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许知暖第7次在结婚登记表写错名字时。
工作人员没好气地开怼：小姐，您爱人叫周聿，不叫宋越。
她笔尖一顿，道了句歉，又取来第8张。
我吊着石膏，坐在等待席，眼睁睁看着第8张又进了垃圾桶。
伤口被戳了太多次，连痛都没了。
毕竟冰箱贴上写满了宋越吃饭的忌讳不吃姜，不吃葱，不吃辣。
就连她导航仪置顶的路线都是宋越的公寓。
我想起她和婚庆公司沟通婚仪时的口头禅宋越喜欢香槟色，喜欢露天草坪婚礼。
策划师私下偷偷问我：周先生，新郎不是您吗？宋越又是谁？
我尴尬的笑笑，实在不好意思说。
宋越是我最好的兄弟。
但他好像代替我成了新郎。
……
许知暖去拿第9张表单时。
我调头走了。
坐上车等了半个小时，她才追过来。
一开门，她半是埋怨半是道歉：周聿，你怎么不等我？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才偶尔写错了名字。
我无声扯了扯唇。
没有反驳。
送我去医院吧，宋越在那等我。
这次她没让我等半小时，而是痛快应声好。
大概她自己都没发现，听到宋越名字那一瞬，嘴角压不下的喜色。
汽车发动，她打开蓝牙。
陌生鼓噪的音乐扎进耳朵。
是宋越喜欢的风格，第一次听他音乐清单时，许知暖嫌弃地摇头，说聒噪
现在他的清单，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变成了她的。
见我蹙眉，她急忙换回粤语老歌。
有些尴尬的解释：前两次宋越去医院看你，坐了我的车，他说歌太闷了就换了。
我嗯了一声。
到了十字路口，她从随身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水。
我接过，喝了一口。
不是熟悉的恒温45°。
我没问，眼睛只是盯着她手机弹出的TIPS越越胃疼，要喝热水。
没等她察觉，我移开目光。
只觉得双腿和胸口一样，在逼仄的空间里闷得发痛。
我动了动腿。
她立刻反应过来，放下水杯后，将副驾往后多调了一个宽度。
我下意识想问。
这个座椅是不是为宋越动过？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问了又怎样？
许知暖会有无数个堂而皇之的理由说服我。
比如上周她接我出院，衣领上全是宋越惯用的雪松香气。
那时早上八点。
我控制不住地想，她们是不是共处了一整夜？
我问了，她也答了。
昨晚暴雨，宋越胃疼，我半夜赶过去送药。
我哦了一声。
没有追问，她身上的香气是沾了他的睡衣还是床。
不重要了。
路上经过餐厅。
许知暖下车买了一份虾皮馄饨。
没有紫菜，没有香菜，没有葱，只有虾皮。
我没接也没动。
吃啊。
我吃不了。
迎着她疑惑的目光，我说：我虾皮过敏，你又忘了。
为什么是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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