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朋友发现读大学的女儿用八九千手机还抽三十多一包的烟，吓得半宿没睡，因为自己每月只给两千，孩子哪来这么多钱。
一个哥们儿有天发现他上大三的闺女用这八九千块的手机，还抽三十二一包的烟，顿时整个人慌了神。他平时在郊区工厂修机器干了十二年，手指缝里的油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每个月给闺女打两千块生活费，多十块都要盯着工资单算半天。
自己抽的烟才七块五一包，烟头全攒在旧铁盒里才倒掉，周末闺女带衣服回家洗澡，顺手把手机和烟搁茶几上。他擦桌子的时候一眼瞄到那手机，边框亮闪闪的钛金属款，上个月跟工友逛手机店看到同款标价八千九百九，他当时瞄两眼赶紧拉人走，说这钱够给闺女打四个多月生活费了。
手机边上还斜放半盒拆封的烟，捏着盒子硬邦邦的，店里卖三十二一包那种，他顶多过年走亲戚买两包当下菜。他捏着烟盒坐回沙发，打火机按三次才点上烟，烟灰长长一截掉裤子上烫个小洞，他也没在意拍掉。
闺女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擦着，看到他面前烟灰缸堆了小半缸，又瞅茶几上的手机烟，脚步停了停，没急着藏东西，反倒走过来从烟盒抽根烟递他手里，拿起打火机按两下凑近要给他点火。
他盯着闺女的手，指肚上薄薄一层老茧，虎口贴个卡通创可贴边儿都磨毛了，她之前说实训作业划伤的。他没接烟，喉咙堵得慌，声音哑哑的问，你这些钱哪来的买啊。闺女没多说，转身回屋抱出摞打印整齐的转账截图，外加本封皮都磨破的软皮记账本，轻轻推他面前。
最上面一张是去年十月的，转五十二块，备注短视频剪辑费，往下看单子从八十块一百二变到固定三百一单，上个月总共转账六千八百七，每笔边上铅笔标了到账时间。记账本收入写得满满当当，支出大半跟他有关，护膝八十七块因为爸膝盖着凉疼，酱鸭三十六爸上次路过熟食店多看两眼，止咳糖浆二十二爸咳嗽快一周了。
翻到有折角那页，红笔圈个数，给爸换手机的钱还差一千二百四十。闺女蹲他边上，手指点那手机，这是攒七个月买的工作机，以前爸买的两千块手机剪十分钟视频卡半天，上次客户急要探店小视频，他卡着没准时交赔人家两百，心疼好几天。
这个内存大导片顺溜，平时全套爸旧手机壳，就怕爸看见多心。她又推推那半盒烟，楼下烟酒店阿姨让我帮她拍小视频发网上，硬塞两盒这个，说焦油少点，拿回去给爸试试，我刚才拆封闻一口，呛得眼泪直流，真搞不懂你们咋抽得下去。
他盯着那本边毛都起的记账本，手指摩挲那些歪扭铅笔字，手里烟烧到头烫指尖一缩，才发觉窗外天蒙蒙亮。茶几上搁着闺女小学手工课捏的陶土烟灰缸，烧得歪七扭八边缺一小口，他用了快十年，好几次想换亮堂玻璃的，付款前总点退出。
他把半盒烟轻轻推回去，声音更哑，我抽不来这个，你明儿送阿姨去。工作机买了用着，省钱自己买两件新衣，爸手机还行。闺女没吱声，从书包边兜摸张新钢化膜，对手机比划，眼角弯弯，我算过，再接三个单子，就能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到时咱俩用对儿款。
晨光洒进屋，照他手背上淡淡油印，暖烘烘的。他低头瞧记账本那些小字，又瞄闺女手上的茧子，心头一松，烟灰缸里那些烟蒂好像也没那么扎眼。闺女见他不抽那贵烟，笑着收起截图本子，帮他倒杯热水搁手边，说爸你歇会儿，我去做早饭。
厨房里锅碗叮当响，他靠沙发闭眼会儿，脑里转的全是那些转账单和支出记，闺女平时周末回家说实训累倒头睡，原来忙着接活儿挣钱，手上茧子都出来了。他睁眼看手机，算算闺女攒钱速度，在几个月真能给他换新机，嘴角忍不住翘起。
吃早饭时，闺女夹菜给他碗里，说爸膝盖还疼不，护膝我下次多买两双备用。他点点头，筷子顿了顿，吃着酱鸭味儿想起记账本上那笔，咽下饭说，好吃，你也多吃点。饭后闺女收拾书包准备回学校，他送门口，塞她两百零花，说路上小心。
她抱抱他，爸我走了，下周带新视频给你看。他看着她背影远去，手里两千块生活费单子捏紧了点，这次多打五百，备注写，闺女加油。工厂路上，他抽回七块五的烟，味道还是老样子，可心头踏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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