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出狱没人愿接,我连夜开了10多个小时车去接他,他却塞给我一张卡说:这里有500多万,密码是你生日,我当场愣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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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电话铃响了。省二监打来的,说我舅舅孙广平下周五释放。

我握着话筒站了几秒钟。民警在那边问,家属登记表上只留了一个名字,问是不是我。我说是我。

挂了电话去敲我妈的门。门没开,她隔着门板丢出一句话:“要接你去接。”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屋穿上外套,从抽屉底层翻出车钥匙。

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旧照片,舅舅带我去公园拍的,我穿着校服,他站在我身后笑。

我把照片塞回去,锁上门,下楼。

凌晨的高速公路上空得吓人。白色车道线一条一条朝我扑过来,我盯着它们,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六年前他替我遮风挡雨,这回轮到我了。



01

车开到省二监门口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熄了火,看着那扇大铁门。门很高,灰扑扑的,顶上有铁丝网。

我在车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抽了三根烟。六点半,铁门终于动了。

一个人从门里走出来。

我的舅舅孙广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白了一大半,瘦得脱了相。

他拎着一个蛇皮袋,站在门口,眯着眼看这边。

我推开车门下去,喊了一声“舅”。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蛇皮袋,不重,里面装不了什么东西。我说上车吧。

他跟着我走到车旁,站在车门边又愣了一会儿。我拉开车门,他坐了进去。我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我发动车子,掉头,上了公路。前十分钟车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然后他问了一句:“开了多远?”

我说:“十多个小时吧。

他没有接话。我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窗外,后脑勺靠在座椅上,头发乱糟糟的。我张了一下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开出四十多公里,快到服务区的时候,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我外套口袋里。

“里面有五百多万,密码是你生日。”他说,“你替我拿着。”

我一脚踩在刹车上,车子在应急车道上滑出去一截,轮胎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转头瞪着他,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没有收回去。

“你说什么?”

他没看我。他把手收了回去,靠在座椅上,过了一会儿才说话。

“别问。问了,你舅就不认识你了。”

我看着他,他瘦削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空荡荡的。我看了他很久,他没有转过来。我把车重新启动,打着方向盘,开进了服务区。

进了服务区我找了个角落停车,拉上手刹,把手伸进口袋里,把那卡摸出来。

ICBC的卡,卡面磨得发白,上面的号码都掉了色,像是揣了很多年。

我转头看他:“这钱是哪儿来的?”

他闭着眼,像睡着了。

我说:“你不说清楚,这卡我不敢拿。

他还是不说话。

我捏着那张卡,手心里全是汗。

下车去服务区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往回走的时候,透过车窗看见他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肩膀塌下去,像一座融化的雪人。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把一瓶水放在他手里。

“先到家再说。”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放下,又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这钱是我的,不偷不抢,不脏。”

我没有说话。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外套口袋,说:“卡你收好,密码是你生日九月十四。”他顿了顿,“我记了六年。

我看着他,喉咙发紧。我拧过头去,发动了车子。

02

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了。我妈住城南老小区,我把舅舅安顿在我租的房子。一室一厅,不大,但比监狱好。

舅舅进门换了一双拖鞋,站在屋里四处看了一圈。

厨房里有中午剩下的菜,我热了热,下了一碗汤面。

他坐在桌前,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汤也喝完了。

我老婆魏钰彤回来的时候,舅舅已经洗了澡睡下了。她把包放在门口,小声问:“谁啊?”

我说:“我舅。”

她愣了一下,压低声音:“什么时候出来的?”

“今天早上。”

她站在厨房门口,没做声。我走过去,压低声音把卡的事说了。她听了,伸手扶住灶台边沿,半天没说话。

“怎么办?”她问。

“我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说:“你妈知道吗?”

“她让我去接的。”

她没有再问。我去洗了碗,把火关了,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半躺。口袋里的卡硌着大腿,我把它掏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睡不着。半夜里我爬起来,把卡塞进一个铁盒子里,又藏进床底下最靠里的角落。

第二天一早,我妈来了。

她站在楼道里,嗓门不大不小,但语气像刀:“宋光亮,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站在门口,她絮叨着,说全小区都知道她弟弟坐过牢,我把人接回来,是把她最后一点体面踩在脚底下。

我没回嘴,任她说。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大了,楼下有人探头往上看。

这时候舅舅从屋里走出来。他穿得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口,看着我妈,喊了一声“姐”。

我妈愣住了。她看了他几秒钟,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舅舅站在门口,看着我下楼去的身影,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屋里。

午饭我买了几个馒头,摊了俩鸡蛋。

他吃了,放下筷子说:“你妈心里憋着火,对着我来就行。”

我说:“没事。”

下午三点多,敲门声又响了。我打开门,门外站着前舅妈叶嫣,身边跟着表妹孙思琪。

叶嫣穿件风衣,妆化得精致,脸上挂着笑。她看了一眼屋里,问:“你舅舅呢?”

我说:“在里面。

她抬腿就要进来,被我拦住。“你干嘛?”她拧着眉看我,“我来看看他不行?”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舅舅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我这边。我说:“舅,叶嫣来了。”

他没动。过了几秒钟,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我身后。“你出来了。”叶嫣笑了一声,眼睛却直直盯着他,“听说你手里有钱?”

舅舅没说话。叶嫣又笑了一下:“到底还有多少?你当初可是什么都没给我和思琪留下。”

舅舅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在里面六年,我没欠你一分钱。不该我的,我也不要。该你的,你找周学兵。”

叶嫣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表妹站在她身后,低着头,手揪着衣摆,一句话也没说。

“你走吧。”舅舅说,“以后能不来,就不用来。”

叶嫣僵了几秒,转身走了。表妹跟在她身后,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还是走了。

我关上门,看着舅舅。

他把窗户拉开一条缝,点了根烟,站在窗口抽。

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他看着窗外很久,忽然问了我一句:“你妈当年怎么说的?”

我说:“我妈说……让我去接。”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烟灰落在地上,他没有弹。



03

夜里半夜,我起夜。路过客厅,看见舅舅坐在沙发上,没开灯。

他手里抱着那个蛇皮袋,放在膝上。

黑暗中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我站在墙边,看了好一会儿,他坐在那儿,轻轻摩挲着蛇皮袋上磨出毛边的提手,像是在摸一件稀罕东西。

我没吭声,退回床上躺下。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不停地转:他为什么还留着那个蛇皮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凌晨两点多,我实在躺不住,起来披了件外套,走进客厅。他把蛇皮袋放在沙发角落,人已经回屋了。袋子拉链没有拉严实,露出一角。

我蹲下来,拉开拉链。

里面就几件旧衣服,一件蓝灰色夹克,一条薄棉裤,叠得整整齐齐。

衣服底下压着一个旧木匣子。

我把匣子抽出来,不重,核桃木的,上面落了一层灰。

打开盖子,里面垫着一张黄纸,纸上放着一个旧钱包。

钱包里有张身份证,剩了几十块钱,还有一张照片,是我们一家三口和我舅舅的合影。

钱包底下,压着一本泛黄的账本,封面上印着一家公司的名字:广平建材。

我翻开账本。

一页一页翻过去,手开始抖。

2009年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笔钱转入境外账户,数目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每笔后面都标注着“项目分成”。

可那些项目的签字栏上,落款全是孙广平。

一页一页,整整五年,一百多笔。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纸已经发黄了,折成四折,字迹是钢笔字,认得出来,是周学兵的笔迹。上面写着:“你扛,你妹的手术费我给你出。”

我蹲在那儿,手拿着那张纸条,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我妹的手术费。我妹。

那是我妈。

当年我妈下岗,查出乳腺瘤,要动手术。

手术钱凑不上,舅舅急得夜里去外面借钱。

我妈的手术是舅舅掏的钱,我一直以为是他攒的。

原来这笔钱,是从周学兵手里拿的。

不对,不是拿的这是他拿别人的命换来的。

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翻着那本账本,一页一页翻完了。外面的路灯透过窗帘,照在纸面上,本子上那些数字像一根一根针,扎进眼睛里。

我把账本合上,放回木匣子,又把匣子塞回袋子里。把拉链拉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后我坐回沙发上,一直到天亮。

04

第二天早上,我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舅舅已经醒了。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那个蛇皮袋,拉链开着。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

我端着碗没动:“你知道了?”

他把袋子拉上,说:“你翻了就翻了,我不怪你。”我放下碗,坐在他对面,没有提账本的事。他先开了口:“你是不是想问周学兵的事?”

我说:“是。”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放下。

“坐冤了这些年,该说的早晚要说。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但是,你发个誓,卡里的事和这些事,暂时一句都别往外说。”我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他讲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年公司账面上出现窟窿,周学兵负责财务和对外。

舅舅一直在跑工地,不碰账面,出了问题,才发现账上有几百万对不上。

周学兵拿着那些单据找到他,当面摊开,说这个窟窿填不上,公司就要垮。

不如这样,你担下来,我给你转一笔钱到你卡上,你顶三年,出来之后我保你体面。

舅舅没答应。

周学兵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三样东西:外公的病历复印件、舅舅签过字的空白票据,还有一张早已打印好的虚假流水单。

他说你可以不认,医疗费要你自己出,你爹那边,我让他知道你是个害群之马。

舅舅沉默了一晚。

第二天去自首。

“你妈的住院费是周学兵先垫的,你外公的支架手术也是他找的渠道。”舅舅说,“我不是替他背,我是不赌。”

他低下头,把粥碗推开了:“你爸走那年,你妈哭了一个月。你穿得不好,饭也吃不饱。我想着,我不去扛,还有谁扛。

我看着他的脸。

黄褐色的皮肤,颧骨凸起,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报纸。

那句“我不去扛,还有谁扛”在我耳朵里来回转。

这六年我在外面,考了驾照,跑货运,结婚,过日子。

我去看望过他两次,车开到他面前,他没见我。

每次回来,我妈问“见着了吗”,我说没有。

她就没话了。

我没有再问下去。我吃完饭,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关上门,下了楼。



05

出了小区,我给魏钰彤打了个电话。我说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让她别等我。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你小心点。”

我挂了电话,开车去货运站。

在路上,我把整件事想了一遍。

周学兵的公司还在,这六年靠着顶替舅舅的名声拿了不少项目,盖了三栋楼,换了三台车。

他混得风光。

他以为舅舅出狱后没人敢提当年的事,却没有想到,舅舅还能拿回那本账本。

我到货运站的时候,天快黑了。

管理员老赵递给我一张回执单,说最近有一笔大单,从城北仓库拉一批货去外地。

我签了单子,正要走,他叫住我:“对了,下午有个电话打到你那,问你在不在。”我问是谁,他说:“没说名字。语气挺冲,外地声口。”我点了点头,没接话。

心里有数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一进门,舅舅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

新闻频道,音量放得很低。

他听到门响也没回头,我问一句“吃了吗”,他说吃了。

我换了鞋,走过去坐下。

“你那账本,我想复印一份。”我说,“原件放我这里。”

他看着电视,过了很久,说了一句:“你自己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他没有再说话。

我回到屋里,把木匣子取出来,拿着那本账本翻了几页,确认没有缺漏,然后去楼下打印店复印了一整本。

原件放回木匣,收进床底铁盒。

复印件锁进驾驶室座椅下面的铁皮箱里。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第三次拿手机翻出周学兵公司的电话号码,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等。我心里说。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06

机会来了。

三天后,我送货去物流园。

货站的人告诉我,有一批建材要运往外地,收货方叫华东建设。

我瞄了一眼提货单,发货方那一栏,写着“学兵建材”。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当场露出什么。

点了支烟,吹着烟把单子拍下来。

第二天上午,我拨通了收货方的电话,说有一批货要提前确认,请他们提供一个办事处地址。

那边报了一个地址,我开着车,绕着那条街转了两圈,记住位置。

然后我去了派出所。

我说明来意,跟民警说有一份材料想请他们看一看。

值班民警看着我,让我坐着等了一会儿,来了一个穿便衣的中年人。

他把我带进里面的办公室,我把那份复印件拿出来,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他看得很仔细,中间让我等一下,喊了另一个同事过来。两个人一起把那本复印件翻了一遍。最后一个放下纸,看着我:“这些材料是怎么来的?”

我说:“我舅舅的。他叫孙广平。”

那个人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眯了一下眼,没有马上说话。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张纸条的复印件时,停顿了很久。

他问我:“你舅舅现在在哪里?”我说在家。

他点了点头:“材料先留在这里,我们会核实。”我站起来要走,他又叫住我:“你这几天注意安全。”

我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太阳还挺大,路边的树上蝉叫成一片。我站在门口,把手机掏出来,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我说:“周总吗?我姓宋。”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哪个宋?”

我说:“孙广平的外甥。”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我接着说:“我手上有一本账本,原件。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见一面。”

他笑了:“年轻人,我劝你不要找麻烦。”

我在路边踱了两步,说:“周总,账本放我这儿也是放着。你出个价,我把它给你。”

他沉默了很久:“明天下午,城北仓库,你自己一个人来。”我说好,把电话挂了。

站在路边,手心全是汗。

我在路牙子上蹲下来,抽了一根烟,烟呛得厉害。

我把烟头掐灭,站起身,上了车。

钥匙拧了两下才打着火,手一直有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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