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那年我吵着闹着要娶邻居姐姐当老婆,她笑着点头答应,16年后我去面试模特,女总裁笑着问我:你这么多年才想起你有个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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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些记忆,像被遗忘在阁楼里的旧相册,尘封着童年最天真的誓言。

一句“我长大要娶你”,是他8岁时能想到的,最郑重的承诺。



一句“好啊”,是她12岁时,对他最温柔的纵容。

当16年的光阴如急流冲刷而过,将懵懂少年冲刷成在现实中挣扎的男人,将邻家姐姐冲刷成遥不可及的云端神祇。

一场决定命运的面试,一次猝不及不及防的重逢,她的笑,依然如当年,只是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名为“过去”的潘多拉魔盒。

我叫江辰,今年24岁。

如果人生是一盒巧克力,那我拿到的这颗,大概是苦的。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挤上晚高峰的地铁,车厢里混杂着汗水、香水和盒饭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手机屏幕上,是刚被拒的第N份模特兼职简历,红色的“不合适”三个字,像是在嘲笑我一米八七的身高和自以为是的长相。

房东催租的微信又弹了出来,语气已经从客气变成了不耐烦。

我叹了口气,靠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霓虹,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甩出轨道的卫星,在无垠的宇宙里孤独地漂浮。

记忆,总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刻,不由分说地将我拽回过去。

拽回到那个闷热的、充满了蝉鸣和青草味的夏天。

那年我8岁,还是个拖着鼻涕虫,成天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的“小跟屁虫”。

我们家住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里,邻里之间几乎没有秘密。

而我童年世界里唯一的光,就住在我家对门。

她叫苏晚,比我大四岁。

第一次见她,是我被人堵在胡同口的时候。

那时的我瘦小又胆怯,怀里抱着我爸从外地出差给我买的变形金刚,那是我的宝贝,睡觉都要搂着。

胡同里的大孩子王“黑胖”,带着两个跟班,把我围在中间,满脸不怀好意。

“江辰,把你那玩意儿给我玩两天。”

黑胖的口水喷了我一脸。

我把变形金刚死死地抱在怀里,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松手,“不给,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

“嘿,你个小屁孩还敢犟嘴?”

黑胖上来就要抢。

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一顿胖揍,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我听到了一个清脆又微冷的女孩声音。

“张大胖,你们三个人,欺负一个比你们小这么多的,还要脸吗?”

我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巷口,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她像从天而降的女侠。

她就是苏晚。

那时的苏晚才12岁,个子却已经很高挑,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皮肤很白,眼神里带着一种同龄人没有的沉静和早熟。

黑胖显然是认识她的,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苏晚,这没你的事,一边去。”

苏晚没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用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我,声音温柔了许多:“别怕,有姐姐在。”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心脏被一种陌生的情绪攫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

她站起身,重新看向黑胖,眼神又变得清冷:“他的东西,你们不能抢。”

“现在,立刻,滚。”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黑胖被她的气势镇住了,嘟囔了几句,最终还是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胡同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和她。

她回过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像夏日里的冰汽水,瞬间驱散了我所有的恐惧和委屈。

“好了,没事了,回家吧。”

她拍了拍我的头。

我仰着脸,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闪闪发光的神明。

从那天起,苏晚就成了我的“姐姐”,我的“保护神”,我的……全世界。

我成了她最忠实的跟屁虫。

她去哪,我就跟到哪。

她去少年宫学画画,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画室门口等她。

她去图书馆看书,我就在她旁边的儿童区翻连环画。

她从来不嫌我烦,总是会分一半零食给我,会在我被难题愁得抓耳挠腮时,用铅笔轻轻敲我的脑袋,条理清晰地给我讲解。

她会在下雨天,撑着一把大伞,把我整个人护在伞下,而她自己的半边肩膀却被雨水淋湿。

她就像一棵大树,为我撑起了一片无风无雨的天空。

在那个所有人都觉得我懦弱、不起眼的年纪里,只有苏晚会认真地对我说:“江辰,你很聪明,只是胆子小了点。”

“别怕,你以后会很厉害的。”

她的话,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我开始崇拜她,模仿她,渴望能像她一样,沉静、强大,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而我最想保护的人,就是她。

对苏晚的依赖和崇拜,在我8岁那年的夏天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个周末,我爸妈单位组织旅游,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临走前千叮万嘱,让我去对门苏晚家吃饭。

苏晚的爸妈也在上班,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中午,苏晚给我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金黄的鸡蛋,鲜红的番茄,翠绿的葱花,卧在一个白瓷碗里,热气腾腾。

苏晚坐在我对面,单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我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

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

我吃得满头大汗,嘴里塞满了面条,含糊不清地说:“姐姐,你做的面比我妈做的好吃一百倍!”

她被我逗笑了,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我嘴角的汤汁。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股好闻的肥皂清香,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吃完饭,外面下起了雷阵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

我最怕打雷,每次打雷都要往我妈怀里钻。

一个响雷在头顶炸开,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遥控器都掉了。

苏晚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我缩在沙发上发抖的样子,没有笑话我,只是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怕打雷?”

她问。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她想了想,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故事就不怕了。”

那个下午,她给我讲了《一千零一夜》,讲了《小王子》,讲了好多好多我闻所未闻的故事。

她的声音像有魔力,将雷声隔绝在外,为我构建了一个奇幻又安宁的世界。

雨停了,天边挂上了一道绚烂的彩虹。

我们俩趴在阳台上看彩虹,苏晚指着天边,对我说:“江辰,你看,彩虹多漂亮。”

“书上说,彩虹的尽头,藏着宝藏。”

我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睫毛又长又翘,比天上的彩虹还要好看。

我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一个8岁男孩,能想到的,最浪漫、最郑重的念头。

我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鼓起我毕生的勇气,大声宣布:“姐姐,我长大了要娶你当老婆!”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像风铃一样好听。

我急了,以为她不相信,挺直了小胸膛,涨红了脸:“我说的是真的!”

“我要娶你!”

“我要一辈子对你好,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不让你被任何人欺负!”

为了表示我的决心,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我最珍贵的宝贝——一颗在阳光下会闪着七彩光芒的玻璃弹珠,那是我赢了整个大院的小孩才得到的“弹珠之王”。

我把玻璃弹珠塞进她的手心,像献上稀世珍宝的骑士:“这个,给你!”

“这是聘礼!”

苏晚看着手心里那颗晶莹剔透的弹珠,又看了看我一本正经的脸,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但那笑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嘲弄,全是温柔和暖意。

她没有拒绝,而是将那颗弹珠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她连衣裙的口袋里。

然后,她伸出手指,跟我拉了拉钩。

“好啊。”

她笑着,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不过,你要快点长大才行。”

那个瞬间,我感觉全世界的烟花都在我心里炸开了。

我得到了我的神明的许诺。

从那天起,“苏晚是我未来老婆”这件事,就成了我心里最大的秘密和骄傲。

我开始更加努力地表现自己。

我不再那么胆小,黑胖再来找我麻烦,我虽然还是会怕,但会学着苏晚的样子,挺直腰板,用眼神瞪回去。

我开始认真学习,因为苏晚的成绩总是年级第一,我想跟上她的脚步。

我甚至开始偷偷学做菜,把厨房搞得一团糟,被我妈揍了一顿,只为了有一天能实现我的诺言,做最好吃的饭给她吃。

我们的关系,在旁人看来,是亲密的姐弟。

但在我心里,早已超越了那层含义。

她是我晦暗童年里的一束光,是我所有努力和勇气的来源。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慢慢长大,她等着我,直到有一天,我能真正地为她撑起一片天。

我天真地以为,承诺一旦说出口,就不会改变。

日子在蝉鸣和书本的翻页声中,不疾不徐地向前走。

我和苏晚的“二人世界”,因为一个意外的发现,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筒子楼的顶层天台,有一个被废弃的杂物间,门锁早就坏了。

有一天我们为了躲避大人的“追捕”(因为我打碎了邻居家的花盆),慌不择路地躲了进去。

没想到,这里竟成了一个别有洞天的秘密基地。

杂物间里堆满了旧家具和报纸,但有一扇朝南的小窗,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

我们把那里打扫干净,铺上旧凉席,搬来小板凳,就成了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城堡”。



在这里,我们分享着彼此所有的秘密。

我会把我考试得了100分,却不敢给我爸妈看的卷子拿给她看,她会比我爸妈还要高兴,摸着我的头说“江辰真棒”。

她会把她在学校里遇到的烦心事告诉我,比如哪个女生嫉妒她,偷偷藏了她的画笔。

我听了就会气得攥紧拳头,发誓长大了一定要揍那个女生一顿,苏晚每次都会被我幼稚的样子逗笑。

她在这里画画,画板上是远方的天空和飞鸟。

我问她:“姐姐,你为什么总画这些?”

她望着窗外,眼神里有一种我当时还看不懂的向往和辽远:“因为我想飞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江辰,这个城市太小了,我想去北京,去上海,去更远的地方。”

我不懂她说的“小”是什么意思,我只觉得,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全世界。

“那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有些不安地问。

她转过头,看着我,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会回来找你的。”

“或者,等你长大了,来找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我手心。

是一颗被她打磨得非常光滑的白色鹅卵石,石头上,用红色的油漆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笑得很灿烂的太阳。

“这个送给你。”

她说,“以后你想我了,就看看它。”

“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

我把那颗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攥住了全世界。

那个夏天,我们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这个秘密基地里度过。

我们一起看过日出,一起数过星星,一起听着楼下市井的喧嚣,聊着不着边际的未来。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那天,我像往常一样跑去对门找她,却看到她家门口堆满了打包好的行李箱。

苏晚的妈妈红着眼睛,正在跟街坊邻居告别。

我妈也在,看到我,叹了口气,把我拉到一边。

“辰辰,小晚他们家,要搬走了。”

“搬走?”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搬去哪里?”

“去上海。”

“她爸爸工作调动,全家都过去。”

那是什么地方?

很远吗?

比我们去的公园还远吗?

我拨开人群,冲进她家。

苏晚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她的书桌空了,墙上贴的奖状也撕了下来,只留下几个胶带的印子。

她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姐姐,你……你要走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点点头,没说话。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追问,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我……”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圈慢慢地红了。

我感觉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我什么也没说,转身跑了出去。

我跑上了天台,冲进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这里还保留着我们最后的样子,凉席还在,画板也还在,只是画板上已经没有了画。

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是苏晚。

她在我身边坐下,递给我一张纸巾。

“对不起,江辰。”

她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我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她:“你为什么要走?”

“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吗?”

我把她画着太阳的鹅卵石拿出来,摊在她面前。

“你不是说,看到它就像看到你吗?”

“可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冲她喊,把所有的委屈和不舍都喊了出来。

苏晚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一把抱住我,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没忘,我永远都不会忘。”

她在我耳边说,“江辰,你听我说,我只是先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们没有分开。”

“你要好好长大,好好学习,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然后,来上海找我,好不好?”

“我……”

“我们拉过钩的,不许耍赖。”

她捧起我的脸,用拇指擦掉我的眼泪,努力地对我笑,“等我安顿好了,就给你写信,打电话。”

“我们说好的,你要快点长大。”

她的怀抱很温暖,她的话语像是有魔力,一点点抚平了我心里的恐慌。

我看着她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那天下午,搬家的卡车停在了楼下。

我没有下去送她。

我站在天台的窗边,远远地看着。

我看到她上了车,车门关上之前,她抬起头,朝我们秘密基地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

我只知道,卡车开走的那一刻,我的夏天,也跟着一起结束了。

时间是一条残忍的河流,它不声不响,却能冲刷掉一切。

苏晚走后的第一年,我们还保持着联系。

她真的给我写信了。

信是从上海寄来的,信纸上带着好闻的香味。

她在信里告诉我,上海很大,高楼很多,学校的同学都很厉害,她要很努力才能跟得上。

她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

每一封信的结尾,她都会画上一个小小太阳的简笔画,就像那颗鹅卵石上的一样。

我把她的每一封信都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像对待圣旨。

然后用我最工整的字迹给她回信,告诉她我一切都好,告诉她我又长高了,告诉她黑胖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偶尔,她还会用她爸爸单位的电话打过来。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总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我们在电话里聊不了几句,就会被大人催促挂断,但那短短的几分钟,也足以让我开心好几天。

然而,这样的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稀疏。

初中,繁重的学业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她的信隔了几个月才来一封,内容也越来越简短。

我们的电话,也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了一年一次的新年问候。

再后来,我们家搬离了那个老旧的筒子楼,住进了新的小区。

我给她写信,告诉她我的新地址,但那封信,却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音。

我们,就这么断了联系。

没有苏晚的日子,我按照和她的约定,努力地长大。

我不再是那个胆小懦弱的跟屁虫。

青春期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我的个子猛地蹿高,五官也渐渐长开。

我开始打篮球,成了校队的主力,身边开始有女生偷偷看我,给我递情书。

可我心里,始终装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逆光站在巷口的女孩。

那个在雷雨天给我讲故事,在阳台上陪我看彩虹的女孩。

那个笑着点头,答应要嫁给我的女孩。

我把那颗画着太阳的鹅卵石,用红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一戴就是十几年。

它被我的体温捂得温润,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高考那年,我所有的志愿,都只填了上海的大学。

我固执地认为,只要我去了上海,那个我们失散的地方,我就一定能找到她。

我如愿以偿地考上了上海的一所重点大学。

当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这座繁华都市的街头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晚,我来找你了。

可上海太大了,大到超乎我的想象。

人海茫茫,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搬家,不知道她考上了哪所大学,甚至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子。

我只有她小时候的家庭住址,可当我找过去时,那里早已物是人排,旧房子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代的是一栋栋崭新的商品楼。

大学四年,我一边学习,一边疯狂地做兼职,发传单,当家教,去餐厅端盘子。

我拼命地赚钱,只为了能支撑我留在这座城市,支撑我这个渺茫的寻人梦想。

我也曾试过各种办法,去派出所报过失踪,在寻人网站上发过帖子,但都杳无音信。

苏晚,就像一颗流星,灿烂地划过我的童年,然后就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

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那段记忆,到底是真的存在过,还是只是我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大学毕业后,我因为出众的外形条件,被星探发掘,签了一家小小的模特公司。

我以为我的人生即将迎来转机,现实却又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个圈子,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和残酷。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光有长相和身材,根本无济于事。

我拿着微薄的底薪,每天不是在面试,就是在去面试的路上,接到的工作,大多是些不入流的网拍和活动站台。

我和那些怀揣着明星梦的男男女女一起,挤在廉价的出租屋里,吃着最便宜的盒饭,用最昂贵的护肤品,维持着这张吃饭的脸。

希望,在日复一日的奔波和失望中,被一点点磨灭。

我开始变得麻木,甚至有些认命。

那个要成为苏晚的骄傲,要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江辰,好像死在了十六年的时光里。

我低头看着地铁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疲惫,面容憔生。

这就是你长大的样子吗?

江辰。

如果苏晚现在看到你,她会认得出你吗?

她……还会记得那个,吵着闹着要娶她当老婆的小男孩吗?

我自嘲地笑了笑,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推送消息。

【顶级时尚集团“Elysian Muse”公开招募平面模特,打造下一个亚洲超模!】

【最后的公开面试机会,就在明天!】

Elysian Muse。

这个名字,对于我们这个行业的人来说,如雷贯耳。

它是国内时尚界的航母,是所有模特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圣殿。

据说它的创始人兼CEO,是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女性,年纪轻轻,手段却雷厉风行,在短短几年内,就将Elysian Muse打造成了一个无人能及的时尚帝国。

这样的地方,对我来说,就像天边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即。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准备关掉。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目光,被海报上Elysian Muse的logo吸引了。

那是一个设计得非常艺术化的图案,主体是一轮弯月,旁边点缀着一颗星星。

月亮和星星……

苏晚……江辰……

我心脏猛地一缩,一个荒唐到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么巧。

我甩了甩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穷疯了,才会产生这种异想天开的联想。

可是,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缠绕住我的心脏。

万一呢?

万一,这十六年的寻找,真的能在明天,迎来一个结果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试一试。

我攥紧了手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明天,Elysian Muse。

我,必须去。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我从衣柜里翻出我最贵的一套衣服,那是我用跑了三个月车展的钱买来的,一直没舍得穿。

我仔仔细细地刮了胡子,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整理自己的发型,直到确认没有一丝凌乱。

镜子里的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深邃。



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多了几分被社会打磨出的沉郁。

这张脸,曾是我唯一的资本,也是我最大的枷锁。

但我今天,第一次希望它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Elysian Muse的总部,坐落在上海最繁华的金融中心,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我站在楼下,仰望着那闪着金属光泽的巨大logo,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面试地点在35楼。

电梯里挤满了和我一样来参加面试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光鲜亮丽,脸上写满了自信和野心。

空气中弥漫着名牌香水的味道,和一股看不见的硝烟。

我深吸一口气,将脖子上挂着的那颗鹅卵石,塞进了衬衫里,让它贴着我的皮肤。

冰凉的触感,让我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面试的流程,比我想象的还要严苛。

第一轮,量体。

身高、体重、三围、肩宽、腿长……每一个数据都被精准地记录下来,刷掉了超过一半的人。

第二轮,走台。

在几十双挑剔的眼睛注视下,走一个来回。

步速、仪态、气场、眼神……任何一个微小的瑕疵,都会让你立刻出局。

我凭借着还算扎实的基本功,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前两轮。

当我拿到第三轮,也就是最后一轮终面的号码牌时,手心已经全是汗。

终面是在一间巨大的会议室里进行的。

长长的会议桌后面,坐着一排面试官,都是时尚圈里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

而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位置,是空着的。

助理告诉我们,Elysian Muse的CEO,苏总,会亲自面试我们。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一头利落的及肩短发,妆容精致,气场却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

她走到主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对着我们,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风景。

那是一个……很熟悉,又很陌生的背影。

高挑,纤瘦,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力量。

我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助理开始按顺序叫号,面试者一个个走上前,做自我介绍,回答面试官提出的各种刁钻问题。

我的号码很靠后。

我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她吗?

会是她吗?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绪。

十六年了。

一个人的变化可以有多大?

声音会变,容貌会变,气质更是会天翻地覆。

我不敢认,也不敢信。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助理叫到了我的名字。

“下一位,江辰。”

我站起身,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我一步步地,走向会议桌的中央,走向那个背对着我的身影。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各位老师好,我叫江辰,今年24岁,毕业于……”

我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那个一直背对着我们的身影,有了动作。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

当我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我感觉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我的眼里,只剩下她。

她的五官,比记忆中更加精致、立体,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取而代代的是成熟女性的优雅和锐利。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却也多了几分深邃,像是能洞悉一切的深潭。

可是,我认得她。

我认得她高挺的鼻梁,认得她薄而线条优美的嘴唇。

我更认得,她右边眼角下方,那颗浅褐色的小痣。

小时候,我总喜欢盯着那颗痣看,觉得那是仙女留下的印记。

是她。

真的是她。

苏晚。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准备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

我像个傻子一样,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我的失态,变得有些尴尬。

其他的面试官皱起了眉,似乎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

而苏晚,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向下移动,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下意识地低头,才发现,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动作,那颗用红绳串着的白色鹅卵石,从我的衬衫领口,滑了出来。

那颗画着小小太阳的,斑驳的鹅卵石。

它就那样,明晃晃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也暴露在了,她的视线里。

苏晚的瞳孔,似乎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看着那颗石头,又抬起眼,重新看向我的脸。

四目相对。

漫长的十六年,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一个眼神的距离。

周围的议论声,面试官的不满,我全都听不见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越来越清新的容颜,和她眼中那越来越复杂的情绪。

良久的沉默之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了我的心上。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怀念,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语气,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也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在我混乱的脑海中,炸开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她说:

“你这么多年才想起你有个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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