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接任市医院院长,怕婆家拿我当名片瞒了下来,婆婆80大寿,小姑子把我安排到偏厅,谁知她敬完酒,卫健委主任当场发问:林院长怎么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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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后厨的油烟裹着前厅的酒气,从两道门缝里挤出来,撞在过道上。

我拎着保温桶站在那儿,桶壁还烫手。

鸽子汤熬了六个钟头,从昨天下夜班熬到今天中午。

陈曼一身酒红旗袍从前厅拐过来,高跟鞋敲得地砖咚咚响。

她指尖带着香水味,抬手把我往偏厅那边推了半寸。

"你就坐偏厅那桌。"

声音压得很低,却没留一点商量的缝。

"待会儿我跟妈上主桌敬酒,你看着桶,别乱说话。"

她说完就走,旗袍下摆扫过我的膝盖。

同桌一个远房亲戚扫了我一眼,视线从我起球的袖口滑到保温桶上,又飞快移开,嘴角的笑淡了些。

我身上这件米灰针织衫,在三十桌人的绸子和西装里,确实不像话。

我叫林素秋,四十四岁。

接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的任命,到今天第十天。

办公室墙角的搬迁纸箱还没拆完,胶带的裂口里露着半本管理评价指南。

昨天下午我刚在最后一份院感整改材料上签完字,笔尖的墨还没干。

手机在桌角震了两下,是陈曼。

"嫂子,明天妈八十,你别忘了。"

背景里有麻将洗牌的哗啦声。

"我给你在衣柜里挂了件枣红的,你穿那件,别再穿你那件起球的针织衫。"

"三十桌呢,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你别站那儿跟根木头似的,给我掉链子。"

我把笔放进笔筒,指腹揉了揉眉心。

"我就是去给妈拜寿,不是去应酬。"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

"行行行,你永远这一套。"

她挂得很快。

不是我瞧不上那种场合。

是我太清楚,陈曼要的从来不是老太太吃得高兴。

她要的是三十桌人齐刷刷看过来的那一眼,是朋友圈里配着滤镜的九宫格,是别人说一句陈家这场面办得真气派。

十七年前她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在急诊做住院医,一个月二十个夜班。

有一年腊月,凌晨三点,何桂兰裹着军绿棉袄站在急诊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

碗里是姜汤,用毛巾裹了三层,摸上去还烫。

她说,志远说你今天守夜,我就熬了点。

那时候陈志远追我,说的是我妈说你手上有茧,是干活的手。

后来的事,是一点一点变的。

陈志远评上教务主任那年,何桂兰头一回在街坊面前把下巴抬起来。

陈曼嫁进做生意的那家之后,家族群里开始比孩子、比车、比谁家席面摆得大。

而我这十年只上夜班,年夜饭缺了六回,家里的红白喜事缺得更多。

缺席一次,别人对你的定性就深一层。

深到最后,就成了那句"她呀,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熬夜"。

前年那件事,是这些年里最难堪的一次。

陈曼在牌桌上拿我的名义跟老邻居赵春凤打了包票,说赵家老爷子的手术能插她嫂子的台,床位不用排。

我事先跟她说过,不能插队,一句都没松口。

她当着一桌人拍胸脯,说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事没办成。

赵家儿子在另一桌牌局上端着杯子说,她们家那个当医生的嫂子答应得比谁都痛快,转头就装不认识。

第二天这话就传到科里。

有人在背后说,家属到处许愿,自己不认账。

我一个人去了纪检办公室,把前后说清楚,说了四十分钟。

回来那天我站在阳台上抽了半根别人落下的烟,没点着,光是咬着。

任命下来那天,院办的秦主任抱着文件夹站在门口。

"林院长,晚上要不要跟家里小范围庆祝一下?"

我盯着那张纸上的红章看了很久。

最后把它塞进抽屉最底层,上面压了本厚指南。

"先别对外说。"

我顿了顿,又补一句。

"尤其别让婆家那边先传开。"

秦主任眨了眨眼,还是点头:"好的。"

她不知道我不是不想说。

我是知道,一旦说了,接下来的事就不止一场寿宴那么简单。

第二章 枣红

上午九点,陈曼来家里接人。

她在玄关换鞋,一眼扫见我身上还是那件米灰的,眉毛立刻拧成个死结。

"枣红那件呢?"

"我刚下夜班,这件干净。"

"干净有用吗?"

她把包往鞋柜上一放,声音拔高半度。

"今天来的什么人你心里没数?人家看的是场面。"

陈迢正蹲在门口系鞋带,抬起头。

"姑姑,我妈这件挺好的。"

陈曼眼线一挑。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陈迢抿了抿嘴,把话咽了回去,低头把鞋带又拆开重系了一遍。

车上,陈曼开车,何桂兰坐副驾。

刚上高架,赵春凤的电话就进来了,陈曼顺手按了免提。

"到哪儿了?"

赵春凤的大嗓门从车载音响里炸出来。

"你嫂子来不来?让她多拍点照,把你跟妈拍一块儿。"

陈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笑着开口。

"她呀,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熬夜。"

"拍照倒是还能靠谱点。"

"托她在医院办点事,比登天还难。"

"站我旁边,倒像是我带了个拎包的。"

那头哈哈笑起来,音响都跟着颤。

何桂兰在副驾接了一句,眼睛看着窗外。

"娶她进门十六年,连个红包都不会送。"

我坐在后排,手里抱着那只保温桶。

陈志远坐在我旁边,从上车就低着头刷手机。

他一句话没说。

不是没听见。

是听见了,觉得不用说。

陈迢坐在另一边,手指反复抠着安全带的织带,指节都抠白了。

他的头越埋越低,快贴到膝盖上。

我望着前挡风上晃过去的一排排行道树影,把保温桶又往怀里搂了搂。

桶还是热的。

这些话我听了两年多。

不是不难受。

是难受早就磨成了困。

第三章 空椅

饭店在城郊,是那种老式的大宴会楼,门口能停下二十辆车。

红气球扎成拱门,背景板上"福寿康宁"四个金字晃眼。

三十桌流水席从大厅一直摆到偏厅,转盘一色的红。

我刚进门,就看见主桌那把椅子。

主桌坐了九个人,唯独靠左手第二个位置空着,椅背上还搭着一条干净的椅套。

有人问了一句,陈曼从旁边过来,笑着摆手。

"留给贵客的。"

服务员端着盘子从空椅后面绕,绕得小心翼翼。

我的位置在偏厅,最靠门那一桌,跟传菜的过道只隔半步。

上一道菜,我就得往里侧一次身。

同桌有人打量我。

"陈家这个儿媳妇不显山不露水啊。"

陈曼隔着两张桌子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一圈人都听见。

"她呀,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熬夜。"

一桌人跟着笑。

我把保温桶搁在脚边的空椅上,桶还温着。

十一点二十,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是秦主任。

"林院长,郑主任说下午顺路过去给老太太贺个寿。"

"主桌的位置我已经跟饭店打过招呼了,您看要不要提前招呼一声?"

我把手机侧过来,用两根手指敲了几个字。

"先不用,我今天只是陈家的儿媳妇。"

发出去,我把手机扣在腿上。

刚扣下,就看见陈立端着酒杯从主桌那边过来。

陈立是陈志远的表弟,在城南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坐诊,去年市里开基层培训会,他在台下第一排坐了三天。

他走到我这桌前,脸上的表情又惊又不太确定。

"林院……"

话到一半,陈曼从后头伸手把他一把拽走了。

"去去去,跟你嫂子敬什么酒,主桌那边等着你呢。"

陈立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被拽出了偏厅。

那杯酒晃出来一点,洒在他袖口上。

我低头把保温桶的盖子拧紧了些。

抬眼的时候,正对着主桌那把空椅。

空得太规整了。

不像随手留的。

第四章 一碗汤

十一点四十,热菜上齐。

我拎着保温桶走到主桌旁边,想给何桂兰盛一碗。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油,掀开盖子那一下,热气一下子涌上来。

陈曼从主位后面绕过来,眼睛在桶上停了一秒。

"你就带这个来啊。"

声音不大,但主桌九个人都听见了。

她冲服务员抬了抬下巴。

"收那边小几上去。"

服务员看看我,又看看她,最后还是伸手把桶接了过去。

何桂兰没抬眼,手里的筷子在转盘上点了点。

"放着吧。"

我站在那儿,手空了。

就在这时候,饭店经理从大厅那头小跑进来,脑门上一层汗。

"请问一下,各位老板,哪位是林院长?"

整个主桌静了一下。

陈曼笑了一声,摆手。

"这儿没有什么院长,你别乱认人。"

经理张了张嘴,看看她,又看看主桌,退出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把话压到最低。

"人家找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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