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沙特王子,结果我怀了双胞胎后将我扫地出门,我带着孩子回国,18年后我收到一份来自沙特的文件,打开后我人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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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苏晚晴,你不配做我们家的女人,带着你肚子里的野种,立刻滚出这个国家!”

那年她二十二岁,是被沙特王子亲手戴上钻戒的东方新娘。

三个月后,她挺着六个月的孕肚被人推上飞机,怀里只剩一张写着“永不入境”的单程票。

她抱着两个早产的婴儿回到国内,一个人做了十八年的单亲妈妈。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那片沙漠有任何交集。

直到那天下午,一份烫金封口的文件,从利雅得漂洋过海,被两个黑西装的男人送到了她手上。

那一刻,她攥着门把的手,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



“苏小姐,欢迎回家。”

十八年前的那个傍晚,费萨尔牵着苏晚晴走下私人飞机,笑着用中文一字一句地说。

沙漠的风裹着热气吹上她的裙摆,天边是一整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沙丘。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鼻梁高挺、眼睛像琥珀一样的男人,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三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跟着姑姑来中东做翻译实习的普通女孩。

三个月后,她成了这个家族最年轻的三王妃。

姑姑临走前拉着她的手,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晚晴啊,你想清楚了没有?”

她当时点头点得像啄米。

那时她二十二岁,觉得爱情就是全世界,觉得费萨尔跪在她面前戴上那枚鸽子蛋钻戒的样子,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画面。

她没想过语言不通、文化不通、饭菜不通、连白天出门都要蒙上黑纱这种事。

她更没想过,欢迎她回家的,不是家人的笑脸,而是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墙。

婚后的第一个月,她住在王宫最东边的一处独立宫殿。

费萨尔每天陪她吃早餐,教她说阿拉伯语,带她骑骆驼,在星空下给她朗读诗歌。

她以为自己嫁进了童话。

直到婚后第三个月的家族晚宴。

那天她穿了一条浅粉色的长裙,是费萨尔亲自从巴黎给她订的。

她刚坐下,就听见对面主位上传来“当”的一声。

那是萨米娅太妃用银勺重重敲在瓷碗边缘的声音。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

苏晚晴愣愣地抬起头。

太妃披着黑色长袍,眉眼间的皱纹像刀刻的,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这个颜色,是姑娘家穿的。”

太妃的中文带着一股奇怪的腔调,字字砸在她耳膜上。

“你已经嫁进这个家,就该穿嫁进这个家的颜色。”

苏晚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转头看向费萨尔,等着他为自己说一句话。

费萨尔却低着头,手里握着水杯,一动不动。

那一刻,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的肩膀,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宽。

回房的路上,苏晚晴一句话也没说。

费萨尔跟在她身后,走廊很长,两个人的脚步声一深一浅。

“晚晴,母亲她……年纪大了。”

费萨尔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也知道,我们家规矩多。”

苏晚晴停下脚步,转过身。

“费萨尔,我第一次见你母亲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费萨尔怔了一下。

“你说她通情达理,说她见过世面,说她不会为难我。”

“你说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费萨尔张了张嘴,没说话。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眶却在发酸。

“费萨尔,你今天连头都不敢抬。”

她一个人先走进了房间,把门反锁上。

那天晚上她没睡。

她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隔着一整片沙漠的星空,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本来今晚是要告诉费萨尔的。

她怀孕了,两个月零十一天。

宫医上午刚给她做过检查,笑着用英语说了一句“congratulations”。

她本来想在晚宴上偷偷握一下费萨尔的手,等回房再告诉他。

可现在,那双手在饭桌上连她的目光都不敢接。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

苏晚晴猛地抬起头。

她抹掉眼泪,对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晚晴,你要是不为自己撑腰,就再也没人给你撑腰了。”

一个星期后,宫医再一次上门。

这次的结果,让苏晚晴自己都愣了半天。

“王妃,恭喜,是双胞胎。”

宫医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笑起来眼角一堆褶子。

“一男一女,很少见的组合。”

苏晚晴愣愣地摸着肚子,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她想立刻告诉费萨尔。

那天晚上,她特意让人做了他最爱的甜点,穿了一条深色的长裙,端端正正坐在餐桌旁等他。

费萨尔一进门,看见她这样,愣了一下。

“晚晴,你有话跟我说?”

苏晚晴笑着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费萨尔,是双胞胎。”

她声音抖得厉害。

“一男一女。”

她本以为,他会像所有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她抱起来转三圈,或者激动得说不出话。

可她眼睁睁看着,费萨尔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他的手僵在她的小腹上,像一块冰。

“晚晴,你……你说什么?”

“双胞胎。”

她重复了一遍,笑意慢慢从嘴角褪下去。

“费萨尔,你怎么了?”

费萨尔猛地把手抽回去,转过身,一只手撑在墙上。

他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晚晴,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反反复复只说这一句话。

苏晚晴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费萨尔,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费萨尔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

“我们家……不能有双胞胎。”

“上上代出过事,母亲一辈子最忌讳这个。”

苏晚晴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伦敦街头对她说“我要把整片沙漠都变成你后花园”的男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费萨尔,你在跟我说什么?”

“这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

费萨尔别开脸,声音闷得像在水底。

“晚晴,处理掉一个……”

“啪!”

苏晚晴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脚。

“费萨尔·本·阿卜杜,你再说一遍试试!”

费萨尔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全是血丝。

“晚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苏晚晴一步步后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你就是那个意思。”

那天夜里,她隔着墙听见费萨尔在书房打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他压低了声音,说的全是阿拉伯语。

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可她听清了一个词,反反复复出现——“母亲”。



第二天一早,太妃派来的黑袍女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门口。

“王妃,太妃说,您胎气不稳,请您搬到静养别院去。”

苏晚晴看着眼前这四个陌生的女人,喉咙发紧。

“费萨尔呢?”

“三殿下今天陪太妃去清真寺了。”

“他知道这件事吗?”

“这是三殿下的意思。”

苏晚晴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她被“体面”地送进了王宫深处那处所谓的静养别院。

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四面被高墙围着,只有一扇小小的铁门通向外面。

她的手机被换成了一部只能打给费萨尔的座机。

她房间里的女仆全部换成了不会中文、不会英文的老妇人。

她第一次尝试给中国大使馆打电话,是在被送进别院的第三天。

那封她偷偷写好、藏在早餐盘底下的信,第二天就被原样放回了她的枕边。

第二次,是十天之后。

她学乖了,用铅笔写在餐巾纸上,塞进洗衣篮最底下的一件长袍口袋里。

三天后,那张餐巾纸被人平平整整地夹在她的《古兰经》第一页。

第三次,她把整整两千字的求救信写在了一本英文小说的字缝里。

那本小说,第二天就从她的书架上消失了。

苏晚晴坐在书架前,一个人笑了很久。

笑着笑着,就趴在地上哭了出来。

她突然发现,费萨尔已经整整二十一天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了。

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脚踝一天比一天肿。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一遍一遍地摸着肚子,对里面的孩子说话。

“宝宝,妈妈会带你们走出去的。”

“妈妈一定会带你们走出去的。”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那个女孩出现了。

莱拉,费萨尔的堂妹,那年才十六岁。

她说她是替太妃来给王妃送新做的椰枣糖的。

老女仆听不懂英语,就守在门口。

莱拉快步走到苏晚晴面前,把一颗糖塞进她手心。

“姐姐——”

莱拉压低了声音,眼睛却在飞快地看向门外。

“姐姐,快跑,太妃她——”

话没说完,门口的老女仆就走了进来。

莱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跳开,用阿拉伯语高高兴兴地跟老女仆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跑了。

苏晚晴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小小的糖,指关节一点一点发白。

太妃她怎么了?

太妃到底做了什么?

那颗糖,她一直藏到了那天晚上,藏到最后。

费萨尔第二十二天的傍晚,终于来了。

他一进门,苏晚晴就发现他瘦了整整一圈,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胡茬。

“晚晴。”

他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苏晚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隔着一个客厅的距离看着他。

费萨尔慢慢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脸埋进她的膝盖上。

“晚晴,对不起。”

苏晚晴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去。

“费萨尔,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孩子留下。”

苏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们两个都留下。”

费萨尔抬起头,脸上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疲惫。

“晚晴,你只要签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待产同意书。”

“我已经跟母亲谈过了,只要你签了这个,你就可以从别院搬出来,回到我身边,等孩子出生。”

苏晚晴的心,砰的一下重重跳了一下。

“你说的是真的?”

“我用我的命起誓。”

费萨尔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全是阿拉伯文。

苏晚晴接过来,一个字都看不懂。

“费萨尔,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晚晴,你信我。”

“我以我的命起誓,签了这个,你就能出去。”

苏晚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眼睛里,除了疲惫,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她当时以为,那是心疼。

她后来才知道,那是心虚。

她提起笔,在费萨尔手指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晴。

三个中文字,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

签完那一瞬,费萨尔一把把她抱进怀里,肩膀抖得像被雷劈过。

“晚晴,对不起。”

“对不起。”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

“费萨尔,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

费萨尔没有回答。

他抱着她,抱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天夜里,费萨尔陪她在别院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被人叫走了,说是家族有事。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苏晚晴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种,明明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的眼神。

第七天的凌晨,苏晚晴是被人拽起来的。

四个高大的黑袍女人,一言不发,一人架她一只胳膊。

“你们干什么!”

苏晚晴大叫。

“我要见费萨尔!”

没人回答她。

她穿着睡衣就被拖出了别院。

外头停着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

“费萨尔呢?”

“你们让我见费萨尔!”

她挣扎着,指甲抠破了走廊的地毯,脚趾也在地面上磨破了皮。

肚子里的孩子被惊得剧烈地翻动。

她被塞进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车队一路开出王宫,开出城市,开进了荒无人烟的沙漠公路。

天蒙蒙亮,沙丘一层一层往后退,退得她心里发慌。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副驾驶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回头。

“苏小姐,去机场。”

“什么?”

“三殿下有令,请您回国待产。”

苏晚晴愣住了。

“这不可能。”

“费萨尔昨天还答应我,让我留下的。”

“这不可能!”

副驾驶那个男人这才回过头。

他看着她,眼神冷得像沙漠夜里的星。

“苏小姐,您签过字了。”

“什么字?”

“三殿下亲眼看您签的。”

苏晚晴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份阿拉伯文的文件,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的手指头开始发抖。

“我要见费萨尔!”

“我要见他!”

“苏小姐,来不及了。”

车子直接开进了机场的贵宾通道。

跑道边上停着一架小型的私人飞机。

一个陌生的中东男人在舷梯下等她。

他把一只帆布包和一张单程机票塞到她手里,声音冷冰冰的:“这是三殿下的意思。”

“永不入境。”

苏晚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胡说!”

“你胡说!”

“我要见费萨尔!

我要见费萨尔!”

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四个黑袍女人架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步把她拖上了舷梯。

在舷梯的最顶端,苏晚晴回头,做了她这辈子后来无数次回想的那一眼。

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萨米娅太妃戴着黑纱的半张脸。

那半张脸在朝阳里,笑得像一朵慢慢开出来的黑色花。

苏晚晴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她挣扎着回头张望,想找到费萨尔的身影。

可整条跑道上,除了那辆轿车,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飞机的舱门在她背后重重关上。

她被强行按在座位上,颤抖着摸向自己那只帆布包。

包里,是厚厚一沓美元现金。

现金下面,是一张已经盖章生效的离婚证明。

签名的地方,写着她那三个端端正正的中文字。

苏晚晴。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苏晚晴嘶哑地叫了一声。

那一声叫,她自己都听不出来是什么词。

她扑到舷窗上,指甲一遍一遍地划着玻璃。

肚子里的双胞胎剧烈地翻动,她疼得几乎要昏过去。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一口血咽了下去。

窗外,那片她曾经以为是童话的沙漠,一寸一寸地退到了她的身后。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国内的一座城市。

她父亲顾长河,一个六十岁的老中医,站在到达大厅里。

他手里拎着一件她小时候穿过的旧棉袄,静静地等着她。

苏晚晴一看见父亲,膝盖就软了。

顾长河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她。“回来就好。”

老人的手,抖得比她还厉害。“回来就好。”

苏晚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抱着父亲,哭得像个走丢的小孩。

回家的车上,父亲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把那件旧棉袄轻轻披在她身上。

那件棉袄有股樟脑味,那是她小时候熟悉的、最踏实的味道。

苏晚晴把脸埋进父亲的肩膀里,眼泪把那件棉袄的领子全打湿了。

回国后的第十三天,她早产了。

一男一女,一个三斤二两,一个三斤八两。

哥哥叫顾念北,妹妹叫顾念南。

念北先天心律不齐,在保温箱里躺了整整四十三天。

念南体重不达标,接了一次又一次的营养液。

医生把苏晚晴叫进办公室,反反复复只说一句话:“苏女士,孩子能不能活下来,我们不敢打包票。”

那段日子,苏晚晴几乎不睡。

她一天要在保温箱前站十几个小时。

隔着那层玻璃,她看着两只小小的、通红的、只有巴掌大的小手小脚,一动一动。

她一边看,一边流眼泪。

她一边流眼泪,一边给两个孩子唱她小时候唱过的歌。

顾长河把家里唯一的一套老房子卖了。

他把苏晚晴妈妈生前留下的一对金镯子当了。

他把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全都往医院里砸。



四十三天后,念北从保温箱里抱出来的那天,苏晚晴对着父亲跪下去。

“爸,我这辈子欠你的。”

顾长河一把把她拉起来。

“晚晴,你爸只有你一个女儿。”

“你爸这辈子,只欠你妈一个人。”

“你,我不欠。”

苏晚晴哭得说不出话。

她抱着两个孩子,从医院走出来那天,把手机里所有能连上外网的功能全都关掉。

她把结婚照剪碎,冲进了下水道。

她把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扔进了老家一口深井里。

她改回了本姓,孩子跟她姓顾。

她跟父亲说,从今往后,费萨尔·本·阿卜杜这个名字,永远不要再在这个家里出现。

顾长河看着她,一句话没说,重重点了点头。

十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苏晚晴做过翻译,开过小书店,摆过夜市麻辣烫的摊子。

她做翻译的时候,被客户拖过三个月工资。

她开小书店的时候,被隔壁二房东加了两次租,最后不得不关门。

她摆麻辣烫的时候,被同行泼过一整锅烫得刚下火的油。

她胳膊上到现在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疤。

那年念北五岁,念南五岁。

她烫伤住院的那一晚,两个孩子在病房门口,一人抱着她一只脚,抱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念北仰着脸问她:“妈妈,你会死吗?”

苏晚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妈妈不会死。”

“妈妈要看着你们长大。”

念北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妈妈,那我以后赚很多很多钱给你。”

“我一定让你不用再摆麻辣烫。”

苏晚晴的眼泪就那么涌上来。

她一把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年,念南站在钢琴店的橱窗外,一站就是一个下午。

苏晚晴牵着她的手,蹲在她身边。

“念南,你想学?”

念南使劲摇头。

“妈妈,我不学。”

“太贵了。”

苏晚晴心里一酸。

她当天晚上就去了夜市,把摊位从一个扩成了两个。

她每天从下午四点摆到凌晨两点。

她连续摆了整整八个月。

念南六岁生日那天,一台二手立式钢琴,被人抬进了她家的小客厅。

念南愣愣地看着钢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晚晴笑着推她的背。

“念南,去弹。”

“这是妈妈送给你的。”

念南猛地扑进她怀里,哭得比苏晚晴还大声。

十八年,苏晚晴几乎没有为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

她的衣柜里,只有几件颜色发白的旧衬衫和一条已经洗到褪色的黑色长裤。

她的手机是念北初二时候用压岁钱给她换的二手机。

她的鞋子,念南每年生日都会亲手给她织一双毛线鞋垫。

顾长河七十八岁那年,走了。

老人临走前拉着她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晚晴,爸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让你出国那一趟。”

苏晚晴摇头。

“爸,你要是不让我去,就没有念北和念南了。”

“爸,我不后悔。”

顾长河笑了。

笑着笑着,就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苏晚晴一个人坐在父亲的灵前,坐了一整夜。

她没有哭。

她只是一遍一遍地擦父亲手里那串跟了他一辈子的紫檀佛珠。

擦到天亮。

念北和念南上高三那年,家里的日子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苏晚晴白天在写字楼里做保洁,晚上依旧摆麻辣烫的摊子。

她的两只手,指关节全是老茧,冬天一到就皲裂得渗血。

念北在市里最好的高中读理科实验班,成绩稳稳排在前十。

念南在同一个学校的文艺特长班,一手钢琴弹得连老师都要退让三分。

姐弟俩长得越来越像。

念北一米八三,剑眉星目,鼻梁高得像雕出来的。

念南一米七二,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睛是那种琥珀色的浅棕。

苏晚晴每次给他们理头发的时候,都不敢看他们的脸太久。

看久了,她会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是她这十八年,努力从记忆里挖出来、埋掉、再挖出来、再埋掉的人。

念北和念南从小只知道妈妈姓苏。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叫什么。

小时候问过几次,苏晚晴每次都摸着他们的头,笑着说:

“你们的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远到,你们这辈子都不用见他。”

念北懂事得早。

十岁那年,他就不再问了。

念南倔一些。

一直到十四岁那年,她在同学面前被人指着鼻子骂“没爸的野种”,她回家扑进苏晚晴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天晚上,苏晚晴把她抱在腿上,一字一句地说:“念南,妈妈告诉你。你不是没爸的野种。你爸只是个懦弱的男人,配不上你,也配不上你哥哥,更配不上妈妈。你听懂了吗?”

念南抽抽噎噎地点头。

“听懂了。”

从那以后,念南再也没有问过父亲的事。

她把苏晚晴的话,一字一字地刻在了心里。

十八岁生日的前一个星期,念南在家里的阁楼上,找到了一只落满灰尘的檀木匣子。

匣子上有一把小小的铜锁。

念南把匣子拿下来,蹲在地上摆弄了半天,也没打开。

匣子的钥匙孔形状很怪。

不是圆的,不是方的,而是一枚有点像太阳的、放射状的图案。

“妈,这是什么?”

念南把匣子递到苏晚晴面前。

苏晚晴看到那个钥匙孔的一瞬,脸色刷地就白了。



她一把把匣子夺过来,塞回阁楼最深处。

“没什么。念南,这个匣子,你以后不要再碰。”

念南愣愣地看着她。

“妈,你怎么了?”

苏晚晴摇头。

“没事。妈妈没事。”

那天晚上,苏晚晴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很久。

她本以为,这只匣子已经被她锁死在阁楼上,锁死在过去里。

她本以为,她这辈子再也不用面对那把钥匙。

她不知道,命运的钥匙,从来不需要她主动去拿。

它会自己找上门来。

念北和念南十八岁生日那天,家里难得有点热闹。

苏晚晴请了半天假,早上去菜市场买了一整只三黄鸡。

念南在厨房里帮着切菜,念北在客厅里布置气球。

蛋糕是念北自己出去买的,抹茶奶油夹层,两个小小的十八岁蜡烛。

三个人围着小餐桌,笑着切开了蛋糕。

念南舀了一勺奶油抹到念北的鼻尖上。

念北反手就是一勺,糊了她一脸。

苏晚晴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两个,都十八岁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念北一本正经地擦着脸。

“妈,我们再怎么长大,在你面前都是小孩。”

苏晚晴的心一下子软得像化开的糖。

她刚要开口说点什么,门铃响了。

“叮咚”,一声。

停了三秒。

“叮咚”,又是一声。

再三秒。

“叮咚”,第三声。

短促,克制,节奏均匀。

苏晚晴的手指头,突然就僵在了半空。

这个节奏,她熟悉。

这个节奏,是十八年前,费萨尔每次来别院敲她的门的节奏。

她当时以为那是浪漫。

她后来才知道,那是王室仆从的规矩。

她慢慢地放下叉子,站起身。

念北眉头一皱。

“妈,我去开。你别动。”

苏晚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她自己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东男人。

他们的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

那枚徽章,苏晚晴一辈子都不会认错。

那是十八年前,压在她婚戒内圈的同一枚。

太阳形状,放射状,正中间是一颗小小的圆点。

苏晚晴的手,一寸一寸地抖了起来。

她没有开门。

她死死地按着门把手,胸口起伏得厉害。

“请问,是苏晚晴女士吗?”

外面那个为首的男人,用生硬的中文开了口。

“我们代表利雅得,为您送来一份必须由您本人签收的文件。”

苏晚晴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苏晚晴的指关节,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念北和念南从她身后走过来。

“妈,他们是谁?”

念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抖。

苏晚晴没有回答。

她盯着猫眼,盯着门外那两个男人手里捧着的那只暗红色公文匣。

匣子上那枚烫金的家徽,在客厅的灯光下,闪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冷光。

十八年了。

那道光,从她的记忆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家的门口。

“妈,你在怕什么?”

念南轻轻地拉住她的手腕。

“妈,你手怎么这么凉。”

苏晚晴回过神。

她转过身,看着两个孩子。

她的眼睛里,是十八年来第一次涌出的那种慌乱。

“念北,念南,你们回房间去。”

“妈——”

“回去。”

念北没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母亲整个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妈,我不走。你要是想开这个门,我陪你开。你要是不想开,我们就把他们赶走。”

苏晚晴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到了下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她这十八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凭什么,被门外这两个人吓成这样。

她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抬起手,把门打开了。

门外那两个中东男人,齐齐低下头。

“苏女士。”

为首那个男人把匣子往前递了半寸。

“我们奉三殿下遗命,为您送来这份文件。”

苏晚晴的心脏,“咚”的一声漏跳。

遗命?

“什么遗命?”

那个男人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复杂。

“三殿下费萨尔·本·阿卜杜殿下,已于三个月前,在利雅得病逝。”

“享年,四十六岁。”

苏晚晴僵在原地。

她的耳边,“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念南的手,猛地收紧了。

念北皱着眉。

“妈,他说什么?”

苏晚晴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匣子。

那个男人再次把匣子往前递。

“苏女士,这份文件,三殿下临终前反复交代——只交给您本人。”

苏晚晴颤抖着伸出手。

她的指尖,一寸一寸地靠近那只匣子。

十八年了。

十八年,她以为自己早就走出了那场噩梦。

十八年,她以为自己早就把那个国家、那个男人、那段婚姻,从人生里连根拔了出去。

可这只小小的暗红色匣子告诉她——有些账,从来没有真正翻篇。

有些人,也从来没有真正放过她。

她的指尖,终于碰到了匣盖上那枚烫金的徽章。

那一瞬,她像被一道电流狠狠击穿了脊背。

她低头看向匣盖内侧刻着的一行小小的阿拉伯文。

那行字,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十八年前,那行字,就刻在她婚戒的内圈。

“愿沙海之下,长眠着我与你。”

苏晚晴的双腿,一下子软了下去。

念北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死死攥着那只匣子,指甲深深掐进了匣盖的缝里。

十八年的沙漠、驼铃、金顶、以及那个曾经把她推下悬崖的男人,一瞬间全部涌回她的脑子里。

她想笑,又想哭,最后只挤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我不要。”

那个男人却没有走。

他从匣子底下,抽出一张小小的、折了三折的信纸,递到她面前。

“苏女士,这是三殿下临终前,一笔一划亲手写给您的。”

“他说,如果您不肯收下匣子,就请您至少,看一眼这封信。”

苏晚晴颤抖着接过那张信纸。

她展开。

那上面,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那字迹的第一行,只有一句话

苏晚晴的眼睛,“轰”地一下瞪大了。

她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只看了一眼,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信纸抖得几乎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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