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正准备俯身打一杆黑八,未婚妻苏念突然打来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林尘,你快来市医院!妈突发尿毒症昏迷了!”
“医生说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做肾移植。配型结果出来了,你的肾刚好合适,你赶紧过来签字手术!”
我直起身,摸出兜里的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然后对着手机淡淡道:“让她先把拿走的那三十万买房钱吐出来。”
苏念的声音瞬间卡住了。
过了两秒,她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林尘,你疯了吗?那是生你养你的妈!”
“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你还在惦记着钱?”
“算我求你了,你先来医院行不行?”
我吐出一口烟圈,弹了弹烟灰:“没钱,这手术做不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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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台球厅里,好友赵鹏和周宇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刚才就在旁边,电话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见我挂了电话,赵鹏惊讶地走过来:“林尘,你真不去了?”
“我刚才听见苏念说,阿姨尿毒症昏迷了,等着你的肾救命。”
我拿起桌上的半瓶冰水,喝了一口:“不去,打球。”
周宇皱起眉头,一把按住我的台球杆:“你妈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思打球?”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你要三十万?”
我看着他,漫不经心道:“对,她前天刚从我卡里转走三十万,说是给我舅舅应急。那是我的婚房首付。”
“只要她把钱还我,我就去捐肾。”
赵鹏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你是不是疯了?”
“那是你养母!当年你快饿死在街头,是她把你捡回去,一口饭一口水把你拉扯大的!”
“现在她躺在抢救室等着你救命,你在这跟她算三十万的账?”
我放下水瓶,语气平静:“亲兄弟明算账。”
“我没跟她要利息,已经很客气了。”
周宇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气劝我:“林尘,我知道那三十万是你攒了很久的血汗钱。”
“但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没了。”
“你以前多孝顺啊,阿姨稍微有点头疼脑热,你大半夜跑三条街去给她买药。你拼命加班赚钱,就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
“现在她命悬一线,你说不管就不管,这像话吗?”
我捏着台球杆的手微微一紧。
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我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重新点了一根烟。
见我不吭声,赵鹏也急了:“林尘,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了。”
“你把苏念和阿姨看得比你的命还重。”
“你今天这么反常,是不是因为阿姨偷偷把钱给你舅舅,你心里有气?”
我摇了摇头:“没有。”
“我就是单纯的,想要回我的钱。”
赵鹏气极反笑:“为了三十万,你连你妈的命都不要了?”
“你知不知道尿毒症晚期有多痛苦?稍微耽误一下,人就没了!”
我淡淡一笑:“我清醒得很。”
周宇和赵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度的失望。
周宇咬着牙说:“林尘,如果你今天不去,以后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难道……是阿姨背着你,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我看着指尖明灭的烟头,认真道:“没有。”
“她把我养大,很不容易。”
2
刘桂兰确实把我养大了。
在所有人眼里,她是个伟大的养母。
我五岁那年流落街头,是她把我带回了家。
为了供我上学,她起早贪黑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去工地搬砖。
这些年,我把她的恩情死死记在心里。
我大学一毕业,就把工资卡交给了她。
我每天吃泡面,打三份工,只为了能让她住上带电梯的房子。
她有个不争气的弟弟,也就是我舅舅。
舅舅烂赌,欠了一屁股债,刘桂兰每次都哭着求我帮忙还钱。
我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积蓄全掏出来。
甚至苏念跟我订婚,彩礼钱都是我自己借网贷凑的,没让刘桂兰出一分。
过往的一幕幕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的心越来越冷。
赵鹏还想再劝,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我舅舅打来的。
一接通,舅舅暴跳如雷的吼声就传了出来:“林尘,你个小畜生死哪去了!”
“你妈在抢救室快不行了,你赶紧滚过来签字!”
我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道:“我在打台球,没空。”
电话那头,舅舅气得直喘粗气:“打台球比你妈的命还重要?!”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市医院来!”
我叹了口气:“等她凑齐了三十万,我自然会过去。”
“没必要现在跑一趟。”
舅舅彻底炸了:“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妈当初就不该捡你回来,就该让你死在臭水沟里!”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露面,我就打断你的腿!”
说完,他狠狠挂断了电话。
赵鹏和周宇实在看不下去了。
“走,别打了,赶紧去医院。”
两人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一左一右架着我的胳膊,强行把我塞进了车里。
车子一路狂飙,很快停在了市医院住院部楼下。
一出电梯,我就看到重症监护室门外围满了人。
舅舅、苏念、几个亲戚,全都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到我出现,舅舅双眼血红,像头疯牛一样冲过来。
他抡起胳膊,一巴掌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你这个畜生!你还敢要钱!”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苏念红着眼眶跑过来,一把拉住舅舅,然后转头死死盯着我:
“林尘,你到底有没有心?”
“阿姨在里面受苦,你不仅不着急,还拿钱来威胁她?”
我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丝,平静地看着她:“我怎么威胁她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舅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放屁!”
“你这条命都是她给的!她花你点钱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养你吃了多少苦?现在她要换肾,你作为儿子,把肾捐给她是理所应当的!”
我看着暴跳如雷的舅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本子。
“话不能这么说。”
我翻开本子,一笔一笔念了出来:
“这八年,我每个月上交工资八千,一共七十六万八千。”
“帮舅舅还赌债四次,一共二十二万。”
“前天,我的婚房首付三十万,被偷偷转走。”
我合上本子,看着所有人:“加起来,一百二十八万八千。”
“把这笔钱算清楚,我就进手术室。”
3
这话一出,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过了好几秒,一个表姑才颤抖着指着我:“林尘,你……你疯了?”
“你妈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你站在这里算账本?!”
“你还是人吗?!”
我看着表姑,一本正经道:“我是按规矩办事。”
“谁拿了我的钱,谁就得还。我总不能因为她生病了,就当冤大头吧?”
舅舅忍无可忍,再次冲上来揪住我的衣领。
“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白眼狼不可!”
他举起拳头就要砸下来。
赵鹏赶紧上前死死抱住舅舅的腰,焦急地冲我喊:“林尘!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什么账本,什么首付,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你赶紧给舅舅道歉,然后进去看阿姨!”
周宇也一脸不解和愤怒:“林尘,我们认识你这么多年,你绝对不是这种嗜钱如命的人!”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变得这么冷血?”
我扯开舅舅的手,理了理被抓皱的衣服,淡淡道:“既然要捐肾,那肯定要把之前的账清了。”
“不然以后扯皮,多麻烦。”
苏念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脸色惨白地看着我,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沉默了很久,她才哽咽着开口:“林尘,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因为买房的钱被拿走,一时气话。”
“我总想着,等你到了医院,看到阿姨虚弱的样子,你就会心软。”
“我以为,你还是那个善良、有责任心的林尘。”
“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在你心里,钱是不是比我和阿姨的命都重要?”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我沉默了两秒。
最后只说了句:“一码归一码。”
五个字,彻底击碎了苏念最后的希望。
她苦笑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她缓缓摘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用力砸在我的胸口。
“我们完了。”
“林尘,你这种冷血动物,根本不配有家。”
戒指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到了角落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分手可以,彩礼记得退我。”
苏念不可思议地倒退了两步,捂着嘴,发出了绝望的哭声。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准备去做术前检查。
病床上的刘桂兰戴着氧气罩,脸色灰败,虚弱到了极点。
看到走廊里的争吵,她费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悲痛和绝望。
突然,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把扯下了脸上的氧气罩。
“造孽啊……”
她老泪纵横,声音嘶哑而凄厉:“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畜生!”
“我不治了!让我死!我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儿子!”
说着,她竟然挣扎着去拔手背上的输液管。
粗大的针头被硬生生扯出,鲜血瞬间飙了出来,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妈!”
“姐!”
苏念和舅舅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着扑上去按住她。
护士也慌了,大声呼喊医生:“快来人!病人情绪激动,血管破裂了!”
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
医生冲过来,一边紧急处理伤口,一边对着我们怒吼:“家属全都退后!病人绝不能受刺激!”
“马上推回抢救室!快!”
赵鹏红着眼,一把将我推到墙上。
他死死揪住我的领子,咬牙切齿:“林尘,你满意了?!”
“你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吗?!”
我看着抢救室亮起的红灯,听着里面传来的仪器警报声。
我没有说话。
也没有过去看一眼。
我只是缓缓推开赵鹏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既然她不治了,那我就先走了。”
“钱凑齐了再联系我。”
说完,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了舅舅撕心裂肺的怒吼:
“林尘!你不得好死!你要遭天谴的!”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苏念正跪在地上,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赵鹏和周宇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恶心的垃圾。
4
走出医院大门,凌晨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没有回家。
而是在街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漫无目的地骑着。
脑子里很乱,又很清醒。
刘桂兰拔管那一刻的惨状,在我眼前反复回放。
但我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骑了半个多小时,我来到了江边。
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
微信里已经炸锅了。
亲戚群里,舅舅发了一长串的语音,全是恶毒的咒骂。
“大家看看这个白眼狼!为了三十万,逼得他妈拔管自杀!”
“这种畜生,以后谁也别搭理他!”
下面是一排排亲戚的附和和指责。
赵鹏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林尘,如果阿姨今天过不去这个坎,我赵鹏这辈子没你这个兄弟。”
我一条都没回。
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打开了相册最深处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上面是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花裙子,笑得很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边眉骨上,有一块很明显的蝴蝶状胎记。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张稚嫩的小脸。
眼眶一阵阵发酸,视线逐渐模糊。
“小雅……”
我低声喃喃,声音被江风吹散。
“再等等,哥很快就带你回家。”
我在江边坐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回到出租屋。
一觉睡到中午,我是被急促的砸门声吵醒的。
打开手机,未接来电有上百个。
除了熟人,全是陌生号码。
我打开微博,一条热搜直接顶到了第一名。
标题是血红色的:【养母命悬一线,白眼狼养子索要百万才肯捐肾!逼得养母拔管自杀!】
点进去,是一个长达十分钟的视频。
是苏念的闺蜜,张婷发的。
视频里,张婷双眼通红,义愤填膺地控诉着我的罪行: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要曝光这个叫林尘的人渣!”
“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孤儿,是他养母捡破烂把他供上大学的。”
“他养母现在尿毒症晚期,只有换肾才能活。配型成功了,可你们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他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拿着一个破账本,跟他濒死的母亲算账!”
“他要他母亲还他一百多万,否则就不捐肾!”
“他逼得他母亲绝望拔管,现在还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我闺蜜苏念跟他在一起五年,陪他吃苦受累。结果他为了钱,连未婚妻都不要了,当场逼着退彩礼!”
“这种狼心狗肺的畜生,怎么还不去死啊!”
视频最后,还附带了我在医院门口被舅舅打、我冷漠索要彩礼的监控画面。
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留言超过了十万条。
“卧槽,看得我气得浑身发抖,这还是人吗?”
“这男的绝壁心理扭曲,养母的命还比不上几十万块钱?”
“就算养母拿了他三十万,那也是为了救急啊。人家养他二十年,花多少钱都不为过!”
“建议全网人肉这个垃圾,让他社会性死亡!”
“我知道他,他在盛世集团上班,大家打电话去他们公司投诉!”
我面无表情地滑过这些评论,然后关掉了软件。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大,伴随着各种污言秽语。
“林尘,滚出来!”
“人渣,你去死吧!”
我没理会,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公司。
刚走到小区门口,我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我直播,有人拿着自拍杆怼到我脸上。
“林尘!你就是那个逼死养母的白眼狼吧?”
“你今天晚上睡得着觉吗?半夜不怕鬼敲门吗?”
一个大妈冲出来,一口浓痰吐在我衣服上:“呸!畜生东西!”
接着,不知道谁泼了一杯滚烫的豆浆过来,直接砸在我的额头上。
黏糊糊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没躲,也没还手。
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们推搡、谩骂。
直到保安过来把人赶走,我才擦了擦脸,打车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