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0岁女儿就送我去养老院,我平静同意,临行前去银行注销了副卡,入住5天后,女儿就来看我:妈,我这个月10450的房贷怎么逾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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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你这个月的退休金呢?我房贷扣款失败了!”

赵雅琴站在养老院那间逼仄的单人房里,脸上的妆容精致,眼线画得一丝不苟,可她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此刻全是扭曲的愤怒。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银行发来的扣款失败通知,红色的字体刺眼得很。

我坐在床边,慢悠悠地剥着一个橘子,橘皮的清香在房间里散开。我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雅琴,我的退休金啊,我留着给自己花了。”

“你疯了?”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那点破退休金够干什么的?你知道我一个月房贷多少钱吗?一万零四百五!你把钱花了,我这月怎么办?”

我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我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那是你的房贷,又不是我的。我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被你送到养老院来了,我总得给自己留点钱傍身吧?”

“你——”赵雅琴的脸涨得通红,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妈,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把那几张副卡都给注销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吃橘子。



她急了,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橘子,摔在地上。橘子滚了两圈,停在了墙角。

“我问你话呢!”她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了,“你是不是去银行把我给你的副卡全注销了?还有我爸留给你的那张卡,你是不是也动了手脚?”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她今年三十二岁了,长得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穿的衣服都是名牌。可她现在这副模样,让我觉得陌生得很。

“雅琴,”我平静地说,“你爸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套房子,还有八十万的存款。这件事,你知道吧?”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刚才的咄咄逼人:“知道又怎么样?你不是说那些钱留着养老的吗?你现在住养老院了,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如拿出来帮我还房贷!”

我笑了。我真的笑了。

我想起三个月前,她和她老公周明宇一起来我家吃饭的那个晚上。

那天她特别殷勤,买了我爱吃的排骨,还亲自下厨做了四个菜。饭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说:“妈,我跟明宇商量了,想接你去我们那边住。”

我当时还挺感动的,心想女儿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我了。

可紧接着她就说了下半句:“不过我们家房子小,住不下那么多人。我们给你找了一家特别好的养老院,环境好,服务也好,好多老太太都在那儿住着呢。”

我夹菜的手顿住了。

“妈,你别误会,”周明宇赶紧在旁边搭腔,“我们不是不管你,实在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照顾你。养老院里有人专门伺候,比在家里强多了。”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心里凉了半截。

“那房子呢?”我问,“我住养老院去了,家里的房子怎么办?”

赵雅琴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很快掩饰住了,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出去,租金还能补贴你在养老院的费用。”

我没说话。

她又补充了一句:“妈你放心,养老院的钱我跟你女婿出,你不用操心。”

后来我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养老院的钱确实是她出的。只不过她选的那家养老院,一个月三千块,是最便宜的那种。房间小得转不开身,窗户对着垃圾站,夏天的时候臭味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这些我都忍了。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另一件事。

搬进养老院的前一天,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出了老伴的遗物。他走了一年多了,我一直舍不得扔他的东西。那天我在他的一件旧外套口袋里,翻出了一张银行卡。

我拿着那张卡去银行查了一下,里面居然还有十五万块钱。

我不知道这笔钱是什么时候存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但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笔钱,我要自己留着。

可就在我从银行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了赵雅琴的电话。

“妈,明天就要搬了,你把你那些证件什么的都整理好,回头我帮你保管。”

“什么证件?”我问。

“房产证、存折、银行卡,这些东西放你那儿不安全,我给你收着。”

我当时握着手机,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回到家里,我打开柜子,把所有证件都翻了出来。房产证、存折、银行卡,一张一张地看了一遍。

老伴生前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干了一辈子,攒下了这套房子和几十万存款。他一辈子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临走的时候还在念叨着要给女儿攒嫁妆。

可他哪里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早就把他忘了。

赵雅琴结婚五年了,除了逢年过节回来吃顿饭,平时连个电话都没有。她每次回来,嘴上说着“想你了妈”,眼睛却总是在屋里四处打量,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值钱的东西。

去年她换了大房子,首付差三十万,二话不说就跑来找我借。我心软,借了。她说得好好的,三年之内还清。

结果一年过去了,她一分钱都没还过。

不仅如此,她还隔三差五地跟我哭穷,说什么房贷压力大、生活成本高,暗示我把剩下的钱也给她。

我没给。

从那以后,她对我的态度就变了。电话少了,回来也不怎么说话了,每次待不到半小时就走。

直到三个月前,她终于把她的真实想法摊开了——把我送走,把房子占了。

想到这里,我把手里的橘子皮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赵雅琴面前。

“雅琴,你跟我说实话,”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打算等我住进养老院以后,就把我那套房子卖了?”

她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你不用瞒我,”我说,“我都知道了。你老公上周去找中介问过价了,对吧?”

赵雅琴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我笑了一下,“你以为你妈老了,就什么都不懂了?”

其实我是碰巧听到的。那天我去超市买菜,路过一家房产中介,正好看见周明宇在里面跟人说话。我躲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听见他说:“房子不大,七十多平,地段还行,能卖一百多万……”

我当时差点没站稳。

回到家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我看着墙上老伴的遗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赵啊老赵,你看看你闺女,你还没走远呢,她就开始算计咱们这点家底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银行。

我把所有跟赵雅琴挂钩的副卡全部注销了,把老伴留下的那笔钱转到了一个新的账户里,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

然后我又去了趟房管局,咨询了一下房屋过户的事情。

工作人员告诉我,只要我本人不同意,任何人都没办法动我的房子。

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搬家那天,赵雅琴和周明宇一大早就来了。他们帮我搬行李,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孝顺极了。

邻居王婶看见了,还夸他们:“哎呀,你们家闺女真孝顺,亲自送你去养老院。”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上车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楼下的桂花树还是那么高,阳台上的花盆还在,隔壁家的猫正蹲在墙头上晒太阳。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可我知道,回不来了。

养老院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难熬得多。

房间小不说,隔音还差。隔壁住着一个瘫痪的老太太,天天半夜嚎叫,吵得人睡不着觉。护工的态度也不好,动不动就甩脸子。饭菜寡淡无味,肉少得可怜,我吃了三天就开始胃疼。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难熬的是孤独。

白天的时候,其他老人都有家属来探望,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别人热热闹闹的。

有个姓刘的大姐,比我大几岁,她儿子每周都来看她,每次都带一堆好吃的。有一次她问我:“你闺女呢?怎么不见她来?”

我说:“她忙。”

刘大姐叹了口气:“再忙也得来看看啊,把你一个人扔这儿,像什么话。”

我没接话。

其实我知道赵雅琴为什么不来看我。她忙着呢——忙着找人评估我的房子,忙着打听怎么把房产过户到她名下。

她以为我不知道。

可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入住养老院的第三天,我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那是我老伴的一个老朋友,姓陈,做了一辈子律师。我把情况跟他说了,他沉默了半天,然后说:“秀兰啊,你这闺女,算是白养了。”

我说:“陈哥,我不求别的,我就想把属于我的东西保住。”

他说:“你放心,只要你本人不同意,谁也拿不走你的房子。至于那笔钱,更不用说了,那是你个人的合法财产,谁也没权利动。”

挂了电话以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裂缝的形状很奇怪,像一条扭曲的河流,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像是要把整个天花板劈成两半。

我突然想起了老伴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我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秀兰,照顾好自己,别什么都给孩子。”

我当时以为他是糊涂了,在说胡话。

现在我明白了。

他早就看透了。

入住养老院的第五天,赵雅琴终于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烫了大波浪,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可她一进门,脸上的表情就跟要吃人似的。

“妈,我这个月房贷怎么逾期了?”

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显示着银行的催款短信。

我看了看那条短信,又看了看她,慢悠悠地说:“逾了就逾了呗,你去找银行协商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她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你知道逾期会有什么后果吗?会上征信的!以后我贷款都贷不了了!”

“那就别贷了呗,”我说,“你现在的房子不是够住吗?干嘛非要换那么大的?”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妈,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把副卡注销了,让我还不上房贷?”

“你的房贷,凭什么要我还?”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雅琴,我是你妈,不是你提款机。”

赵雅琴站在我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只被惹急了的母猫。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

“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我没说话。

“你以为你把副卡注销了,把钱藏起来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她把手里的包往床上一摔,拉过那把破旧的塑料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我告诉你,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

“雅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她俯下身,凑近我的脸,压低声音说,“你那套房子,我已经找到买家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房子我已经卖出去了,”她得意地笑了一下,“定金我都收了,十万块。人家等着下个月过户呢。”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凭什么卖我的房子?那是我的名字!”

“是你的名字没错,”她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可是妈,你是不是忘了,房产证在我这儿呢。”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搬家那天,她说要帮我保管证件,我稀里糊涂地就把房产证给了她。我以为她只是想替我收着,没想到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没有我本人签字,你过不了户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有的是办法。”

说完这句话,她拎起包就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手心里的汗把床单都浸湿了。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翻来覆去地想,赵雅琴到底想干什么。她说她有办法,什么办法?难道她能伪造我的签名?还是她找了什么人帮忙?

越想越害怕,我干脆爬起来,摸黑找到了手机。

我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陈律师迷迷糊糊的声音:“喂?秀兰?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陈哥,我闺女说她把房子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陈律师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卖了?怎么可能?你没签字,她怎么卖?”

“她说她有办法。陈哥,我该怎么办?”

陈律师沉吟了一会儿,说:“你确定房产证在她手上?”

“确定,搬家那天她拿走了。”

“那这事有点麻烦,”陈律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虽然你没有签字,过不了户,但如果她拿着房产证去搞抵押贷款什么的,你也会很被动。”

“那我该怎么办?”

“这样,明天一早你就去房管局挂失,重新补办一个房产证。原来的那个就作废了。然后再做个产权异议登记,防止她私下操作。”

挂了电话以后,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可我还是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想起赵雅琴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裙子,拉着我的手说“妈妈我最喜欢你了”。那时候她多可爱啊,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谁见了都要夸一句这孩子真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结婚以后吧。

周明宇那个人,表面上斯斯文文的,见谁都笑眯眯的,可骨子里精得很。他跟赵雅琴谈恋爱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不太靠谱。他嘴巴甜,会哄人,把赵雅琴哄得团团转。我提醒过她几次,说她别太上头了,多看看对方的为人。她不听,反而说我管太多。

结婚以后,周明宇的本性就露出来了。

他没什么本事,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工资不高,花钱倒是大手大脚的。两个人过日子,全靠赵雅琴一个人的工资撑着。后来他们换了房子,首付不够,就跑来找我借。

我借了,想着毕竟是亲闺女,总不能看着她为难。

可我没想到,这一借,就借出了事。

自从那次借钱以后,赵雅琴就变了。她开始频繁地找我“周转”,今天说车贷还不上了,明天说信用卡到期了,后天又说孩子报辅导班没钱了。每次都说得好好的,说下个月就还,可从来没有兑现过。

我算了算,前前后后,她从我这拿走了将近四十万。

四十万啊,那是我和老伴一辈子的积蓄。

我不是没想过拒绝,可每次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就心软了。她是我闺女,我能怎么办呢?

可现在想来,我真是傻到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

我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出门去房管局。刚走到门口,就被养老院的李院长拦住了。

“林阿姨,你要去哪儿啊?”

“我出去办点事。”

李院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林阿姨,你女儿交代过了,说你身体不好,不能一个人出门。你要是有什么事,让她来接你。”

我心里一沉。

“我身体好着呢,不用她接。”

“那也不行,”李院长的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很坚决,“这是规定,你一个人出去出了什么事,我们负不起责任。”

我站在那里,看着李院长那张笑脸,突然明白了。

赵雅琴这是把我软禁起来了。

她怕我出去坏事,所以提前跟养老院打了招呼,不让我一个人出门。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转身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以后,我拿起手机,想给陈律师打电话。可我刚拨出去,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我赶紧挂了电话,把手机藏到枕头底下。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赵雅琴。

她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昨天冷静了很多。她身后跟着周明宇,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妈,”赵雅琴的语气难得的温柔,“昨天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吵架。我跟明宇特地买了水果来看你。”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明宇把水果放在桌子上,笑着说:“妈,你别生气,雅琴她就是性子急,说话没分寸。其实她心里是有你的。”

“有我就把我关在这里?”我冷冷地说。

赵雅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妈,你说什么呢,什么叫关着你?我们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不需要你们担心。”

“妈,”赵雅琴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我知道你怪我,怪我把你送到养老院来。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跟明宇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照顾你?这里条件虽然一般,但好歹有人伺候你吃喝,不比你自己在家强?”

我甩开她的手:“那你把我的房产证还给我。”

赵雅琴的笑容僵住了。

“妈,房产证放我那儿挺好的,你又不懂那些手续,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那是我的房子,我的房产证,凭什么放你那儿?”

“你这话说的,”赵雅琴的脸色冷了下来,“我是你闺女,替你保管一下怎么了?你还能信不过我?”

“我就是信不过你。”

这话一说出来,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赵雅琴看着我,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她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冷笑了一声。

“行,林秀兰,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跟你装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上面写着我的房子的信息,买方是一个叫张建国的人,成交价一百二十万。合同末尾,赫然签着我的名字。

我瞪大了眼睛。

“你……你伪造了我的签名?”

“伪造?”赵雅琴笑了,“妈,你可别冤枉我。这签名就是你写的,你自己忘了吧?”

“不可能!我从来没签过这种东西!”

“是吗?”赵雅琴弯下腰,捡起那份合同,指着上面的签名说,“你再仔细看看,这笔迹是不是你的?”

我凑近了看,那签名确实跟我的字迹很像,几乎一模一样。但我很清楚,那不是我的字。

“你找人模仿我的笔迹?”

“我可没这么说,”赵雅琴把合同收起来,放回包里,“反正合同签了,定金我也收了。你要是配合过户呢,大家都好说。你要是不配合……”

她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那我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

“你走什么法律程序?那是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赵雅琴歪着头看我,“妈,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买房的时候,我可是出了钱的。”

我愣住了。

“你出什么钱了?那房子是你爸和我一起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赵雅琴振振有词地说,“当年你们买房的时候,我参加工作没多久,每个月工资都交给家里了。那些钱,也算是我出的吧?”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每个月就交几百块钱,那也叫出钱?”

“几百块也是钱啊,”赵雅琴耸耸肩,“再说了,这些年我孝敬你的钱也不少吧?逢年过节的,哪次没给你买东西?这些加起来,怎么也值个几十万了。”

我终于明白了。

她这是铁了心要跟我撕破脸。

“雅琴,”我看着她,声音有些发抖,“我是你妈,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这样,他会怎么想?”

提到我爸,赵雅琴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的眼眶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别提我爸,”她咬着牙说,“我爸要是活着,肯定不会像你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你明明有钱,却不帮我还房贷,眼睁睁看着我逾期,”她的声音带着委屈,“你知道我为了买那个房子,费了多少劲吗?我每天加班到凌晨,累得跟狗一样,就是想有个好点的家。你呢?你有钱却不肯帮我,你还是我妈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我不想跟她吵了。

“你走吧,”我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赵雅琴站在那里,还想说什么,被周明宇拉住了。

“行了雅琴,别说了,”周明宇劝道,“让妈休息吧,我们先回去。”

赵雅琴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最后还是跟着周明宇走了。

门关上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自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下午的时候,我趁着护工不注意,偷偷溜到了养老院门口的公用电话亭。

我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哥,我闺女找人伪造了我的签名,签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秀兰,你先别慌,”陈律师的声音很沉稳,“伪造签名是违法的,就算她把合同拿到法院去,也过不了关。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房产证挂失了,然后把产权异议登记做了。”

“可我现在出不去,我闺女跟养老院打了招呼,不让我一个人出门。”

“那这样,你把你的身份证号码告诉我,我帮你在网上申请挂失。回头我再跑一趟房管局,把异议登记给你办了。”

我把身份证号码告诉了陈律师,挂了电话以后,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可我没高兴太久。

两天后的早上,我正在食堂吃早饭,李院长突然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信封。

“林阿姨,你闺女让人送来的。”

我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法院传票。

赵雅琴把我告了。

起诉理由是“确认合同有效”,要求法院认定那份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强制我履行过户义务。

我看着那张传票,手抖得厉害。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为了那套房子,她不惜把自己的亲妈告上法庭。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那张传票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想起老伴临终前的话:“秀兰,照顾好自己,别什么都给孩子。”

我苦笑了一下。

老赵啊老赵,你说得对,我是该照顾好自己了。

因为从今往后,我只能靠自己了。

法院传票在我手里攥了三天,我把它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

赵雅琴起诉我,要求法院确认那份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开庭日期定在下个月的十五号,还有二十三天。

这二十三天里,我必须想办法自救。

养老院的日子变得更加难熬了。自从收到传票以后,赵雅琴来得更勤了,几乎每隔一天就来一趟。她不再跟我吵,也不再发脾气,而是换了一副嘴脸——她带着水果和点心,坐在我床边,柔声细语地劝我。

“妈,你看这事闹的,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她一边削苹果一边说,“只要你愿意配合过户,我立马撤诉。以后我还按月给你生活费,保证不亏待你。”

我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不说话。

“妈,你想想,你都六十岁了,守着那套房子有什么用?你又不回去住。卖了房子,钱到手了,你也能过几天好日子不是?”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卖了房子,钱归谁?”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当然是咱们娘俩分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分?怎么分?”

“三七开,你三我七,”她舔了舔嘴唇,“毕竟房贷压力大,你也体谅体谅我。”

我笑了。

“雅琴,你是不是觉得你妈傻?”

她的脸色变了。

“那房子市值一百二十万,你给我三成,也就三十六万。剩下那八十四万,你拿去还房贷,还完了还剩不少吧?你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赵雅琴把苹果往桌上一摔,站了起来:“林秀兰,你别不识好歹!我好话说尽了,你还想怎么样?真要闹到法庭上,你觉得你能赢?”

“能不能赢,到时候再说。”

“行,你等着!”她拎起包,气冲冲地走了。

门被她摔得震天响。

她走了以后,我拿出手机,给陈律师打了个电话。

“陈哥,情况怎么样了?”

“秀兰,我已经在网上帮你把房产证挂失了,新的证件正在办理。产权异议登记我也提交了,房管局那边已经受理。只要你不签字,她过不了户。”

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陈律师话锋一转,“她伪造你签名这件事,你得有证据。不然到了法庭上,她咬死了说是你自愿签的,你拿她没办法。”

“证据……我上哪儿找证据去?”

“你回忆一下,她有没有让你在任何空白纸上签过字?或者有没有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拿走你的私章之类的?”

我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概半年前,赵雅琴来过我家一次,说要帮我办什么医保报销的手续。她拿了一张表格让我签字,我当时也没多想,就签了。现在想来,那张表格上的内容我根本没仔细看。

“陈哥,半年前她让我签过一张表,说是办医保用的。”

“什么表?你还记得吗?”

“记不清了,她当时说得挺着急的,我就没细看。”

陈律师沉默了一会儿:“那可能就是她用来模仿笔迹的样本。秀兰,你好好想想,那张表上还有什么别的内容没有?”

我使劲回忆,可那天的事情实在太模糊了。我只记得赵雅琴那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把那张表递给我的时候,手有些发抖。我当时还以为她是赶时间着急,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做贼心虚。

“我想不起来了,”我说,“但我觉得,她那段时间肯定还做过别的事。”

“什么事?”

“她去过我家好几次,每次都说帮我收拾东西。有一次我回家,发现柜子的锁被人撬开了,我问她,她说可能是进小偷了。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说不定是她干的。”

“柜子里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丢了一枚戒指,是我妈留给我的,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念想。”

陈律师沉吟了一下:“那枚戒指,说不定能成为突破口。如果你能找到证据证明是她拿的,就能证明她有侵占你财产的意图。”

挂了电话以后,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我突然想起来,赵雅琴拿走那枚戒指以后,没过多久,我就看见她戴了一枚差不多的戒指。我问她在哪儿买的,她说是在网上淘的,几十块钱的便宜货。

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我妈的戒指。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发寒。

她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远比我想象的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开始暗中收集证据。

我趁着护工不注意,偷偷用手机拍下了那份法院传票和房屋买卖合同的复印件。虽然合同上的签名是伪造的,但只要有专业人士鉴定,就能看出来笔迹不一样。

我还让陈律师帮我调取了半年来赵雅琴进出我家的监控录像。小区物业那边有记录,虽然时间久了,但陈律师托了关系,还是拿到了几段关键的录像。

其中有一段录像显示,赵雅琴在我家楼下跟一个陌生男人见面,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说了半天话,最后那个男人给了她一个信封。我看不清楚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把这段录像发给了陈律师,他看了以后说:“这个人我认识,是专门做假证的。你闺女找他,八成是为了伪造你的签名。”

我的心彻底凉了。

她不仅想占我的房子,还找了做假证的人来帮忙。为了钱,她真的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然而,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听见旁边几个老太太在聊天。

“你们听说了没有?302房的刘老太,她闺女把她接走了。”

“接走了?不是说她闺女不管她吗?”

“以前是不管,可前几天她闺女突然来了,说要把她接回去住。刘老太高兴坏了,收拾东西就走了。”

“唉,还是人家闺女孝顺啊。”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酸溜溜的。我也想有人来接我走,可我知道,赵雅琴不会来的。她巴不得我死在养老院里,好让她名正言顺地继承我的遗产。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护工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林阿姨,你女儿来了,在办公室等你呢。”

我一愣。

她怎么又来了?不是前两天才来过吗?

我跟着护工去了办公室,推开门,看见赵雅琴坐在那里,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看到我进来,站起身,冲我点了点头。

“林女士你好,我是你女儿委托的律师,姓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律师?她带律师来干什么?

“妈,你坐,”赵雅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挂着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容,“吴律师想跟你聊聊。”

我坐下来,看着那个吴律师。

“林女士,是这样的,”吴律师清了清嗓子,“你女儿赵雅琴女士向我们反映,说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存在老年痴呆的早期症状。她建议我们对你做一个精神状况评估,以便确定你是否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你说什么?老年痴呆?”

“是的,这只是例行检查,你不用担心,”吴律师微笑着说,“如果你确实存在认知障碍,那么你签署的一些法律文件,可能需要重新审视其有效性。”

我终于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她伪造了我的签名,怕我在法庭上否认,所以就找了律师来证明我“老年痴呆”。这样一来,就算我说那签名不是我签的,法官也不会相信我的话。

因为一个老年痴呆患者说的话,怎么能算数呢?

“我没有老年痴呆,”我咬着牙说,“我很清醒。”

“妈,你别激动,”赵雅琴假惺惺地说,“这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真的有问题,早点发现早治疗嘛。”

“赵雅琴,你够了!”我猛地站起来,“你为了那套房子,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我是你妈!”

“正因为你是我妈,我才要对你负责,”她面不改色地说,“吴律师,你看,她情绪这么不稳定,明显就是有问题的。”

吴律师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我活了六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林女士,我们今天只是来跟你聊聊天,不做正式的评估,”吴律师站起来,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随时可以打电话。”

说完,他跟赵雅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办公室。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名片,指关节捏得发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很久。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我真的被鉴定为“老年痴呆”,那别说房子了,连我卡里那十五万块钱,都会被赵雅琴拿走。她会以监护人的名义,把我的财产全部转移到她名下,然后把我扔在这个养老院里,自生自灭。

我不能让她得逞。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那是我老伴的一个远房侄子,叫赵志远,在市里的一家报社当记者。他跟我老伴关系不错,逢年过节都会来看望我们。可自从老伴去世以后,他就很少来了,估计是怕赵雅琴不高兴。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这次终于接通了。

“喂?哪位?”

“志远,是我,你婶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赵志远惊讶的声音:“婶婶?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还好吗?”

“志远,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包括赵雅琴把我送进养老院、拿走房产证、伪造签名、起诉我,还有今天带律师来给我做精神评估的事。

赵志远听完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婶婶,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志远,你叔走得早,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帮忙。”

“婶婶,你别急,”赵志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事我来想办法。我认识几个律师朋友,可以帮你打官司。另外,我还可以在报纸上帮你曝光这件事,让舆论压力逼她收手。”

“曝光?那会不会……”

“婶婶,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隐私。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有些人为了钱,连亲妈都可以不要。”

挂了电话以后,我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底气。

赵志远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他就带着一个女律师来到了养老院。

那个女律师姓宋,三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很干练。她详细询问了我的情况,又把赵雅琴伪造的那份合同和传票看了一遍,然后说:“林阿姨,你放心,这个案子我有把握。伪造签名是明确的违法行为,只要笔迹鉴定结果出来,她就输定了。”

“可她找了人,要给我做精神评估……”

“这个你更不用担心,”宋律师笑了笑,“精神评估需要有资质的医疗机构出具正式报告,不是随便找个律师说两句就能认定的。到时候我们可以申请法院指定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保证公平公正。”

听了她的话,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的几天,宋律师开始帮我准备应诉的材料。她调取了监控录像,整理了银行的流水记录,还找到了当初帮我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中介,让他出庭作证。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就在我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房间里跟宋律师通电话,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我挂了电话,走到门口一看,只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朝我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士,还有一个保安。

“请问是林秀兰女士吗?”男医生问道。

“是我,你们是谁?”

“我们是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的,受你女儿赵雅琴女士委托,来给你做一个精神状况评估。”

我愣住了。

“我没同意做评估,你们不能强迫我。”

“林女士,根据相关规定,如果你的直系亲属提出申请,我们可以对你进行必要的医学检查,”男医生的语气很公事公办,“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不配合!”我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这是侵犯我的权益!”

两个护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林女士,请你不要激动,这对你没有好处,”男医生淡淡地说,“如果你抗拒检查,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我挣扎着想摆脱她们,可那两个护士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不开。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住手!”

我抬头一看,是赵志远。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同事。

“你们在干什么?”赵志远挡在我面前,“谁让你们来的?”

男医生皱了皱眉:“你是哪位?”

“我是她侄子,也是市晚报的记者,”赵志远掏出记者证,“你们未经当事人同意,强行进行精神评估,这是违法的。如果你们坚持这么做,我现在就拍照取证,明天就让全市人民看看你们医院是怎么对待老人的。”

男医生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看赵志远,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摄像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算了,撤。”

两个护士松开了我的胳膊。

男医生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林女士,你女儿很关心你,希望你能理解她的苦心。”

我没有说话。

等他们走远了,赵志远扶着我回到房间,关切地问:“婶婶,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志远,你说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一个闺女?”

赵志远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我想起赵雅琴小的时候,有一年冬天,她发高烧,我背着她走了三里地去医院。路上雪很大,路很滑,我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磕破了,可我硬是咬着牙把她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幸亏送来及时,不然就有生命危险了。

她好了以后,抱着我的脖子说:“妈妈,你真好,我长大了要好好孝顺你。”

那时候她四岁。

如今她三十二岁了,她确实“孝顺”我——把我送到一个月三千块的养老院,还想方设法地要夺走我的房子。

想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

算了,不想了。

我闭上眼睛,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一看,上面的内容让我浑身一震。

“林阿姨,我是小吴,赵雅琴的律师。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心跳越来越快。

赵雅琴的律师?他要见我?他想告诉我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回复了一条短信:“什么时候?在哪里?”

“明天下午三点,养老院旁边的咖啡厅。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来找我。”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这个吴律师,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趁着护工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养老院。

咖啡厅离得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我推开门,看见吴律师已经坐在角落里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没有戴眼镜,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随意了很多。

“林阿姨,你来了,”他站起身,帮我拉开椅子,“请坐。”

我坐下来,警惕地看着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吴律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的面前。

“林阿姨,你先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赵雅琴和周明宇。他们站在一个豪华小区的售楼处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头看着吴律师。

“林阿姨,”吴律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坦白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

“其实,你女儿要卖你的房子,不是为了还房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她是为了什么?”

吴律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她和你女婿,已经在海南看好了一套海景别墅。总价三百八十万。卖掉你的房子,加上你们的积蓄,刚好够付首付。”

我手里的照片掉在了地上。

“他们……他们要搬到海南去?”

“是的,”吴律师点了点头,“他们已经订好了下个月的机票。等你的房子一过户,他们就准备搬走。”

“那我呢?”我的声音在发抖,“他们把我怎么办?”

吴律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浑身冰凉的话。

“林阿姨,你女儿的计划是——把你彻底留在这家养老院,然后断绝一切联系。从此以后,她不会再来看你,也不会再管你的死活。”

我坐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仅要我的房子,还要抛弃我。

难怪她这么着急要过户,难怪她不惜伪造签名、请律师、给我做精神评估。她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这家养老院。

她要把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林阿姨,对不起,”吴律师低下头,“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她跟我说的是,你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不安全,她想帮你卖房换一套小一点的,方便照顾你。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她在骗我。”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弥补我的过错,”吴律师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整理的所有证据,包括她跟开发商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还有她跟那个做假证的人的往来记录。你拿着这些,到了法庭上,一定能赢。”

我接过那份文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谢谢你,吴律师。”

“不用谢我,”他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良心不安。”

我拿着那份文件,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我以为她只是贪财,没想到她连良心都不要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文件。

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回到养老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刚走进大门,就看见赵雅琴站在院子里,双手抱在胸前,一脸阴沉地看着我。

“妈,你去哪儿了?”

“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她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去见吴律师了?”

我心里一惊,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吴律师都跟我说了。他把那些照片给你了,对吧?”

我没有说话。

“行啊,林秀兰,你挺有本事的,”她咬着牙说,“连我的律师都能策反。”

“他不是被我策反的,他是良心发现了。”

“良心?”赵雅琴哈哈大笑起来,“良心值几个钱?你以为拿着那些证据就能赢我?我告诉你,就算你赢了官司,你也别想好过!”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说,“你最好乖乖配合我过户,不然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家养老院里生不如死。”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里一片冰凉。

我知道,她已经彻底疯了。

为了那套海景别墅,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吴律师给我的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里面有赵雅琴跟开发商的聊天记录,她在里面兴高采烈地说:“等我妈的房子一卖,我们就搬过去,到时候再也不用看那个老太婆的脸色了。”

还有她跟周明宇的转账记录,一笔又一笔,加起来有十几万。那些钱,都是她从我这里借走的,从来没还过。

最让我心寒的,是她跟那个做假证的人的对话记录。

“这笔迹仿得像不像?”

“放心吧,我干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差错。”

“好,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五千。”

我看着那些文字,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这就是我养了三十二年的女儿。

我把她从小拉扯大,供她读书,帮她找工作,给她买房,她结婚的时候我拿出了所有的积蓄。我以为她会感恩,会孝顺我,会在我老了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可我错了。

她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妈。

我只是她的提款机,她的摇钱树,她通往更好生活的垫脚石。

而现在,这块垫脚石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她要把我扔掉。

我擦干眼泪,拿起手机,给宋律师打了个电话。

“宋律师,我这边有新证据了。”

“什么证据?”

“赵雅琴跟开发商的聊天记录,还有她跟做假证的人的往来记录。这些东西,够不够让她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宋律师说:“林阿姨,这些证据足够让她输得很难看。但是,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跟自己的亲生女儿对簿公堂。”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百感交集。

“宋律师,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那好,明天我去找你,我们一起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下。”

挂了电话以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宋律师就来了。

她把我给她的材料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些证据足够了。再加上笔迹鉴定结果,我们有九成的把握能赢。”

“那开庭之前,我还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安心等着就行,”宋律师收起文件,“对了,开庭那天,你女儿可能会在法庭上说一些很难听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早就做好了。”

宋律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赵雅琴,你等着吧。

你欠我的,我会在法庭上,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开庭前的最后一天晚上,我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梳好了头发,坐在床边等着宋律师来接我。

可我等来的,却是另一个消息。

养老院的李院长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很难看:“林阿姨,不好了,你女儿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

“她昨天晚上,被警察带走了。”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听说是因为涉嫌诈骗,”李院长压低声音说,“好像跟她卖你的那套房子有关,那个买房子的人报了警,说她是骗子。”

我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赵雅琴被抓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可还没等我消化完这个消息,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是林秀兰女士吗?”

“是我,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女儿现在在看守所里,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那个男人缓缓说道:

“她说,如果你不帮她摆平这件事,她就把你当年做的那件事,全都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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