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丁克20年,49岁意外怀孕,丈夫激动得流泪,产检那天我躲在门外,竟听见他压低声音对医生说:这事千万别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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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贴在产检室外的墙角,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瓷砖。

门缝里漏出丈夫傅永健低哑的声音:“吕主任,你帮我把数据做高一点,就说胎儿有问题……我求你了,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我腹中的小生命踢了一下,像是听懂了什么。窗外的风突然很大,吹得走廊尽头那扇没关好的窗户“哐当”作响。

二十年前傅永健向我求婚时,也是一个刮大风的天气。他单膝跪地,信誓旦旦地说:“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娶了你。

可是现在,他在求别人伤害我腹中的胎儿。



01

拿到验孕报告那天,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四十九岁,丁克二十年,这怎么可能?我把报告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就认识那个性的“”字。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杨女士,你这个情况确实比较特殊。四十九岁自然受孕,概率非常低。不过各项指标都还不错,如果你想留下,我们可以做进一步检查。”

我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半天没动地方。

脑子里乱糟糟的。

第一个想到的是打掉,这个念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冒出来了。

我都四十九了,再过几年就该退休了,孩子刚上大学我就六十多了,拿什么养?

再说了,我和傅永健早就说好了,这辈子不要孩子。

当天晚上回到家,傅永健还没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演的什么我完全没看进去。

茶几上放着那张报告单,我用遥控器压着,像是在等着宣判什么。

傅永健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进门换鞋,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我没说话,指了指茶几上的报告单。

他走过来拿起来看,先是不在意,然后眉头皱起来,再然后,脸色变了。

我以为他会说“那就打掉吧”,毕竟这是我们二十年来一直坚持的。可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盯着那张纸,盯了很久很久。

我忍不住开口了:“你看够了没有?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突然蹲下去了。

一米八五的男人,就那么蹲在茶几旁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以为他是生气,走过去想拍拍他的肩膀,结果手一碰到他,他抬起头来,满脸都是眼泪。

“老婆……”他声音都在抖,“这是真的吗?我们有孩子了?”

我愣住了。

二十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傅永健哭。

他这个人,性子温和,脾气好,但从来不哭。

他妈去世的时候他没哭,他升职的时候他没哭,就连我跟他吵架说不想过了,他也只是红着眼眶不说话。

可是现在,他哭得像个孩子。

我把手缩回来,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你想留下?”我问。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蹲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张报告单,就像在抚摸一个婴儿。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这么多年了,我总觉得那是一双弹钢琴的手,而不是一个国企中层干部的手。

“老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哑的,“这些年,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我从来没有逼过你。可是……可是我真的想要一个孩子,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我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突然就断了。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有睡。

傅永健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接受丁克,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他一个大男人,不能让我一个女人为了家庭放弃事业。

他说这些年每次看到同事家的孩子,他心里都酸酸的。

他说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老天爷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我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想,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二十年前我不想要,现在它来了,我反而舍不得了。

第二天早上,我跟傅永健说:“那就留下吧。”

他又哭了,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02

接下来的日子,傅永健变了。

他以前上班很忙,经常加班,周末还要去应酬。可自从知道我怀孕之后,他每天准时下班,推掉了所有应酬。第一件事就是回家给我做饭。

他以前就会做几个简单的菜,可是现在他买了三本孕妇食谱,天天照着做。

他做得不好吃,盐放得重了,油放得多了,有时候菜都炒糊了。

但他做得特别认真,每次都要先尝一口,然后皱着眉头说:“不行,这个不能给你吃。

我看着他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

我和傅永健结婚二十年,日子一直过得挺好的。

他疼我,从来不让我受委屈。

我加班到凌晨,他风雨无阻地在公司楼下等着接我。

我生病发烧,他整夜不睡给我换毛巾敷额头。

我说不要孩子,他就默默去做了结扎,连犹豫都没有。

我一直觉得,嫁给傅永健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可是现在想想,有些事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

比如他为什么从来不提他前女友。

我知道他跟前女友谈过三年,但具体的他从来不说。

我问过一次,他就说“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然后就把话题岔开了。

比如他为什么对他侄子傅宇轩那么好。

傅宇轩是他哥哥的儿子,今年二十三岁,在邻市做点小生意。

他每隔几个月就来一次,每次来都住两三天。

傅永健对他好得有些过分了——给他交学费,给他买房买车,就连他开公司缺钱,傅永健也是一次给几十万。

我曾经问过他,说自己儿子都没这么上心的。傅永健就笑着说:“我哥走得早,我不帮他谁帮?”

我当时觉得有道理,也就没有多想。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这里面全是漏洞。

傅永健是独生子,他哪来的哥哥?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我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但我没有深究,因为怀孕的喜悦暂时掩盖了一切。

傅永健每天都乐呵呵的,跟我说宝宝的预产期,说孩子叫什么名字好,说他要把书房改成婴儿房,说他要把阳台上的花全部搬走,给孩子腾地方。

我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样子,心想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就能不想的。

产检那天,傅永健特意请了假,开车送我去医院。他说已经约好了他在市妇幼保健院的老同学吕主任,说是产科的一把手,让我们放心。

到了医院,他把车停好,扶着我下了车。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就像我怕是个瓷器,一碰就碎。

我说没事我自己能走,他不听,非要扶着,说前三个月最危险,必须小心。

我们到了产科门诊,门口排了很长的队。傅永健让我在椅子上坐着等,说他先去找吕主任打声招呼。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闻着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很慌。不是那种因为怀孕而紧张,而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不安。

我站起来,想去透气。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看见一个护士推着轮椅过去了。轮椅上坐着个孕妇,大着肚子,脸色苍白。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今年四十九了,高龄孕妇,风险很大。万一孩子有什么问题怎么办?万一我有什么问题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更慌了。

我决定去找傅永健,跟他说说话的。

走到产检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我听见傅永健压低声音说:“吕主任,这事你千万不能让我老婆知道。”

我的手停在了门把手上。



03

我贴在产检室外的墙角,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瓷砖。门缝里漏出傅永健的声音,很低,很急,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吕主任,你帮我把数据做高一点,就说是胎儿有问题,高危……我求你了,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我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人用榔头敲了一下。耳鸣了半天,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我扶着墙,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我听见吕主任说:“永健,你这样不行的。你老婆现在情绪不能激动,你这样搞,她身体受不了的。”

“我知道,”傅永健的声音更低了,“可是你根本不知道,我那个侄子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追债的人都找上门来了。我这些年攒的钱,全填进去了。现在我老婆那套婚前房子还值点钱,她要是把孩子生下来,她肯定舍不得卖。我必须让她……让她放弃这个孩子。”

“你这是要骗她?”吕主任的声音变了,“永健,你这事做得不地道啊。”

“我没有办法!”傅永健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然后又压抑下来,“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吕主任。那个孩子……傅宇轩,他是我儿子,我不能不管他。”

儿子?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上。

傅宇轩是他儿子?

他不是傅永健的侄子吗?

我脑子完全乱套了。

零零碎碎的想法像碎片一样往我脑子里挤——傅永健对傅宇轩的好、傅永健从来不提前女友、傅宇轩每次来都是趁我出差的时候……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我从来不敢想的真相。

傅永健在外面有个儿子。

二十三岁,比我们的婚姻还要大三岁。

也就是说,他在跟我结婚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那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想要孩子”的样子?

我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我听见自己心脏在跳,跳得很快很快,像是要从胸口里蹦出来。

门里面还在说话。

“永健,你确定你要这样做?”吕主任说,“你老婆那边,你怎么交代?你们丁克二十年了,她好不容易怀上,你现在要让她打掉,她肯定接受不了。”

“所以就靠你了,”傅永健的声音带着哀求,“你就帮我一次,就说胎儿染色体有问题,不能要。等她做好手术,我再慢慢跟她解释。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儿子的事,否则我这一辈子就完了。”

“行吧,”吕主任叹了口气,“我去准备一下,你在这里等着。”

我听见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赶紧站起来,擦干眼泪,快步走到走廊尽头。

过了一会儿,产检室的门开了,吕主任走出来。

傅永健跟在后面,脸上挂着笑,看见坐在走廊椅子上的我,快步走过来:“老婆,吕主任都安排好了,咱们进去吧。”

我看着他脸上那个笑容,看着他那双温暖的眼睛,心里突然觉得很恶心。

但我忍住了。

我站起来,跟他一起进了产检室。

吕主任给我做了检查,说一切正常,胎儿发育得很好。

然后他拿出一份报告,眉头皱起来,说:“不过有个问题,杨女士,你的年龄偏大,我建议你再做个染色体筛查。”

“好,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傅永健在旁边说:“老婆,你别怕,有我在。”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嗯,我知道。”

回家的路上,傅永健一直在说孩子的事。

说他要给宝宝买什么衣服,说他要给宝宝准备什么,说他要给宝宝取个什么名字。

他的语气很兴奋,声音很大,好像真的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可是我知道,他是在演戏。

他在演给我看。

而我,也在演给他看。

04

回到家,我跟傅永健说想睡个午觉。他帮我盖好被子,在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好好休息,晚上给你炖排骨汤。”

我闭着眼睛,听见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有拉好,透进来一束光,落在天花板上。我看着那束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跟傅永健结婚二十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我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菜,知道他睡觉的时候喜欢侧着身子,知道他不高兴的时候会一个人待在阳台抽烟。

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了解的,只是他想让我看到的那一面。

真正的傅永健,藏得太深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脸上。枕头是傅永健亲手挑的,说是孕妇专用,软硬适中。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温温柔柔的,像是他这个人一样。

可是这个味道,现在让我觉得恶心。

我坐起来,悄悄下了床。

傅永健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响个不停。我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门没有锁。

他的书房不大,有个书桌,一个书架,还有一把椅子。

书桌上放着他常用的那个笔记本,我翻了翻,都是工作上的事。

抽屉上了锁,是那种很普通的铜锁,看着很新,像是最近才换上的。

抽屉上锁这种事,还是我要求他做的。

因为我有好几次看到他抽屉是开着的,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我跟他说,你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锁起来吧,丢了不好。

他就真的去买了一把锁。

当时我还觉得他挺听话的。

现在想想,他买锁,是为了防我。

我回到卧室,躺下来,假装睡觉。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傅永健推门进来,看见我在床上躺着,轻声说:“老婆,排骨汤炖好了,起来喝一点吧。”

“嗯。”我应了一声,慢慢坐起来。

他端着汤走进来,碗底垫了一块布,怕烫着我。他把汤放在床头柜上,说:“你尝尝,我加了枸杞和红枣,对孕妇好。”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很淡,有点甜。

“怎么样?”他问,眼神里带着期待。

“不错,”我说,“你越来越会做饭了。”

他笑了:“那可不,我老婆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我把碗放在桌子上,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二十年,每一道皱纹我都认识,每一个表情我都懂。

可是现在,他的脸在我眼前变得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

“永健,”我开口,“傅宇轩最近怎么样了?他公司的生意还好吗?”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挺好的,他上次打电话来说生意不错,说找到几个大客户了。”

“那他什么时候再来玩?我挺想他的。”

“他最近忙,可能得过一阵子了。”

我把汤喝完,碗递给他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非常明显的抖,是很轻微的,像是不受控制。

我记得他手指受过伤,年轻时打篮球骨折过,后来力气就不太大了。

可是他抖,不是因为手没力气,而是因为他在紧张。

傅永健紧张的时候,手指就会发抖。这个我知道。

“你这么紧张干吗?”我故意笑着问,“怕我把碗摔了?”

他也笑了:“没有没有,我是怕汤洒了。”

他端着碗走出去了。我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傅永健在紧张什么?

他是怕我发现了什么,还是怕我不肯去打胎?

我把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慢慢形成了一个计划。

我要查清楚傅宇轩到底是谁的儿子。我要查清楚傅永健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我拿起手机,翻到刘淑君的号码。

刘淑君是我最好的闺蜜,全职主妇,消息灵通得很。她老公在税务系统工作,认识的人多,能查到的信息也不少。

我发了条消息过去:“有空吗?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她很快就回我了:“什么事?你怀孕了,不是该好好养着吗?”

“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帮我查查。”

“什么事情?”

“帮我查查傅宇轩,傅永健那个侄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刘淑君的声音变了:“怎么突然要查他?”

“你先别管为什么,帮我查查。”

“好吧,给我两天时间。”

挂了电话,我靠在床头,心跳得厉害。

两天,就两天。

两天之后,什么真相都会浮出水面。



05

那两天,我过得特别煎熬。

傅永健还是老样子,每天给我做饭,陪我散步,晚上抱着我说情话。我看见他的脸就想吐,但我忍住了。

我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一个真相。

两天后的下午,刘淑君给我打了电话。

“杨丹,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严肃,“我查到了。”

“你知道傅宇轩是谁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不是傅永健的侄子,他是傅永健的儿子。”

我早就猜到了,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像被人打了一拳。

“你怎么查到的?”

“我老公有个朋友在司法局,我让他帮忙查了傅宇轩的出生记录。”刘淑君说,“生母那一栏写的是‘周敏’,生父是‘傅永健’。而且,傅宇轩是二十三年前出生的。”

二十三年前。

我跟傅永健结婚,是在二十三年前。

“还有更过分的,”刘淑君继续说,“傅宇轩名下有三套房子,全是傅永健这些年给他买的。还有一辆四十万的车。杨丹,你老公这些年往傅宇轩身上砸了不少钱,我算了一下,至少有三百万。”

三百万。

我手一松,手机掉在沙发上。

我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这三百万,是我跟傅永健这二十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丁克,没有孩子,存的钱够养老了。

可他拿着这些钱,养了一个他跟他前女友生的儿子。

“杨丹,”刘淑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杨丹你在听吗?你还好吗?”

我捡起手机,声音很冷静:“我在。

“你……你不难过吗?”

难过有什么用?”我说,“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在二十三年后才告诉我?

“这个问题,我大概能回答你。”刘淑君压低了声音,“我查到了你老公前女友的信息。她叫周敏,是你老公的大学同学。二十三年前,周敏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大出血死在了医院手术台上。而同一天,你老公来找你求婚。”

“你说什么?”

“杨丹,你还记得你跟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吗?”

“是……是通过一个朋友的介绍。”

“那个朋友,是你老公找的媒人。他当时刚失去周敏,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傅宇轩。他需要一个女人来当他的妻子,一个能给他儿子当后妈的女人。他选中了你,因为你长得像周敏。”

我站起身,扶住墙。

“杨丹,你去照照镜子。你看看你的眉眼,是不是跟周敏有几分像?”

我没说话。

“傅永健跟你结婚,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你长得像他前女友,因为他需要一个女人来照顾他的儿子。这些年他对你好,是在赎罪,他赎的不是他自己的罪,是周敏的罪。”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杨丹,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把孩子生下来,”我说,“其他的,以后再说。”

“你还要把孩子生下来?你就这样放过他了?”

“我放过他,谁放过我?”

我挂了电话,走进卫生间,打开灯。

镜子里的女人,五十七岁的年纪,眼角有了皱纹,头发也有了白丝。瘦瘦的,高高的,皮肤有点黑,鼻子挺挺的,嘴唇薄薄的。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我长得像谁?像不像周敏?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不是为了傅永健,是为了我自己。

06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都很平静。

我去医院做产检,傅永健陪着我。他给吕主任使眼色,吕主任就把我带到一边,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什么“高龄孕妇有风险”

“胎儿可能不太健康”之类的。

我听完点点头,说:“好的,我会考虑的。”

傅永健在旁边,看起来很欣慰。

他觉得我上钩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就去市里最好的私立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那边的医生说,我虽然年龄偏大,但身体素质很好,胎儿也发育得很好,只要保持情绪稳定,按时产检,完全可以安全生下这个孩子。

我把那张检查报告锁在办公室里,谁都没告诉。

第七天,刘淑君又给我打电话来了。

杨丹,我还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你在市妇幼保健院的产检记录,有问题。”

我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你第一次去做检查的时候,吕主任开的那些检查单,有几项没有做。比如那个染色体筛查,他只是给你开了单子,实际上没有做检查。但你的报告单上,却写着一项‘染色体异常’的结果。”

我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杨丹,你老公和吕主任是串通好的。他们准备一个假报告,给你看的。等你做完‘染色体筛查’,他就会拿着报告单来告诉你,胎儿有问题,不能要。”

“我知道了。”

“你……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

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是繁华的商业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我在这里工作二十年了,从一个普通的设计师做到创意总监,每一步都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我一直觉得,我有能力,有脑子,什么都能搞定。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连自己枕边人都看不透。

手机又响了,是傅永健。

“老婆,今天下班早点回来,我给你炖了排骨汤。”

“好。”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街道发了会儿呆。

然后我收拾好包,下了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楼层显示在跳动。我看着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了地下二层,电梯门开了。我走出来,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婶子。”

我转过身,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电梯口。

傅宇轩。

他穿着一件很干净的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清清爽爽的。长得高高大大,眉眼确实有些像傅永健。

你怎么在这儿?

“我正好路过,想来看看你。”他说着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听说你怀孕了,恭喜啊。”

他的态度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路过。

可我知道他不是。

叔叔说你要做好那个染色体筛查,结果怎么样?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很讽刺。

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爸要骗我打掉孩子。

知道我在他爸眼里就是个替代品。

“结果还没出来,”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了?”

“这不是关心你嘛。”他又笑了,笑得特别好看。

我没说话,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婶子,”他在身后喊住我,“其实有些事,你知道不如不知道。”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就是觉得,有些人活得太明白,反而活得太累。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是好事。”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傅宇轩,你爸欠的高利贷,还完了吗?”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很快,但我知道我戳中他了。

“婶子,你这是什么话?”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随口问问。”

我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后视镜里,傅宇轩站在原地,看着我车开走,一动不动。

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突然涌上来的,而是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像是一根绳子,一点点收紧,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踩下油门,车子快了一截。

我不想回家。

我不想看到傅永健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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