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岩文丛 | 心月法师：《唯识二十论三十颂略讲》（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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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识二十论三十颂略讲

心月法师 著

下篇

唯识三十颂

如是已说第二能变。第三能变其相云何。颂曰:

(八)

次第三能变

差别有六种

了境为性相

善不善俱非

"次第三能变，差别有六种”。初能变、二能变讲完了，接下来讲三能变。次，接下来之意，相对于二能变末那识而言。三能变由于不同处有六种，所以说“差别有六种”。 这六种就是指前六识，是能够意识到的范畴。

六识可以“依根而得名”，为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也可以“从境而立名”，即为色识、声识、香识、味识、触识。不过一般说来，都是从根立名，因为“根”相较于境，有五种特殊的含义，而作为所缘的“境”却没有此五义：

(一)“依根处所，识依而住故”。识是通过根的作用而存在。例如，眼识通过眼根的作用而存在。只要有根，必然就会有识生起的可能。一种色境消失了，眼识还可以见别的色境，可是，如果“根”坏了，则不可能看见。也就是说，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必须依附于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而生起。

(二)“由根而发”。即，根的变化导向识的作用。例如，眼根的生理变化，会影响眼识的认识作用。但是境的变化绝不会使识丧失了别的作用。

(三)识的种子始终属于根。在阿赖耶识中，识有识种，根有根种，根以种子的形式存在于阿赖耶识中，识种随逐于根种，一旦根的作用显示出来，就会有识的生起。例如，眼识属于眼根，两者缺一不可。盲人有眼识而没有眼根，眼识不能发生作用。死者有眼根而没有眼识，也不能产生作用。

(四)识有助于根。识在分别尘境时，与之相应的苦忧等受，这对“根”有所影响，比如眼睛盯着强光，那就会有难受的感受，这也必然会刺伤眼睛一一眼根。可是，前五识却不能使外在的尘境有所损益，如眼识不可能使外境有所变化。所以，就色境与根而言，识唯能助于根，不能助于色境。

(五)根和识性质相同。比如眼根能照色境，识亦能缘这种色境;根是有情生命的东西，识亦是有情生命体上所表现出来的东西。而识与色境就没有这种关系。

此外，依根立名在任何情形下都不会发生混乱，若依境立名就会发生混乱，如眼根发识缘声境色境，若依境立名，那么这了别识到底是叫色识，还是叫声识呢?之所以依境立名，是因为小乘认为心外有法，心识可以直接了别外境，所以依境立名，如眼识，若依境立名即是色识。大乘说心外无法，所以依根立名。

在前五识中，五识通过各自的“根”知觉分别不同的境界，比如眼识分别色相等，五识各自的作用不相错乱，这是因为根是物质性的，相互之间存在障隔，所以识就没有互用的现象。六识依根而得名，其中前五识依据的是物质，第六识依据的是第七识意根而得名。

前六识里，意识比较独特。意识的分类大致有两类：五俱意识与独头意识，这是根据它自身的特点及与前五识相比较而得出来的。

所谓五俱意识，也就是指意识中的明了意识。明了意识与五识俱时(同时)而起，它能帮助五识生起现行，因为前五识的分别力微劣，必须由此类的意识加以引导，才能对于外境产生了别的作用；又能让五识明了取境，因为前五识不能明了分别所缘境，不能深取所缘境，只有在此类意识的帮助下，才能对于各自所缘的外境，明了而得其自相一一所缘境的内容，这是通过名言概念加以施设的。此外，它还可以引导下一念的寻求意识心的生起。正是因为有这些功能，所以称为五俱意识。从这里，我们也可以大致了解意识与前五识协调缘境、造善恶业的过程。

所谓独头意识，就是指不与前五识同时生起的意识。分为四种，即散位、定中、梦中、乱意识。散位意识，就是凡夫平常的意识，是单独生起的散乱意识，如回忆、预想、比较推测事理等等。定中意识，是指定中修观所用的意识。此类意识的特点是见分行相明了，能深取所缘，但不能帮助前五识生起。梦中意识，指凡夫众生在平常睡觉的时候，虽然前五识停止了活动，但意识还在活动，只是很模糊。乱意识，如精神病患者的意识，或者如人临终时出现的好与不好的现象。

在前六识中，意识不仅是最独特的，也是最重要的，它就是平常所说的能思维、能感受的心。

唯识学认为，意识是依于意根之识，所以称为意识。小乘佛教也有这个说法，但是唯识学认为意根有“等无间缘依”和“俱有依”两种。前者是所有的识共依的；而“俱有依”，即末那识，是第六意识的不共(独特的)依，所以将第六识名为意识。《成唯识论》说:“虽六识身皆依意转，然随不共立意识名，如五识身无相滥过。”意思是说，尽管五识也依意根，但是从第六识是以第七末那(意)为不共所依，所以得名。《成唯识论》又说:“唯依意，故名意识。”意思是说，前五识并非只依子意根，也以五色根为所依。而第六识则无论等无间缘或俱有依，都是只依于意根，所以得名。

意识是识的“了别”作用的代表，它不仅能明了分别事物各自的特点，也能够了别抽象类别的共性，而且可以推理分析、判断善恶、抉择喜恶等等作用。意识缘用广大，普缘三世十八界，一切诸法都是它的所缘，所以又名“广缘识”。它可以观缘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其思维对象可以遍及一切法，完全没有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总之，意识是人的精神生活的重要角色。所有善业、恶业，都是由此而造作决定的，可谓妙用广大。

《成唯识论》说:“意识常现起，除生无想天，及无心二定，睡眠与闷绝。”意思是说，意识只有在五种情况下不现起，即所谓的“五位无心”：即在生无想天(色界天之一，是修无想定所感的异熟果报。生此天者，念想灭尽，仅存色身及不相应行蕴，所以称为无想天)、无心二定(即无想定和灭尽定，使心、心法灭尽的禅定。能于定中使一切心识活动全部停止，以求证得无想果)、睡眠、闷绝(昏迷)的时候无意识，此外总是时常处干活动状态。

前六识里，主要是意识，在凡夫众生的生死轮回的流变中，作用广大：由于了别的意识，导致染净之法，从而导致造作种种行为、形成种种的善恶业，最终因为造就的善恶业，招感苦乐之果。意识所受的业果，唯识学称为“异熟生”。在前六识中，第六识的活动共有五十一种心所和其相应，也就是说，一切心所都和意识相应，所以意识造作善恶业的力量最大。在八识中，只有意识才能摄尽一切心所。《八识规矩颂》中说:“根随信等总相连”，意思是说，只要有意识的生起，随时就会有各种心所相伴着生起。《八识规矩颂》还说:“善恶临时别配之”，意思是说，意识不是长时与某种心所相应，即不是永远地为善或为不善，其性类善恶要看临时的一刹那之念中，是什么样的心所与之配合。也就是说，有情众生的善恶，完全是在一念之间。而众生的一念善恶，能造就种种的流转生死之业，众生藉此一念善恶之因，决定了各自生命的升与沉。所以，对于第六意识的把握至关重要。

《八识规矩颂》中说:“动身发语独为最。”“动身”就是指身体的行为造作，即身业;“发语”是指语言表达行为，即语业。而身语二业的推动者就是意识相应的思心所。意业是身语业的根本，一切善恶业皆根源于此第六意识的思心所，所以一切业皆是以思心所为体，而身语不过相当于作业的工具。业力是注重内在的心理动机，而不是仅拘泥于外表的作业行为。凡夫有情生死相续，轮转五趣皆是由此意识的思心所造就的业力所牵引，并且，意识还能受业，即承受业报，作为异熟生，自作自受。由此可知，意识在人类的日常生活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同样，行人修学佛法，修习无漏圣道，也需要这意识作主导。所以，若能很好地利用它，就可能超凡人入圣，转识成智。总之，造业的主体是意识，而不是其余的什么心识，前五识仅能随转发业，起辅助的作用。

“了境为性相”。了，了别；性，指体性；相，指行相二能变时，有“思量为性相”之说，“思量”是二能变的特点；本句的“了境”则是三能变的特点。前六识以了别境界为体性和行相。如眼识了别色境，耳识了别声境，鼻识了别香境、舌识了别味境，身识了别触境，意识了别法境。我们在前面说过，“识”的意义之一就是了别，但为什么只将前六识作为了别识呢？这是因为了别有粗了别和细了别的区别，且前六识都是缘粗显易知的境界。所以，自古以来，常将意识与前五识作为一类。而第七识和第八识的了别却微细难知。

“善不善俱非”。这又是说三性，即善、不善、无记。所谓三性，《成唯识论》卷五云:“能为此世、他世顺益，故名为善.....能为此世、他世违损，故名不善......于善、不善，益、损义中，不可记别，故名无记。此六转识，若与信等十一相应，是善性摄；与无惭等十法相应，不善性摄；俱不相应，无记性摄。”无记在哪呢？无记就是“俱非”。《成唯识论》卷五云:“俱非者，非善不善，故名俱非。”意思是说，六识通于善、不善和无记三性。前五识也有善或不善的行为，但前五识的认识属于现量(直觉)，这一过程非常短暂，所以它们的活动多是在意识引导下进行。《八识规矩颂》中说:“性境现量通三性。”性境是前五识所缘的境界，这是一种没有情绪分别的客观存在，是如实呈现的心灵影像。但是第六意识就不同了。前五识的认识属于直觉，而第六意识是对事物作出了判断，所以不再是现量，而是比量(推理)和非量(错误的认识)的范畴。正因为前五识没有能力主动行善或作恶，第六意识能缘为比量和非量，所以导致善恶行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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