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5岁,娶了我们医院38岁的女主任,新婚当晚,我无意中翻开她的体检报告,看到其中一页,我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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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散了,满屋的红喜字像血。

她进浴室洗澡,我收拾行李箱,掉出一个牛皮纸袋。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是体检报告。

我随手翻开,第三页,孕检结果,阳性,孕八周。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锤。

我们认识七个月,恋爱七个月。

这孩子,是谁的?

我抬头看浴室的门,水声哗哗响,她在里面哼着一首歌。

我的手心全是汗,指头绞在一起,抖得停不下来。



01

第一次见孙婧,是在急诊手术室。

那天是周三,快下班了,我正收拾病历准备走。

走廊里突然乱起来,担架车轱辘压在地上的声音,家属哭喊的声音,护士跑动的脚步声,全搅在一起。

“车祸,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血压在掉!”担架车从我身边推过去的时候,护工喊了一句。

我跟着跑进去。

那是我轮转到神经外科第三天,连手术器械长什么样都没认全。主治医生刘主任正在隔壁给病人做穿刺,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脸色变了。

“让孙主任来顶。”他挂了电话,吩咐我,“你当助手,好好看着学。”

孙婧的名字我听过,医院里没人不知道。神经外科主任,全市能做脑干肿瘤手术的就这么几个,她是唯一的女医生。

她进来的时候,整个手术室都安静了。

不高,穿着手术服,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很冷,像冬天没有冻上的河水,清亮,但不暖和。

她站在病人旁边,扫了一眼片子,眉头皱了一下。

“准备开颅。”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动了。器械护士递刀,她接过来,站到手术台前。

我是助手,负责拉钩。我没给人开过颅,手有点抖。她拿刀的手法很稳,切开皮肤,止血,暴露颅骨,一气呵成。我拉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手别抖。”她头也不抬,“你不是在筛面。”

旁边几个护士憋着笑。我脸烧得慌,但手真的不抖了。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打开颅骨,清除血肿,找到出血点,夹闭,缝合。她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

下手术台的时候,我的白大褂后背全湿了。她摘了手套,站在洗手池前冲手。我走过去,想说点什么。

“孙主任,您刚才那个动脉夹持处理得真好,我在书上看过……”

“写手术记录去。”她没看我,转身走了。

郑艺嘉比我早来一年,大学同班同学,在神经外科当护士。她后来说,我那天站在手术室门口,脸都绿了。

“全院都叫她冰柜,你偏要去捂。”郑艺嘉咬着苹果说,“她离过婚,没孩子,今年三十八,一个人住。全院的男医生都不敢追她,怕被冻死。你少打她主意。”

“我没打。”

“最好没有。”

那天晚上我值班。十一点多,手术室里没事了,我去楼梯间抽烟。那是我爸死后我养成的习惯,心烦的时候抽一根。刚点上,听到拐角有声音。

是哭声。压得很低,但听得出来是女人。

我探头一看,孙婧蹲在楼梯拐角,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眼泪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我没敢出声,退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在手术台上稳得像机器的人,蹲在楼梯间哭。她到底是怎样的?

后来我开始主动往她身边凑。

不值她的班我也来,早来晚走,帮她写病历、整理材料、换药。

她不拒绝,也不热络。

有一次我给她带了早饭,小米粥加包子,放在她桌上。

她看了一眼,没动。

下班时我看那个袋子还放在原处,就拿走扔了。

第二天我照样带。

02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一次深夜谈话。

那天又来了急诊,一个老头摔倒,脑袋磕在台阶上,颅内出血。我值夜班,正巧孙婧也在。她本来应该休息,听到急诊铃就从值班室出来了。

手术做到凌晨两点。摘了手套的时候,孙婧脸色发白,靠在走廊的墙上。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但她没动,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我去休息室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凉得像冰。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睡不着。”

她端着水杯,没有喝,就那么坐着。休息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我来医院十八年了。”她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从住院医做到主任,从来没有觉得累过。今天累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就说了句:“要不我陪你坐会儿?”

她没回答,也没赶我。

我们就那么坐着,坐了快一个小时。

期间她没说一句话,我也不敢说。

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走动的声音,电梯叮的一声响了又停了。

我的腿都坐麻了。

要走的时候,她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走廊的灯亮起,照着她的脸。她没有哭,眼角红红的,但表情很平静。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心跳加速了。

从那以后,我正儿八经地开始追她。买了花送到她办公室,她没收,说花粉过敏。我看了她发表的所有论文,查了国内外最新文献,找她请教。

她认真地给我讲了,讲完就问:“还有事吗?”

“没有了。”

“那你去工作。”

追了两个月,毫无进展。

郑艺嘉看不下去了:“你这样不行。她又不是小女生,你送花请吃饭,她不吃那一套。”

“那你教教我。”

“用专业打动她。你们科室最近不是有个疑难病例吗?你去查查资料,给她提点有用的建议。”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是个脑胶质瘤的病人,肿瘤长在功能区,手术风险很高。

病人才三十五岁,有两个孩子,妻子天天在病房外面哭。

几个医生会诊了好几次,都没定下方案。

我查了三天资料,翻了好几本英文文献,写了一份手术方案分析。从入路选择到术中监测,从风险控制到术后管理,全写了一遍。

拿给孙婧看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看片子。我把报告放在她桌上,她翻了翻,看了半小时。

“这个入路选择,你从哪里学的?”

“国外的文献,有个团队做过类似病例。”

她点了一下头:“有想法。下周科会,你来汇报。”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对我露出那种表情,不是欣赏,是认可。她眼睛里有一点光,一闪而过的光。

科会上我讲得一般,声音抖了好几次。但孙婧帮我圆了好几个问题,把我没说清楚的地方补上了。会后她请我吃饭,就医院门口的小面馆。

她点了一碗牛肉面,加辣,吃得很香,满头大汗。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放松,像一个普通的、会流汗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方案有个漏洞。”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什么漏洞?”

“术中一旦出现神经功能损伤,你没有备选方案。赌一把,赢了就赢了,输了呢?”

我愣了一下。

“凡事都要留退路。”她说,“做手术是这样,做人也是。”

我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口汤。



03

我第一次跟我妈提孙婧,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我妈叫邓霞,小学老师,退休了。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从小到大,她没让我受什么委屈,但我也从来不敢违抗她。

“我要结婚了。”我说。

“谁家的闺女?”我妈正在择菜,头也不抬。

“我们医院的,神经外科的主任。”

多大?

“三十八。”

我妈的手停了:“比你大十三岁?

“嗯。”

离过婚的?

“离过,没孩子。”

她把菜往盆里一摔:“你疯了?”

我说我没疯。

“你二十五,头婚,找一个大你十三岁的二婚女人?你让同事怎么看你?让亲戚怎么看?”我妈的声音大了起来,“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就这样报答我?”

“我喜欢她。”

“喜欢?你喜欢她什么?她又老又离婚,你喜欢她什么?”

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我从来没跟我妈顶过嘴,但那一次我寸步不让。我妈气得摔了一只碗,碗碎片溅了一地。

“你要是敢娶她,就别认我这个妈!”她喊道。

我没吭声。但那段时间我照常去孙婧那里。

我妈坐不住了。一个星期后,她打电话来,说想见见孙婧。我觉得这是个好信号,赶紧安排了。

那天是周六,我带着孙婧回家。我妈开了门,看到孙婧,脸僵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她把我们让进屋,做饭去了。

孙婧想帮忙,我妈说不用,让她坐着。

饭桌上,我妈问东问西。家里几口人,以前老公是做什么的,为什么离婚,现在住哪里。孙婧一一回答,语气很平静,耐心地解释。

气氛不算好,但也没吵起来。

临走的时候,我妈把我拉进厨房,压低声音说:“这个人我看着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说不上来。”我妈皱着眉头,“反正她眼神不正,你小心点。”

我当时没当回事。我觉得她就是看不上孙婧离过婚,所以挑刺。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说的“不对劲”,跟离婚没关系。她认识孙婧,在很多年以前,在我很小的时候。但那是个她想埋了一辈子的秘密,她没说。

婚期定在十月。我妈没来参加订婚宴,说是身体不舒服。我知道她是不想来,没勉强。

孙婧什么都没说,但那段时间她特别沉默。有一天晚上,她突然问我:“你妈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不是,她就是还没想通。”

她笑了笑,没再问。

那段时间我忙着准备婚礼,没注意到孙婧的不对劲。她经常发呆,接电话会突然走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以为她是忙的,没往别处想。

有一次我去她办公室,看到她桌上有张照片,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那男人戴眼镜,瘦瘦高高的,笑得很温和。

孙婧站在他旁边,也在笑,笑得很开心。

那是她前夫。

“他叫卢志刚。”她发现我在看照片,开口说,“三年前走的。”

“怎么走的?”

“酒后坠楼。他喝多了,从阳台上摔下去。十二楼。”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我看到她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她没说完就转过身去了,好像在擦眼泪。

“都过去了。”她说。

我没追问。谁心里没点沉甸甸的东西呢?

04

婚礼那天,天气不错。

我妈来了,但全程黑着脸。亲戚朋友都来敬酒,她勉强挤出笑容,但谁都看得出来她不高兴。

何院长上台致辞。他叫何宇,四十多岁,斯斯文文的戴着金丝眼镜。说到孙婧的时候,他笑了笑,但那笑容不太对劲。

“孙主任能嫁给你,是你的福气。你可要珍惜她呀,不然全院男同事可不答应。”

台下有人笑了。我跟着笑,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婚宴结束后,我喝了酒,头晕乎乎的。出租车把我们送到新家门口。新房是我租的,两室一厅,简单收拾了,墙上贴了几个喜字。

她先去洗澡,我帮她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我把衣服拿出来挂好,看到箱子底部有个牛皮纸袋,没有封口。

我随手抽出来一看,是体检报告,第三人民医院出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我现在也想不明白,那天为什么要翻开看。也许就是一种直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第一页,基本检查,正常。第二页,血常规,正常。第三页,是检查结果那一栏。我的手僵在那里。

“妊娠试验:阳性。”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孕约八周。”

我算了一下。三个月前做的检查,那时候怀孕八周,现在孩子应该已经快五个月了。

我们认识七个月。

七个月。

这孩子不是我。日期对不上。我怎么算都对不上。

我手一抖,报告掉在地上。我弯腰去捡,手指头跟冻僵了一样,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来。捡起来之后,我又看了一遍,希望自己看错了。

没有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浴室的水声停了。她出来了,穿着红色的睡衣,头发还湿着,顶着毛巾擦。看到我手里的报告,她的脸一瞬间就白了。

“你看了?”声音很轻,像风里抖动的线。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她站在那里,头发还在滴水,睡衣上沾了水渍。

“这孩子是谁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我声音大了起来,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她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板上。

“明天我跟你说行不行?今晚太晚了。”

“就现在说。”

“求你了。”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眼泪流了一脸。

那个眼神让我心软了。我从来没见她这样哭过,连她蹲在楼梯间哭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可怜。

我站起来,走出了卧室。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泛着黄。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那一夜,我没有睡。没抽烟,没喝水,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她也一夜没出卧室。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听到卧室的门开了,她从里面走出来,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她在我对面坐下。面前放着一杯水,她端起来,手在抖,水晃了出来。她没喝,又放下了。

“说吧。”我开口。

“孩子是我前夫的。”

我愣了:“你前夫不是死了三年了吗?”

“是死了三年。”她低着头,声音很轻,“他死后两个月,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离婚后第三个月。他来找我,喝了很多酒,说想复婚。我拒绝了……”

我明白了。胸口堵得慌,胃里翻江倒海。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知道就不要我了。”她抬起头,哭得浑身发抖,“我本来想打掉的。去医院了,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半天,下不了手。他死了,那是他唯一的骨肉。”

“那于昊然是谁?你每周去他诊所做什么?”

她愣住了:“你跟踪我?”

“我查的。”

她苦笑了一下,眼角的泪还没干:“于昊然是我前夫的弟弟,妇产科医生,开了个诊所。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他帮我做产检,帮我保密。”

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过了很久,我问了一句:“你能不能打掉?”

她浑身一颤,使劲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看着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愤怒,恶心,心疼,什么都有。

那是我们新婚夜的第二天。

我收拾了东西,搬回了医院值班室。



05

那几天我住在值班室,没有回家。洗脸刷牙都在医院的公共卫生间凑合,衣服穿了两天,皱巴巴的。

郑艺嘉看出我不对劲,在走廊里堵住我:“你脸都绿了,怎么了?吵架了?”

“没事。”

“没事你住值班室?”

我没理她。

“是不是跟孙主任有关?”她压低声音,“我听说她婚检报告的事……”

“你也知道了?”

“全院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郑艺嘉叹了口气,“早跟你说了别招惹她,你不听。”

我没有反驳。

第三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走到公告栏那里,看到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我挤进去一看,是一张复印件。

上面是打印的文字,标题写着“未婚先孕,影响恶劣,建议严肃处理”。

下面附着一张孕检报告的照片,还有日期,还有孙婧的名字。

旁边有人小声说:“这不是孙主任吗?”

是啊,刚结婚就怀孕了,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她离婚好几年了,孩子是谁的?”

我看不下去了,转身就走。食堂里飘着饭菜的味道,我觉得恶心。

我跑到孙婧的办公室,门开着。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发呆。桌上的手机亮着,是何宇发来的消息: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你看到了?”她问。

“公告栏贴的那张。”

“是何宇干的。”她声音很平静,但我看到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一直在追我。我没答应,他恨我。”

“他怎么知道的?”

“于昊然告诉他的。于昊然想让何宇搞臭我。”

“为什么?”

“他恨我。”孙婧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觉得是我害死了他哥。他哥那天晚上找我,我拒绝了他。他喝了酒,回去的路上出了事。于昊然觉得,如果我不拒绝他哥,他哥就不会喝酒,就不会死。”

“这怎么能怪你?”

“这个世上不讲道理的事情多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她瘦了,几天不见就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

你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没说话。我走出她办公室的时候,撞见何宇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我,笑了一下。

“小林啊,你也在。”

“何院长。”

“孙主任的事情,你听说了吧?”他走到我面前,笑呵呵地说,“这事对医院影响不好。我也是没办法,得给上级一个交代。”

“所以你就把报告贴出来?”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这话不对。我是让纪检部门调查。公告是正常的组织程序。

我没说话。

“小林,你还年轻,这事跟你没关系。别把自己搭进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刚刚好,像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我给你换个科室,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远一点。回头我给你安排。”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我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

当天下午,医院发了通知:孙婧停职,接受调查。

何宇代理神经外科主任。

06

晚上十点,我在值班室里翻手机。郑艺嘉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有眉目了。”

“什么眉目?”

“于昊然和何宇之间有转账记录。时间在你结婚前一周,金额……”

她发了一个数字给我。我看到那个数字,手抖了一下。

“哪里查到的?”

“别忘了,我小姨子在银行上班。”郑艺嘉发了个笑脸,“他们用的是对公账户转的,但是备注很可疑。我拍了照片。”

“能不能作证据?”

不好说。只能证明何宇打过钱,不能证明他跟于昊然勾结。不过……

不过什么?

“我打听到于昊然诊所里有个护士,知道他不少事。姓刘,儿子有肾病,每周做透析。老公跑了,她一个人撑。”

“帮我查查她的地址。”

郑艺嘉沉默了一会儿:“你真要掺和这事?你这还没转正呢,惹上上面的人,以后别想混了。”

“我知道。”

“知道还掺和?”

我放下手机,没有说话。

第二天晚上,我去了于昊然的诊所。

诊所开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灯还亮着。

我在对面的快餐店坐了半个小时,看到于昊然出来了,上了车,开走了。

诊所里只剩下一个护士在收拾东西。我走进去,递了一根烟过去:“刘姐?

她接过来,上下打量我:“你是?”

“我是孙主任的……朋友。有些事情想问您一点事。”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推开烟,继续收拾。

“于昊然欠您工资,是么?”

她停住了。

“我知道您儿子需要做透析。下个月的费用,我帮您垫。您只需要说几句话。”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把手里的抹布扔在水槽里:“来后面说吧。”

那家诊所后面有个小隔间,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我们面对面坐着。刘姐点了一根烟,慢慢抽。

“于昊然跟何院长做过什么事吗?你知道的。”

刘姐弹了弹烟灰:“他每个月都给何院长转钱。有好几次,我亲眼看到他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说什么‘事情办妥了’。”

“什么事?”

“我不知道。不过有一次,他让我复印了一份病历,说寄给何院长。后来我看到那张病历出现在医院的公告栏上。”

孙主任的病历?

她点了点头。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放在桌上。她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隔间里散开。

“明天给我儿子的治疗费打过去就行了。”

“谢谢刘姐。”

“你不用谢我。”她站起来,把烟掐灭,“我这辈子见过太多坏人了,偶尔也想做件好事。”



07

那天晚上回到医院,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在值班室门口看到一个人影,靠着墙蹲着。

我妈。

她提着一个旅行袋,蹲在医院走廊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看到我来了,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

“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她声音沙哑,“听人说你跟你院长干起来了?”

“没有。”

“还说没有?你同学跟我说的。小郑打电话来了,说你为了那个女人,把院长给告了。”

郑艺嘉这个大嘴巴。

“你傻不傻?”我妈急了,“为了她,你连工作都不要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你的。你图什么?”

“我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

“她被人欺负关你什么事?你才认识她多久?你连自己都顾不好,还顾别人?”

我没说话。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

我妈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嘴唇抖着。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

你真要跟她过一辈子?”她的声音软了,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但她现在需要有人帮她,我不能走。

我妈看着我。过了很久,她抹了一下眼睛:“那我也不走了。妈陪你。”

那天晚上,我妈在医院旁边的旅馆住下了。

何宇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第二天一早,纪检组的人来了。他们把孙婧叫去谈话,谈了一整天。傍晚,孙婧被宣布停职,等候进一步调查。

下班的时候,我在楼梯间抽烟。手机响了一下,是孙婧发来的消息:“你妈来了。”

“让她别操心了,我没事。”

我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明天我回办公室收拾东西。你别来。”

“我不想你看到我那个样子。”

我放下手机,狠狠吸了一口烟。楼道里有风,把烟灰吹得到处都是。

我妈在旅馆住了三天,每天都去医院门口等我。

她也不进来,就在大门的凉亭里坐着,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

看到我走出来,她就站起来,远远地看着我。

“你回去吧。”我说。

“等你忙完。”

“我不用你陪。”

我也不用你管。

我们母子俩就这样,谁也不肯让步。

第四天晚上,我坐在值班室里,把刘姐的证言、转账记录的复印件、病历的复印件,全部整理好,用一个档案袋装好。

天一亮,我就去了卫健委。

接待我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深度近视眼镜。我把材料递给他,他翻了翻,脸色变了。

“这些都是真的?”

“真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举报谁?”

他看了我很久,把材料放进抽屉里:“这事我们会查。”

查了一个多月。

那一个多月里,孙婧没来上班。我妈也没回去,就住在旅馆里。白天她在医院门口坐着,晚上回旅馆睡。

何宇也没再找过我,但我们碰面的时候,他再也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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