眼眶微微发红,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别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声音很轻:“程德江,你升官了,却不肯告诉我。”

“你拿我当什么?”

这句话扎在我心里,像一根刺,又细又深。



07

那晚到家后,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胡婧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门反锁了。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开了电视,音量调到最低,画面里的人张着嘴无声地笑。

我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墙上的钟敲了十二下,才关了电视去洗漱。

周末两天,胡婧没有主动跟我说话。她照常做饭、收拾屋子,甚至把我的衬衣都熨得平平整整的,但就是不开口。

我几次想找她谈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该说什么?

说“我瞒着你是怕你乱说”?

这话听着就像把责任推给她,无疑是火上浇油。

说“组织有纪律”?

她听了大概更来气。

说我怕她炫耀给我惹麻烦?

每一条,都是实话。

但实话有时候最难听。

周一一早,胡婧去上班。

我坐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地翻文件。

上午十点左右,手机忽然震个不停,是李娜发来的微信:“姐!你老公真的是市委秘书长??全公司都传疯了!高总今天开了三个会,全程黑着脸!”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又退了回去。

下班回家,胡婧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面条。她抬头看我,眼圈有点红:“程德江,你真是好样的。”

我放下包,坐到她对面。

“你知道今天我去上班,那些人什么眼神吗?”她声音闷闷的,“从前跟我称姐道妹的,今天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话都不敢大声说。高洪波亲自端茶到我桌上,说以后让我当行政部经理。”

她抹了一把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我干了十年,熬了十年,谁看我一眼了?现在倒好,一个个都来巴结我。就因为你,因为你升了官,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

我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半张着嘴唇,好久说不出话。

沉默了半天,她忽然又笑了一下,嘴角却带着苦涩:“行吧,你怕我大嘴巴坏了你的事,我理解。可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老婆,不是外人。”

这句话,直接捅在我心上最软的那块地方。

我伸手想去握她的手,但她缩了回去。

“胡婧。”

“嗯?”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大事小事,我都跟你说。

她抬眼看我,似乎在辨别这句话的真假。过了很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放下了什么重担:“你说的,别又骗我。”

“不骗你。”

她没再接话,低头扒拉了那碗已经坨了的面条,拌了两下,又放下筷子:“程德江,我真怕你变了。你当了官,见的人多了,看不起我了怎么办?”

我一愣。

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是那种人吗?

她没吭声,但嘴角总算松动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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