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给儿子冲泡进口的燕麦片。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尾号7214的储蓄卡收入人民币300,000元。紧接着,陈锋的微信发了过来,只有寥寥几个字:“钱转了,天冷,给自己和儿子多买几件好衣服。”
我神色平静地放下手里的汤匙,擦了擦手,在对话框里敲下两个字:“好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包,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点击发送后,我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继续端起碗,走向餐厅。
这已经是我每个月固定收到三十万的第七个月了。
陈锋是我的丈夫,我们结婚八年,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名义上的家境殷实。外人都羡慕我,说我熬出了头,老公生意越做越大,不仅给我换了大平层,还让我当起了全职太太,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有我知道,陈锋并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商业奇才,他只是找了一个非常有钱的富婆。
那三十万,是他每个月给我的“封口费”,或者说,是他用来买断他内心最后那点愧疚的赎罪金。而我,心照不宣地扮演着一个被蒙在鼓里、安心享受生活的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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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偶尔会被拉回到几年前,那时候的日子,是真的苦。我和陈锋大学毕业后就留在这座一线城市打拼。他心气高,不愿意给人打工,非要自己创业。前几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惨的时候,我们租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梅雨季节,墙壁上全是绿色的霉斑,连被子都是湿漉漉的。
为了支持他,我一个人打两份工,白天在公司做财务,晚上去给别人代账。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还在挤晚高峰的地铁,被人群挤得喘不过气来,只能死死护住肚子。那时候陈锋的公司资金链断裂,被催债的人堵在门口不敢回家。我挺着大肚子,把结婚时买的唯一一条金项链和一枚钻戒拿去当了,换了点现金给他应急。
那天晚上,陈锋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他发誓,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让我住大房子,买最贵的衣服,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我相信了,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们,除了彼此和对未来的期盼,什么都没有。
可是,贫贱夫妻百事哀。慢慢地,生活把我们之间的那点温情消磨殆尽。陈锋变得越来越暴躁,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总是说在应酬,在找投资,可是带回家的除了满身的酒气和疲惫,没有任何好消息。
儿子的出生更是让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雪上加霜。奶粉钱、尿布钱、生病看医生的钱,每一笔开销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我们本就脆弱的婚姻上。
转折发生在两年前,那段时间陈锋有大半个月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我甚至报了警。就在我以为他要抛下我们母子跑路的时候,他回来了。那天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虽然眼神里还有些躲闪,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久违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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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我,他拉到了一笔巨大的投资,公司有救了。不仅如此,他还一次性给了我五十万,让我赶紧把欠亲戚朋友的钱还了,剩下的带儿子去买点好东西。
我当时高兴坏了,以为真的是老天爷开了眼。我没有多问那笔投资的细节,因为我实在太累了,只要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后来的日子,我们的生活就像坐上了火箭。陈锋给我换了市中心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给儿子报了最贵的双语幼儿园,还给我买了一辆保时捷代步。但他回家的次数依然很少,借口从一开始的“公司业务扩张,后来变成了需要频繁出差”。
我是在去年冬天发现真相的,那天我去一家高档商场给儿子买冬装,路过一家顶奢珠宝店时,我无意间瞥见了里面的陈锋。
他正微微弯着腰,低声下气地在跟一个女人说话。那个女人看起来比他大个七八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定制的套装,气质冷厉而高傲。她手里拿着一条钻石项链在脖子边比划,陈锋就在旁边极尽谄媚地夸赞,那副神态,像极了一个讨好主人的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