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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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周海东,今年三十七岁,在省城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经理。
说起我和赵丽华的婚姻,外人看来应该算是不错的。结婚十二年,有个九岁的女儿,在城南有套两居室的房子,虽然还有二十年房贷,但日子总归过得去。赵丽华在妇幼保健院当护士长,工资比我稳定,工作也体面。
可只有我知道,这十二年的婚姻,早就跟一潭死水差不多了。
赵丽华是个能干的女人,家里大事小事都操持得井井有条。但也正因为她能干,这些年我在家里的地位越来越像个摆设。她说一我不敢说二,她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倒也不是怕她,就是觉得没必要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吵架。毕竟老夫老妻了,凑合过呗。
八月二号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赵丽华打来电话说医院安排她去省城参加一个为期一周的护理培训,第二天就得走。我说行啊,你去吧,女儿我接送。她叮嘱了几句注意孩子吃饭、别让她玩手机之类的话,就挂了。
我当时还在心里松了口气。说实话,她在家的时候,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她管得太多了,连我刷牙用什么牙膏、洗澡用什么沐浴露都要管。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不是娶了个老婆,是找了个妈。
第二天一早,赵丽华拖着行李箱走了。临走前还特意交代:“冰箱里有包好的饺子,孩子晚上饿了你就给她煮几个。别忘了检查作业。”
我点头哈腰地送她出门,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头两天还挺正常,我上班下班接孩子做饭辅导作业,日子过得规规矩矩。可到了第三天,我就有点放飞自我了。
那天是周六,我把女儿送到我妈那儿去了,想着难得清闲,就在家喝点酒看看球赛。正看到兴头上,手机响了,是我高中同学刘鹏。
“海东,出来聚聚呗,哥几个好久没见了。”
我想着反正也没事,就答应了。约的地方是城南新开的一家烧烤店,我到的时候刘鹏和另外两个同学已经到了,桌上摆了一堆烤串和几瓶啤酒。
男人喝酒聊天,无非就是吹牛扯淡。聊着聊着,刘鹏突然压低声音说:“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班那个王磊,上个月离婚了。”
“为啥?”我问。
“还能为啥,他媳妇儿在外面有人了呗。”刘鹏喝了口酒,“王磊那傻逼,愣是半年都没发现,还是人家老公找上门来才知道的。”
另一个同学李明辉摇摇头:“现在这社会,绿帽子满天飞啊。我跟你们说,女人要是想瞒着你点什么,你根本看不出来。”
我笑了笑没搭话。说实话,我对这种事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赵丽华会背叛我。她那个人,古板得要命,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社交圈子小得可怜,连个闺蜜都没有。
“海东,你家那位怎么样?”刘鹏问。
“挺好的啊,去省城培训了。”
“那你可得盯紧点,省城那地方花花世界,别让你媳妇儿被勾走了。”
我端起酒杯:“行了行了,喝酒喝酒。”
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回到家都快十二点了。洗了个澡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
我突然意识到,赵丽华出差这几天,好像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
不对,应该说,她连条微信都没发过。
以前她出差可不是这样的,一天打好几个电话,问我吃饭了没、孩子怎么样了、家里煤气关了没。可这次,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出发那天早上发的:“我走了,记得关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微信过去:“培训累不累?”
等了十分钟,没人回。
我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动静。
算了,可能是在上课吧。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赵丽华依然没有回复。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了。就算是上课,下课了总能看一眼手机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我还是没有多想,毕竟赵丽华这个人向来工作认真,可能是真的忙。
周日我去我妈那儿接女儿回来,陪她写作业看电视,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晚上躺在床上,我又给赵丽华打了个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这下我有点坐不住了。
我翻出她医院的同事群,找到她科室的一个护士,叫小王的,平时跟我还算熟。我发了条消息:“小王,你知道丽华这次培训的联系方式吗?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小王很快回了:“周哥,丽华姐这次培训好像是封闭式的,白天不让用手机。你要是有急事,可以打培训基地的座机,我待会儿把号码发给你。”
过了几分钟,她发过来一串数字。
我看着那个号码,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打。既然知道是封闭式培训,那就没事了。再说了,我一个大老爷们,整天盯着老婆的行踪,传出去也不好听。
日子又过了两天,周二下午,我刚下班到家,正准备做饭,手机突然响了。是赵丽华。
“喂?”我接起来。
“海东,我明天下午就回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哦,培训结束了?”
“嗯,提前结束了。明天下午三点多的车,大概六点到站。”
“行,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来就行。你在家陪着孩子。”
说完她就挂了,干脆利落,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去车站接她。本来她说不用接,但我想着好歹是夫妻,总不能真让她自己打车回来。
六点十分,我在出站口看到了她。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拉着行李箱,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有点苍白。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接过箱子问。
“没事,可能就是培训太累了。”她笑了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看着窗外,一句话都不说。我问她培训怎么样、学了什么,她就“嗯”“还行”“挺充实的”应付几句。
到了家,女儿扑上来喊妈妈,她才露出一点笑容,抱着女儿亲了亲。然后就去收拾行李了。
我注意到她从箱子里拿出几件衣服,塞进了洗衣机。其中有一件我没见过的黑色连衣裙,料子摸起来很滑。
“新买的?”我问。
“嗯,逛街的时候顺手买的。”她头也不抬地说。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第二章
晚上十点多,女儿睡了,我也准备洗漱睡觉。赵丽华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表情很专注,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很紧。我走过去想瞄一眼,她立刻把手机锁屏了。
“谁啊?”我问。
“没谁,就医院群里在讨论工作。”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你先睡吧,我再坐会儿。”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赵丽华的反常太明显了,就算我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可她到底怎么了?是真的培训太累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起刘鹏说的那些话,心里一阵烦躁。
不会的,赵丽华不是那种人。我跟她在一起十二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保守、传统,连穿裙子都要过膝盖的那种,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可转念一想,李明辉那句话又在我耳边响起:“女人要是想瞒着你点什么,你根本看不出来。”
我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卧室门开了。赵丽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我以为她要躺下了,结果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眯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到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哭?
我一下子清醒了,但我不敢动。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如果她真的在哭,那我该怎么办?问她为什么哭?她要是说没事呢?
我就那么装睡,听着她压抑的抽泣声,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终于躺下了,背对着我。我能感觉到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假装睡着了。
那一夜,我们俩谁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煎蛋、馒头片,跟往常一样。她的眼睛有点肿,但化了妆遮住了。
“今天请假吧,带你和孩子出去转转。”我试探着说。
“不行,医院那边还有事。”她端着碗喝粥,眼睛始终没看我。
“你不是刚培训完吗?怎么又有事了?”
“护士长不在,科室里一堆事等着处理。”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没再说什么,吃完饭就上班去了。
接下来几天,我们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赵丽华每天早出晚归,我接送孩子上下学,周末带孩子去公园玩。一切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管我了。以前她会唠叨我不洗碗、袜子乱扔、抽烟太多,可现在她什么都不说了。她不说话的时候,整个家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还有就是她接电话的习惯。以前她接电话从来不避着我,可现在只要电话一响,她就会走到阳台或者卫生间去接。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她在电话里说“你别再打来了”,语气很严厉,但挂断之后她又发呆了好一会儿。
我开始留意她的行踪。有一天我故意提前下班,去了她医院门口等她。五点四十,她出来了,但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应该是医院的医生。两个人边走边说着什么,距离靠得很近。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躲在车里,看着他们走到停车场,那个男人拍了拍赵丽华的肩膀,说了句什么,然后各自上了车。
赵丽华的车先开走了,那个男人的车紧随其后。
我发动车子,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家湘菜馆门口停了下来。我看到赵丽华和那个男人一起走进了饭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把车停在马路对面,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点菜、聊天,看起来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不正常。
赵丽华很少跟人单独吃饭,尤其是跟男同事。她说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从来不在工作时间之外跟男同事接触。
可现在,她不仅跟一个男同事单独吃饭,还笑得那么开心。
是的,她笑了。那是这几天以来我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光彩。
那一刻,我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我在车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他们吃完饭出来。那个男人替赵丽华拉开车门,然后自己也上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离开了。
我没有再跟上去,而是直接掉头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女儿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客厅看电视。我问她妈妈有没有打电话回来,她说没有。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八点半,赵丽华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呢。”我说,“今天加班了?”
“嗯,科室里有点事。”她把袋子放在鞋柜上,“给孩子买了点水果。”
“跟谁吃的饭?”我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跟科室的小王她们,培训结束了一起吃顿饭。”
“是吗?”我看着她,“我怎么看到你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空气突然凝固了。
赵丽华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几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跟踪我?”
“我只是路过。”我说,“那个男的是谁?”
“同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周海东,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她的声音提高了,“我跟同事吃顿饭怎么了?我难道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你有自由,但你为什么要撒谎?你说你跟小王她们吃饭,可我明明看到你只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后来她们有事走了,就剩我们两个了。”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眼神却在闪躲。
“他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外科的刘医生。”她说,“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去医院问他。”
“我没说不信。”我站起来,“我就是觉得奇怪,你以前从来不会跟男同事单独吃饭的。”
“人是会变的。”她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拎着袋子进了厨房。
我站在原地,感觉心里的某个角落正在裂开一道缝。
第三章
那顿饭之后,我跟赵丽华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我们依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依然会在饭桌上交谈,但那种交流更像是例行公事,没有温度。
她开始频繁加班,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八九点才回来。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忙,她说科室人手不够,护士长的活也得干。我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她的工作。
但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八月十三号,又是一个周五。我下班去接女儿,我妈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海东,你媳妇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妈一边择菜一边问。
“没事啊,怎么了?”
“我今天买菜碰到她医院的王主任的爱人了,人家说丽华最近经常请假,一个星期请了两三次假了。”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请假?请什么假?”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回去问问她,别是身体不舒服瞒着你。”
我应了一声,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赵丽华跟我说她在加班,可她妈却说她在请假。她在骗我。她为什么要骗我?
我把女儿送回我妈那儿,然后直接开车去了医院。我到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妇产科门诊早就下班了,整栋楼都安安静静的。
我上了四楼,找到护士站。值班的是一个年轻护士,我不认识。
“你好,请问赵丽华护士长在吗?”
“赵姐啊,她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请的什么假?”
“好像是事假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小姑娘看了看我,“您是?”
“我是她老公。”我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出了医院大门,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赵丽华打电话。响了三声,她接了。
“喂?”
“你在哪?”
“在医院加班啊,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在你们医院楼下,护士说你今天请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赵丽华,你到底在哪?”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说话了:“我在外面办点事,马上就回去了。”
“办什么事?”
“回去再说。”
“你现在就说。”
“周海东,你能不能别这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你不说清楚,我今天就不挂电话。”
她叹了口气:“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等我回去,咱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事。”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感觉自己像个傻子。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我,但我什么都顾不上。
我回到车上,点了根烟,手抖得厉害。
什么叫“谈我们的事”?她想谈什么?离婚吗?
一想到这两个字,我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虽然这些年我们的感情淡了,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我们有女儿,有房子,有共同的生活。离婚,意味着这一切都要被打碎。
我在车里坐到九点多,才发动车子回家。
到家的时候,赵丽华已经回来了。她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看起来像是在等我。
我换了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海东,我对不起你。”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了我的心脏。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嘶哑。
“我……我跟别人……”她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我犯了错。”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我撞翻。我瞪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候的事?”我终于挤出几个字。
“培训的时候。”她哭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稀里糊涂地……”
“他是谁?”
“你不认识。”
“是那个刘医生?”
她点了点头。
我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上的相框掉下来,摔在地上,玻璃碎了。那是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们笑得很灿烂。
“为什么?”我转过身看着她,“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她抬起头,满脸泪水,“是我自己犯贱,是我糊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就跟别人上床了?赵丽华,你当我是什么?”
“对不起,海东,真的对不起。”她捂着脸痛哭,“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煎熬,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我吼道,“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跟他已经断了。”她抽泣着说,“培训回来之后我就跟他说清楚了,我不会再见他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可以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抬起头看着我,“海东,我不想离婚,我不想让孩子没有完整的家。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女人,跟我同床共枕了十二年,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背叛我。可现在,她就坐在我面前,亲口承认了她出轨的事实。
我想恨她,但我发现自己恨不起来。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个男人,”我哑着嗓子问,“他知道你有家庭吗?”
“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跟你……”
“他说他喜欢我。”赵丽华擦了擦眼泪,“他说他不在乎我有家庭,他只想跟我在一起。”
“呵,”我苦笑一声,“那你还真是魅力不减当年啊。”
“海东,你别这样说。”她抓住我的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甩开她的手,转身走向阳台。
站在阳台上,我点燃一支烟。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我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和车辆,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离婚?不离?
如果离婚,女儿怎么办?她还那么小,能承受父母分开的现实吗?如果不离,我又怎么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根烟抽完了,我又点了一根。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丽华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
“那个男人,”我开口了,“他有家庭吗?”
“……有。”
“呵,”我又笑了,“那你可真会挑人啊。”
“海东,求你别说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想见见他。”我说。
“不行。”她立刻拒绝了,“你不能见他。”
“为什么?怕我揍他?”
“不是,是因为……”她犹豫了一下,“他已经辞职了。”
“辞职?”我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被他老婆知道了。”赵丽华的声音很低,“他老婆闹到医院去了,他没脸待下去了。”
“那你呢?”我问,“你们医院的人都知道了吗?”
“不知道。”她摇头,“他老婆只去找了他,没有牵扯到我。”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问出了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你爱他吗?”
赵丽华愣住了,她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也许只是一时的冲动,也许是太久没有被人关心过了。你知道的,这些年咱们俩的感情越来越淡,我在家里就像个透明人一样。他突然对我好,我就……”
“所以是我的错?”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你的错。”她赶紧摇头,“是我的问题,是我意志力薄弱,是我对不起你。”
我掐灭烟头,转身走进屋里。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再说话。我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跟赵丽华之间的对话,仅限于“吃饭了”“孩子作业写完了”“我出去了”这类最基本的交流。我们都在刻意回避那个话题,但它就像一个幽灵,无处不在。
女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变得格外乖巧。以前她总是缠着我们要这要那,现在她什么都不提了,吃完饭就自己回房间写作业,写完作业就乖乖睡觉。
有一天晚上,我推开她的房门,看到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笔。我轻轻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叫了一声“爸爸”。
“嗯,睡吧。”我摸了摸她的头。
“爸爸,你跟妈妈是不是吵架了?”她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好久没看到你们一起笑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暗中闪着光,“以前你们会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现在都不说话了。”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没事的,爸爸妈妈只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有点累。”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等忙完这阵就好了。”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当然是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稚嫩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酸涩。我不能让她失去完整的家,不能让她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
可是,我又该怎么面对赵丽华?每次看到她,我就会想起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做了什么、持续了多久,但这些想象足以把我逼疯。
八月十七号,星期二,我接到了刘鹏的电话。
“海东,晚上有空没?出来喝一杯。”
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在家待着也是胡思乱想,不如出去透透气。
约的还是上次那家烧烤店。我到的时候刘鹏已经在了,桌上摆了好几瓶啤酒。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啊。”刘鹏递给我一瓶酒。
“没事,最近工作压力大。”我灌了一口酒,不想多说。
“兄弟,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刘鹏拍拍我的肩膀,“有啥难处说出来,哥几个帮你分担分担。”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了:“刘鹏,你说如果一个女人出轨了,还能原谅吗?”
刘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媳妇儿?”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操!”刘鹏骂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她去省城培训的时候。”我又灌了一口酒,“跟她们医院一个外科医生。”
“那男的什么人?”
“有家庭的,后来被他老婆发现了,辞职了。”
“那她现在怎么说?”
“说知道错了,想让我给她一次机会。”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摇头,“我想原谅她,但我做不到。每次看到她,我就会想到她跟别的男人……”
“我懂。”刘鹏叹了口气,“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好受。但是海东,你得想清楚,你要是真离了婚,你闺女咋办?”
“我就是放不下孩子。”
“那就试着原谅她一回?”刘鹏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总不能说散就散了吧?”
“可她骗了我。”我说,“她跟我说她在加班,实际上是在跟那个男人约会。要不是我妈碰到她同事的爱人,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你想怎么样?跟她离?”
“我不知道。”我揉了揉太阳穴,“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