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岱山 | 作者 曹钧 褚衍江

得知同学母亲去世，相约一起回乡吊唁。我们一批八十年代末岱山中学毕业的老同学，再次聚到一起，大家相互安慰、相互陪伴，同学之间的感情，这么多年一直没变。忙完丧事之后，大家心里都很感慨，想着难得回来一趟，便相约重走以前上学、生活的地方，再重拾岱山街、岱山山头和母校岱山中学的印迹，决定重温一下当年的旧时光。

我们离开岱山已经三十多年，原来上学的老路早就记不清了。本来想着刻意找一找以前的老路，结果开车走着走着，习惯的使然就到了岱山街头。下车一看，岱山街变化挺大，虽然没有高楼大厦，但能明显看出来这些年经济发展、乡村建设带来的变化，整体比以前规整、干净、繁荣多了。尽管已经撤乡并镇多年，但还不至于比想象中那样冷落萧条。

在街上慢慢走着，很多老地方还能认出来。以前的老乡政府大院，当年是整条街上最正规、最权威的单位，如今已经不再用作办公，改成了大仓库，院子和房屋都还在，只是用途变了，大家纷纷议论每一任乡长书记，故事多多，历历在目，犹在眼前。

街上最让人感慨的是原来的冰城啤酒厂。当年这个啤酒厂在当地很有名，生意红火，本地人基本都知道。现在厂子还在，牌子也还挂着，但看大门的师傅跟我们说，厂子早就倒闭不干了，厂房产权也已经转手。看着老旧的厂房、闲置的院落，心里挺不是滋味，一下子就感觉到时代变化、世事变迁。

走在岱山街上，以前的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我们上学那几年，课余时间、周末休息，基本都是在这条街上逛，买东西、吃饭、玩耍，整道街都是我们的影子。现在街道环境变好了，但当年的热闹场景、年少玩耍的画面，依旧清清楚楚记在心里。

大家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岱山”这座山。一直以来我们都知道这里叫岱山，却很少知道岱山的“前世今生”。听说岱山海拔原来有8.88米，尽管没有史料记载，总之图个吉利的寓意吧，于是前往探访，我们这次专门去找岱山山头旧址。一路边走边问，总算找到了位于岱山街道北三百米处传说中江苏省最袖珍的一座山——岱山所在地。

到了地方才发现，原来的山早就没有了。这么多年开采平整，山体基本消失，四周全部盖成了住户房屋，变成了居民区。虽然看不见山了，但从地势高低、地形轮廓上，还能依稀看出原来山体的痕迹。其实岱山，原来叫“大疃山”，听周边老乡说，在“大疃山”的西边有一座山洞，好像很奇妙，随着山洞的延伸，山头越长越高。后来山洞被堵上了，于是岱山也就不长了。加之，后来取土采石，久而久之，岱山就变成现如今野树丛生，山体滑落，碎石稀落，巨石嶙峋，树根纵生缠绕……

为了留个念想，我们几个老同学每人在原地捡了一块小石头，打算带回家保存。山不在了，石头还在，也算留住我们在岱山读书生活的一段记忆吧。

从岱山山头往回走，一路都是记忆中的旧址——文化馆、卫生院、兽医站、供销社，小学校、电影院……这些几十年前的老单位，我们一眼就能认出来，名字张口就来。这些地方见证了岱山的发展，也陪伴了我们的少年时代。

探访岱山中学，路经桑园桥，看见河道两边都装了防护，岸边整齐摆放着救生圈。以前小时候河边什么防护都没有，现在安全设施齐全，处处都是为老百姓安全着想，看着很小的变化，却能实实在在感受到社会的进步、生活的安稳。

随后，我们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岱山中学。最先看到的还是学校的老大门，一到门口，当年上学的记忆一下子就回来了。

老大门旁边，就是以前我们记忆中的李敬朗老师开的小商店。那个年代，老师自己开小店方便学生，算是很前卫、很贴心的事。我们上学时买零食、买文具，大多都是在这个小店，印象特别深。还有我们当年初三(1)班的旧址已经变成了广袤的操场，教室前面的一片杨树林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干净的宿舍片区。

站在学校门口聊天，大家又说起年少时的趣事和傻事。那时候年纪小、年轻气盛，也不懂事。记得当年有一群坏学生，穿着黄大衣，在校门口约着打架。明知对方人多，自己肯定打不过，那时候就是年少逞强，不懂害怕。现在回头想想，都是岁月里最真实、最朴实的回忆，一切叛逆无知的人和事，时过境迁，都是可以原谅的。

学校南大门上方“邳州岱山中学”几个大字，是一位高姓老师题写的，字迹苍劲有力、磅礴大气，这么多年依旧醒目。学校墙外种满了紫薇花，花开得很漂亮，琳琅满目，我们都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学校门卫的保安师傅很热情，听说我们是老校友回来看母校，主动给我们打开大门，放心让我们进去参观。

走进校园，变化真的太大了，和我们读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现在的教学楼崭新整齐，宿舍干净明亮，操场规范标准，跑道、球场样样齐全，校园整体整洁漂亮、井然有序。比起我们当年简陋的校舍，简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校园里的上课铃铛还保留着，还是当年的老铃声。我们专门上前试打了预备铃，熟悉的“当、当、当”声一响，瞬间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读书时光。那时候，每天听着铃声上课、下课、早晚自习，日复一日读书学习，辛苦却很充实。

我们在校园里边走边聊，回忆当年读书的苦与乐，聊以前的老师、同学，聊从岱山中学走出去的一代代学子。这么多年，学校一直在踏踏实实办学，默默培养乡里孩子。

走到校园宣传栏，看到新城中学的喜报，上面登着岱山中学毕业学子考上重点大学的喜讯。看到一届届学弟学妹学有所成、金榜题名，我们这些老校友心里特别欣慰，也由衷为母校感到高兴。

一天的重游，时间不长，感触却很多。岱山的街变了，山变了，学校也焕然一新，很多旧模样都看不见了，但藏在心里的青春记忆、同学情谊、思乡情结、故土情怀，一点没变。

走过半生，再回岱山，心里满是踏实和温暖。感恩年少在这里读书成长，感恩这片土地养育我们。真心祝愿岱山越来越好，祝愿岱山中学越办越好，年年桃李、岁岁芬芳，家乡繁荣安稳、长久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