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画四大名旦之首，惨遭书局老板压榨，46岁病逝

你小时候蹲过巷口的小人书摊吗？很多人的童年回忆不是电视动画片，是攒着几枚钢镚，蹲在太阳底下看一下午翻得卷边的小人书。现在小人书早就被扫进了历史角落，当年画小人书的大师，也渐渐被大家忘在了脑后。今天咱们聊的这位，是连环画四大名旦的头一名，本事大到让几代人痴迷，可一生太惨，结局说出来让人唏嘘。

1890年朱润斋出生在江苏盐城，从小读私塾练国画，长大就想着靠画画养家糊口。老家是闭塞的小县城，大伙都忙着解决温饱，谁有闲钱买幅画挂在家里赏玩。二十岁那年，他背井离乡去了上海，那时候上海是整个中国连环画的摇篮，后来好多顶流的连环画大师，都是从小地方跑去上海讨生活的。

号称连环画祖师爷的赵宏本，也是江苏来的，早先在上海街头卖炸油条面饼混口饭吃，机缘巧合才进了连环画圈。贺友直十六岁从宁波到上海打工，小学学历，当过五金厂小工印刷厂学徒，天天步行老远跑去画廊看画，回去在马粪纸上临摹。华三川是浙江出来的穷小子，到上海先在大舞台学画布景，给师傅扫了好几年卫生，熬了好久才熬出头。

朱润斋比这几位都早到上海，刚去的时候根本混不开。那时候上海卖国画，都得靠笺扇庄、固定人脉圈或者书画掮客牵线，没名气没靠山，你画得再好也没人愿意停下来多看一眼。不像当年齐白石去北平还有陈师曾帮着宣传站台，朱润斋那时候卖画惨败，差点连回老家的路费都凑不出来。

走投无路的时候反倒遇上了转机，早期两位连环画家李树丞和刘伯良，看中了他扎实的线描功底，把他引荐给了宏泰书局。朱润斋拿出的第一部作品就是《呼延庆》，一下子给市场打开了新路子。原来连环画不一定非要复刻戏台实景，依托国画传统来讲故事，照样能火出圈。

《呼延庆》只是朱润斋进入行业的敲门砖，后来他画的武侠连环画《天宝图》，直接在上海投了个大炸弹。那时候不管男女老少，不管有钱没钱，省下饭钱也要攒出几分钱，去书摊租《天宝图》看。民间还流着一句俏皮话：“看了《天宝图》，忘记肚皮饿”，连后来的美猴王之父严定宪，都坦言童年最爱的小人书就是这本。

1925年开始，上海世界书局推出几部长篇连环图画，慢慢叫出了“连环画”这个新名字，这个品类才算正式登陆市场。这时候朱润斋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头牌画师，坐稳了连环画四大名旦的头把交椅。外人看着他风光无限，没人知道他背地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那时候连环画家地位低得离谱，就算成了名，挣钱也比出苦力好不了多少。朱润斋一开始在宏泰书局，哪怕画出了爆款，老板给的稿酬也雷打不动，画一幅才给2角钱。后来志成书局来挖人，也才涨到了三角，也就涨了一毛钱，那时候上海物价飞涨，这点钱根本养不起一大家子。

朱润斋一家七口全靠他画画吃饭，花钱的速度永远比画画快，没办法只能找老板预支稿酬。预支得越多，欠的画稿就越多，老板催得越急，他只能没日没夜不停歇地画，身体很快就熬垮了。一开始只是偶尔发烧，他不敢停也不能停，接着硬扛着画，最后熬成了肺病，身子一天天垮了下去。

老板这时候假惺惺过来探望，说给他找点好东西补补身体，结果带来的是个大烟鬼。就这么着，朱润斋染上了烟瘾，为了筹钱只能把自己收藏的古画一幅接一幅卖掉。1934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把朱家仅剩的一点家当烧得精光，一家人只能挤在上海一间满是屎尿味的出租屋里容身。

哪怕落到这步田地，朱润斋还是得拖着病体继续画画，他根本停不下来。最后他直挺挺倒在了画桌上，死的时候才46岁，手边还放着没画完的长篇连环画《三国志演义》。他死之后老板不仅没半点伤心一代画连环画的大师，落得这个下场，死了之后连一口买棺材的钱都拿不出来。朱润斋死的时候，儿子朱光玉才八岁，最后那段日子，儿子每次看他坐在画桌前攥着笔神情痛苦，还以为是身子不舒服。朱润斋那时候还笑着跟儿子说，他这是进入人物角色了，像演戏一样体会人物心情，才能把画里的人画得生龙活虎。

，还破口大骂，说朱润斋死得干净，害自己断了半只胳膊，从头到尾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后来朱光玉拿起了父亲的笔，也成了一名连环画家，画出了《抗清英雄李定国》《真假猴王》这些作品。直到今天，很多喜欢连环画的藏家，都还在找朱润斋的旧作，可大多数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说起来也挺感慨，当年他熬干自己给一代人带来了那么多快乐，最后却落得连姓名都快被人忘了的下场。

其实现在回头看，这种事也不是百年前才有，现在不少靠内容吃饭的创作者，不也还在经历类似的困境吗？有手艺没话语权，只能给资本打工，熬干了自己的心血，最后也落不下多少好处。这些曾经给时代留下印记的人，真的不该就这么悄无声息被埋没。

参考资料：

连艺网 承父业半个世纪

澎湃新闻 档案春秋：1950年代上海连环画业的改造

文汇报 上海何以被誉为“中国连环画的摇篮”

中国近代连环画 二十世纪初至建国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