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0月24日上午,山西省洪洞县韩略村西侧的公路上,13辆日军汽车正大摇大摆地往前开。车里坐着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从华北各地抽调来的180多名日军中高级军官。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到太岳前线观摩一种名叫“铁滚式三层阵地新战法”的扫荡战术。
带队的是一名少将旅团长,随行的还有6名大佐联队长。
车上的军官们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意识到——公路两侧五六米高的陡壁上,几百支枪口已经瞄准了他们——指挥这场伏击的人,叫王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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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近山1915年出生在湖北红安,15岁参加红军。他打仗有个特点——永远冲在最前面。有一回跟敌人肉搏,两人一起滚下悬崖,敌人摔死了,他捡回一条命。“王疯子”这个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到了1943年,31岁的王近山已经打出了名气。他先是在386旅当旅长,后来兼任太岳军区第二军分区司令员。
这一年秋天,他接到一个任务——带386旅16团从太岳根据地出发,前往延安扩编部队。当时日军的“扫荡”正在最凶的时候,冈村宁次调集了5万多兵力,对太岳根据地搞“铁滚式三层阵地新战法”。王近山带着一个团,在敌人的包围圈里穿行,随时都有可能撞上大股日军。
按说这时候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赶紧走,别惹事。可王近山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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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2日,部队行军到洪洞县韩略村附近宿营。
王近山从当地党组织和情报站得知:临屯公路上,每天都有日军的汽车运送人员和物资经过。他带着连以上干部化装侦察了地形,发现韩略村西侧有一段三四千米的长沟,公路从沟底穿过,两侧是五六米高的陡壁。只要把两头一堵,沟里的人插翅难飞。
战机稍纵即逝。有人劝他别节外生枝——一个团在敌人包围圈里打伏击,万一陷进去,谁都救不了。可王近山不这么想。他反复权衡之后拍板:打!速战速决,打完就走。
10月23日夜,16团隐蔽进入伏击阵地。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土坡上,一趴就是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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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4日上午9时左右,13辆日军汽车大摇大摆地开进了伏击圈。车上的日军还在大声狂笑,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条他们走了一百遍的路,今天会变成他们的葬身之地。
王近山一声令下,八路军的手榴弹、轻重机枪同时开火。第一波攻击就把车队拦腰截断。日军军官从车上跳下来,端着指挥刀嗷嗷叫着往上冲——可他们爬不上五六米高的陡壁,只能挤在沟底挨打。战斗持续了三个多小时,13辆汽车全部被击毁。180多人的“战地观战团”,除了3人逃脱,其余全部被歼灭。其中包括一名少将旅团长和6名大佐联队长。
战后清点战果:缴获手枪60余支、战刀100余把、步枪60余支、轻重机枪6挺。而16团的代价是——伤亡16人。
消息传到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冈村宁次暴跳如雷。
他精心策划的“铁滚扫荡”计划,被这一仗彻底打乱了。180多名中高级军官被一锅端,等于砍掉了日军一大批战场骨干。更让他恼火的是——他以为太岳根据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八路军怎么可能在他的包围圈里打伏击?
他下令全力追剿,可王近山早就带着16团撤出了战场,继续向延安开进。冈村宁次派兵追了几天,连人影都没找着。
陈赓听说之后,连声说了一句话——“近山这疯耍得好,耍得好!”
王近山到达延安之后,毛主席亲自接见了他。
毛主席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我早就听说红四方面军有个‘王疯子’,了不起呀!”谈到韩略村伏击战,毛主席又补了一句——“‘王疯子’了不起!”还有记载说,毛主席当时说的是——“王近山同志,人家说你是‘王疯子’,我看那不叫疯,那叫革命的英雄主义!”
“王疯子”这个外号,从战场上的一个绰号,变成了毛主席亲口认证的“革命的英雄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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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略村伏击战,从发现情报到战斗结束,前后不到三天。王近山用一个团的兵力,在日军包围圈里打了一场“虎口拔牙”的伏击战。没有请示上级,没有等待命令,全凭临场判断。
一个不请示就敢打的指挥员,遇上一群不设防的日军军官,打出了一场让整个日本华北方面军都抬不起头的仗。毛主席那句“早就听说有个王疯子”,说的不只是一场仗,说的是一种打仗的方式——该出手时就出手,不等不靠不犹豫。
1961年,毛主席在武汉会见英国名将蒙哥马利元帅时,说过另一句话:“在我的战友中,有一个最会带兵打仗的人,这个人叫粟裕。”
可如果要说“最敢打仗”的人,那个名单上,大概少不了“王疯子”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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